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2、福气
三十九年十月是皇太后万寿节,彤琳一早就抱着弘旺进宫给太后请安,“皇玛母,你别总抱着弘旺笑,也要多跟我说说话才好。”
太后勉为其难地将目光分给她一丝,“你长大了,不好玩儿,皇玛母还是更喜欢逗弘旺玩儿。”
彤琳嘟起了嘴,“皇玛母真是偏心,以往最疼爱的明明是我。”
“哟,你跟自家儿子还吃醋?”太后笑着打趣。
十福晋大婚之后一直跟着八嫂学汉语,此刻听着祖孙二人用蒙语快活地说着话,十福晋也十分兴奋,连忙插嘴道:“皇玛母,您是不知道,八嫂可小气了呢。我前几日学了做饽饽,送到了八贝勒府一食盒,结果我后来才知道,那一盒子奶饽饽竟然都是被八嫂给吃了。您说说,我上赶着送饽饽,可不就是送给我那弘旺小侄子的吗?哪有这样当人额娘的。”
太后笑得浑身直颤,“真有这么回事儿?哎呀呀,彤琳竟然跟弘旺抢饽饽吃,一定是八阿哥平日里委屈了彤琳,没让她吃饱饭。”
“才不是,”彤琳抱着太后的手臂撒娇,“我每顿都没少吃,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胃口越来越好,食量也大了一倍。若不是太医说过我身子骨没养好,我都当自己又有了身孕呢。皇玛母您看,我的腰身是不是又粗了?”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说了半晌话,到了晌午,饮宴正式在保和殿开席,各宫嫔妃、各府王爷王妃济济一堂。康熙率先送上了亲手书写的《万寿无疆赋》做成的围屏,让太后眼眶泛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接下来便是皇子献礼。其中太子奉上的自然是最出彩的,八贝勒府除了常规孝敬的物件,还多了彤琳亲手绣制的屏风,一副草原奔马图,也让太后很是欢喜。
康熙看了也颔首道:“难得八福晋的孝心,跟朕的主意倒是不谋而合。”这话却实实在在是给彤琳长脸了。彤琳欢喜地从席间起身,优雅地福身,刚要开口谢恩竟然身子颤抖了起来,然后几步跑到角落里拿帕子掩着嘴干呕起来。
四福晋掩不住幸灾乐祸,她自知如今心里头扭曲十足,只要是让八福晋丢脸的事儿,她都觉得开心快活。这下子好了,看康熙还怎么喜爱这个在席间出丑的八福晋。
风铃也担心康熙会对主子起了成见,反正康熙也知晓她与主子有往日的情谊,风铃也不避讳,略带焦虑地对康熙说道:“万岁爷,奴才看八福晋不太舒服的样子。您也知道她一向多灾多难的,不如请个太医来给看看。”
康熙也一下子想到惠妃、德妃包括大贝勒在内曾经对八福晋的谋害,便收敛了心头不悦,叫来了院正邢太医。自打右院判在江南被收买谋害八福晋之后,康熙将太医院重新整顿了一番,发觉老太医里头唯有邢太医最正派,更兼他崇信佛教因果,康熙便决定重用他。
彤琳被送到了侧殿厢房里躺着,风铃亲自服侍着。邢太医很快就到来了,他看着八福晋脸色红润、眼眸闪耀,便知晓是大喜,他抚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诊起脉来,没一会儿就下笔写了脉案,开了药方。风铃也是这才知晓主子再度有孕,心里头惊喜异常,泪湿眼睫。
彤琳靠坐在蜜合怀里,打趣着乾清宫最高贵的女官,“你怎么反倒哭了?我和八爷都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来得这样快,可是她来了,我们都很是欢喜。风铃,上次德妃就对我下了手,这次我想要先下手为强。”
风铃一惊,隐晦地瞥了邢太医一眼。
彤琳笑了,“你这样仔细,我就放心了。邢太医信得过,我打小就是被他调理的身子,才能养得这般壮实。”
邢太医抚摸胡须的动作纹丝不变,“早就该变天了。乌雅氏算个什么出身,四妃之一太抬举她。良妃又不同,她祖上显赫非常,血