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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14、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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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自有美人殷勤服侍着。明珠府里头揆叙小院里的美人却双目灼灼地跟学着太后万寿宴席上八福晋手刃刺客的戏码,“你是不知晓,表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就砍下了女刺客的头颅,简直神勇非凡。我坐在万岁爷身侧,可看到万岁爷一霎那动容的神情。揆叙,你也知晓自从大福晋在我们府上出了事端,你跟大贝勒之间的交情也就那样了。你今后是怎么个章程?”

    揆叙轻抚着妻子耿氏的后背,脑中思绪渐渐平静清晰起来,“婉棉,你确定大福晋那日是到了我们府上才中毒的?那日你出去到潭拓寺拜佛诵经没留在府里头,会不会有人故意瞒着你什么?”

    耿婉棉略带傲慢地摇了摇头,“纳喇府上自打我进了门就是我来料理后院,不说铁桶一般,但我的心腹遍布各处,便是阿玛的侧室想要下手,如何瞒得过我去?大福晋的确是在我们府上中毒了。便是下毒的人选我也影影绰绰问出来了,就看你想不想听。”

    “是谁?”揆叙果然问道。

    “索额图的钉子被我□好几个,里头还混有四贝勒和隆科多的探子,你自己合计吧。”

    揆叙一听就信了,他们府上果然动手太早了,大贝勒如今已然是明面上的靶子,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他给八贝勒做个马前卒,也算物尽其用。

    “婉棉,明日你亲自去八贝勒府上跟八福晋唠唠,今后我们府上能不能好过,就看我跟八贝勒这份连襟能不能真正亲厚起来了。”

    婉棉妩媚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今日才知晓你福晋有本事?今日才晓得让你福晋帮你拉拢人?也忒小瞧我了?若是你不说,我便不知晓要跟自家表妹交好?”

    “都是我的错,婉棉何必跟我一般见识?”

    耿婉棉这才轻笑起来,“算你识相。你自己想法子让大贝勒做事别瞒着我们府上,我多卖我表妹些好处,我俩的关系万没有生疏的道理。况且我本来就喜欢表妹这个人。”

    这个晚上还有一对没能入眠的夫妻,他们就住在八贝勒的隔壁。

    四贝勒到了后半夜就知晓额娘被禁足了,照他看来跟幽闭也差不了多少。

    难得将四贝勒留在自己小院子里的四福晋却一语不发、恹恹地与四贝勒隔着炕桌坐在沿炕上。

    四福晋、或者说佟芷妍,她并不喜欢四贝勒这个男人,即便她当初费尽心机想要成为她的妻子,最多也不过是当面做做戏,她厌烦心思深沉不爱说话的男子。这样的男子便是当日送上门来给她当炉鼎她也不屑一顾。可这个大清太诡异,她身死之后没能魂飞魄散反而再次夺舍复活,四福晋不仅没有快活反而觉得森冷。连修仙的规则都变了,她不知道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四福晋放任自流了一阵子,却被侧福晋李氏给下了药险些中毒,也是因为这事儿,她才开始捡起她的毒术。大清的毒物不少,功效却太低,没有储物袋、没有高级毒草的四福晋只能做出一些残次的毒药,所以她才想尽一切办法妄图把八福晋的补药、解药给套出来。

    重活第二次的佟芷妍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整死八福晋,什么女王之类的,如今想想一点儿都没意思。四福晋这具身子又是被她的毒药毒害过的,寿命长不了,佟芷妍不知晓未来还有没有再次夺舍重生的机会,她也不在意,只要让八福晋全家不得好死,她就痛快了。

    四贝勒也察觉到自家福晋对自己越发的生疏起来,他只当是女人之间的争风虽有留心却也不十分在意。四贝勒对这个福晋唯一满意的不过是她的出身,给了她该有的尊重。

    “福晋,我看皇阿玛是对八弟和八弟妹上了心,你大选的时候跟八弟妹不是有份交情在吗?明日里你去八贝勒府上探望她一下。”

    四福晋随意扫了四贝勒一眼,“知道了,我会按你的吩咐做。”

    四贝勒听得不甚满意,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福晋,我知晓你不满我对李氏的宠幸,可你也知道凭你的身子不能再给我生儿育女,我不过是为了延绵后嗣才对她和蔼一二,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你若是因为此事小性、坏了我的安排,日后受苦的还不是我们的弘晖?他是嫡长子,日后府上的所有富贵还不是他的?”

    四福晋心下冷笑,一个出生带毒、身子孱弱的儿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四福晋在大清重生了两次,这么多年早就历练出了心口不一,她抬起眼眸,让四贝勒看到她苍白的面孔和虚弱的神情,开口道:

    “爷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帮爷好好办事?就像爷说的,弘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心里头再如何苦,也万不敢耽误了爷的谋划。八福晋那人嘴硬心硬,可那也没关系,到底我俩身份相当,我再说几句软化,慢慢也就亲厚起来了。”

    四贝勒这才点了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也会敲打李氏几句,让她不要恃宠而骄。对了,日后你虽说不能再给额娘请安,可也别错了规矩,总要多进宫给皇玛母请安才好,说不得太后还要可怜我额娘几分。”

    四贝勒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福晋的神情,竟然没再看到福晋脸上丝毫的愧疚、怜惜、心疼。四贝勒心下发冷,福晋对他如今是半分情谊也没有了。过往她知晓自己不得额娘待见,总妄图跟额娘亲热起来提携他几分,虽说他对这点可有可无,不过有个福晋这样替他着想、放□段去讨好额娘,四贝勒也是有些心动了。可如今,福晋心里没有他,自然不会再替他伏低做小了。

    四贝勒垂了头,不能生儿子、不能用心替他做事,这样的福晋即便出身够高,坐上那个位置也十分勉强。

    四福晋却没太留心四贝勒的心思,她知晓大清没有皇子休弃嫡福晋的例子,后院里她掌控的还算不错,特别是拔了李氏的爪子之后行事更加便利。于是四福晋在四贝勒府上生活得还是很惬意的,对四贝勒无所求也无所忌惮。她听了四贝勒的吩咐,依旧是点头,“知道了,爷,我会进宫给皇玛母请安的。爷,您也倦了吧,我身子不好就不伺候您了,您不妨去李氏那里。”

    瞧瞧,如今福晋将他推到别人院子里,话语也是这样轻轻淡淡的,一个没心的福晋。四贝勒点了点头,也没去别人屋子里,反而去了前院书房睡了一夜。

    隔着一道围墙,八贝勒府里头,八贝勒搂着妞妞儿一晚上睡得很不错,便是半夜里被心腹太监吵醒了,八贝勒拍了拍彤琳的肩膀让她继续休息,独自披了衣服去外间。太监来报的自然是好消息,德妃被幽禁,守门的嬷嬷是八贝勒的钉子,事情果然如预期般顺利。第二日,彤琳醒来也听闻了喜讯,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琢磨着怎样尽快杀了德妃换取经验和声望。

    八贝勒极喜爱彤琳灵动的小模样,他亲手给她篦着头发,问道:“想什么呢?”

    “你说,我是直接要了德妃的命,还是找个替身什么的?”

    八贝勒低笑,“这么着急,哪里那么容易找了替身?况且皇宫是个什么地方?能够近身伺候德妃的就有二十多号人,咱们怎么瞒过这么多人的耳目?杀了她一了百了也就是了。”

    彤琳眸子更亮,“你是知晓我需要亲手杀了她的,有什么章程没有?最好是我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出生之前,这样我杀了德妃有了更多的能量,才能更好的保住咱们的孩子。”

    八贝勒篦头发的动作轻柔无比,声音也柔和得很,“你别着急。总要有个由头,最好还是人比较多,众目睽睽的时候,不然只有你去探望德妃,德妃偏巧就死了,便是我之前做了什么埋伏,也难保别人不疑心你。妞妞儿,你得多顾虑着名声,日后你要坐上那处最尊贵的位置。杀死庶母这样的名头是万万不能被在身上的。”

    彤琳点了点头,“我也不会那么冲动。小舅舅,你说,我能不能夜里头让你那个懂功夫的小太监将我带进宫去,杀了德妃我再回来?”

    “倒是简便得很,可是难保总监不遇到什么人。我当初让小路子多次带我出宫也是冒险了的,那时候我即便遇到侍卫,我也有些说辞,到底我是宫里头的皇子。你却不同,一旦半夜入宫碰到什么宫女、太监、侍卫,难道让小路子通通杀人灭口了不成?那岂不是更要彻查?妞妞儿,我可不会让你冒险。”

    彤琳撅起了小嘴,“难道我们辛辛苦苦让德妃幽禁了,却做不成手脚?”

    “都说了别着急,”八贝勒将彤琳的头发都梳通了,将她抱坐在怀里,“德妃那个人是安分的?守门的既然是我的人,自然是要安排时机让她出来的。德妃可是仗着有两个儿子、仗着跟康熙之间的恩爱呢,只要她觉得时机好,如何会乖乖囚禁着自己不出门?放心吧,我总会给你安排一场好戏。即便做不成,我也会让人动手结果了她,只不过你没法得到额外的好处而已。妞妞儿,你能提升能力我很开心,可即便提升不了,德妃这个人也是万不能留着了。不许跟小舅舅生气,知道吗?”

    彤琳乖巧地伏在八贝勒的肩膀上点头,“我分得清轻重。”

    八贝勒陪着彤琳用了早膳才出门,彤琳歪在沿炕上给弘旺的肚兜上绣了又一只小黑猫,刘嬷嬷走了进来禀道:“彤琳,四贝勒和揆叙福晋一同到府上了,你在哪里接待她们?”

    “还是在这个小院里吧,我不想动弹。嬷嬷,你让人把明堂收拾一下,我马上过去。”彤琳懒懒地起身,这两个人都不能随口打发一句不见,她只得略微整理一下旗装,就将手搭在蜜合的手臂上去了明堂。

    彤琳进了明堂,发现四福晋和婉棉表姐一人做了一边正在寒暄着。她略略抱歉道:“这又有了身子,十分懒怠,让两位贵客久等了。”

    耿婉棉十分亲热地起身将她迎到了主位上,“这话可是怎么说的?四福晋跟你同是贝勒福晋又是你嫂子,她被视作贵客那是理所当然。我不过是个下臣的妻子,也当得起贵客一称?你只管好好坐着,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你的孩子是不是个顶个漂亮。你家弘旺可是常人不能比的俊美。”

    “表姐别打趣我,连皇阿玛都拿你当亲女儿看,你又是我表姐,怎么就当不起贵客了?再有弘旺才多大点儿的小人儿,你就说他俊美,也太过了些。”彤琳顺着耿婉棉的力道坐在了主位上,让她自去坐着,又转头跟四福晋寒暄道,“没承想四嫂今日过来,如今天气有些冷,我看四嫂脸色还是挺苍白,别再冻坏了,那可是我的罪过了。”

    四福晋抿嘴笑了笑,“我这身子再也养不回来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中毒的事儿,便是弘晖都是好容易才生下来的,他的身子骨比起你家弘旺远远不如。所以我几次想跟你讨了仙药给弘晖补补身子,奈何你就是不肯松口。那就罢了,谁让我不是个受人待见的呢?若是我也得了皇阿玛的青眼,我才不信你总这样搪塞我。我想好了,日后一定多去皇玛母和皇阿玛跟前奉承,看我日后得了宠,你给不给我好药。”

    这几句半真半假的调侃话一说,彤琳翘起了嘴角,耿婉棉更是扑哧笑出声来,“哎呀,四福晋这是吃我的醋了是不是?你别生气,待我传授你几招,一定让皇阿玛对你另眼相待。只是八福晋这儿也真没什么灵丹妙药,她们母子俩身子养得好,真是八贝勒在佛前求来的。我都听说了,八贝勒给菩萨塑了金身呢,可别是把咱们八福晋的陪嫁银子都花光了吧?”

    彤琳笑着点了点头,“真让表姐猜对了。我玛母给我留下的银子一直是孙嬷嬷帮着保管的,去江南那次我还没把银子捂热乎呢,就被我家爷儿们讨要走了。也好在他不曾去花天酒地,而是为了我给菩萨塑金身,我一辈子都感念他的好。也是菩萨保佑,我总算又给他怀了孩子。”

    耿婉棉听得目光连闪,“我跟揆叙也说过了,他直说也要学着八贝勒,替我也求一求,也给菩萨塑金身呢。我这么多年一直没能给他一儿半女,也亏得他从不抱怨。我托大叫你一声表妹,彤琳,妹夫对你不是一般的好,也怪不得你昨日肯为了他挡刀子。彤琳,你和妹夫能这样彼此扶持,我高兴极了。”

    彤琳笑得更加甜蜜,眼睛里的幸福挡也挡不住,“表姐别跟我客套,人人都叫我八福晋,我听了都嫌厌烦,还是如表姐这样唤我名字、称我表妹该有多好。你让我表姐夫诚心诚意地去求,菩萨万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别说你,便是我五嫂也让五贝勒去求了,只是我告诫她不用使太多银子,只要尽了心就足够了。可我用不着劝表姐你,反正你们府里头不缺银子,使劲儿花去吧。给菩萨塑金身总比你们胡吃海塞、花天酒地强多了。”

    耿婉棉又是大笑,“可见你将银子花光了,就见不得别人富贵,也用不着你说,你姐夫已经去跟潭拓寺的主持商讨好了,只等来年春天就用金箔装点佛身呢。”

    四福晋越听越是发冷,她有心想要怀疑两个人是一唱一和在做戏,可若是八福晋真没有解药,而是真有神佛庇佑呢?她这次重生,连占卜之术都时准时不准的,也不知晓是因为没用她的蓍草的原因,还是她多次夺舍已经无法修行。或者是,这里的天道本就与她原本的空间不符?

    四福晋想着想着,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彤琳看到了,关切地问道:“四嫂可是觉得冷了?我已经让人多添了炭盆进来,不能再添了,不然这处空气就太少容易呼吸不通畅。不如我让人给你将大氅拿来?或者我将我的褙子拿来一件给你穿着暖和暖和?要不就多添只手炉?”

    四福晋摇着头,“我如今坐着不动就发冷,穿多少也没用。你不用费事让下人走来走去的,看着她们我反倒心烦,不如我们姐妹几个坐着说话还轻省些。对了,弘旺怎么没出来?说起来他都十六个月大了,说话也利索多了吧?是不是总想着要在地上走动?你可要看住了他。”

    “四嫂放心,陪着他的人都是我的陪嫁心腹。”彤琳本能地戒备起来,谁知道四福晋再也没提将弘旺抱出来的话。四福晋的耐性越来越好了,再不是当初看不过眼就敢在紫禁城里头给人下毒的佟芷妍。彤琳对四福晋的提防之心越发浓重起来。

    三个女人不咸不淡地又说了一会儿,耿婉棉提出告别,四福晋也便没有多留。彤琳目送着两人离去。

    眼瞅着快要过年了,彤琳怀孕也有五个月,如今挺着微重的身子每个月只进宫一趟给太后和良妃请安。

    这日正巧是进宫的日子,彤琳跟良妃胳膊挎着胳膊、头挨着头说了好一阵子话,中午的时候又陪着良妃、王贵人和十五、十六两个小阿哥好好用了晚膳,正打算告辞回去午睡。谁承想王贵人闻着茶杯里香片的味道竟然恶心欲吐,请来太医一瞧,原来是怀了两个月的身子了。

    良妃闻言大喜,“这下子好了,明年我的翊坤宫更加热闹其来,多了两个小阿哥呢。只是王妹妹肚子里的这个是叔叔,可要比彤琳怀着的侄子还要小。”

    彤琳却呆愣了一下子,才回过神来跟着打趣,“额娘,这回这个可是您的大孙女儿,不是小阿哥呢。可我却晓得,姨妈这胎一准儿是个儿子。到时候每年我都要让我儿子女儿朝他们小叔叔要压岁银子。”

    王贵人脸红得很,嗫嚅着,“瞧瞧我,多粗心,竟然没想到是又有了身子,这些日子里也不知道饮食合不合适。”

    “姨妈放心吧,我有着身子,我额娘宫里头万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你日日同我额娘一同吃用,你肚子里的阿哥一定养得好好的。我先回去了,一会儿皇阿玛定会有赏赐过来,我见不得人多吵嚷。”彤琳说着就告辞离宫回府。

    坐在了自家院子里,抱着胖嘟嘟的弘旺侧躺在床上,彤琳说什么都睡不着,刚刚得知王贵人怀孕的那一刻,彤琳狠狠地心悸了一瞬,究竟是有什么事儿又要发生了?跟王贵人这胎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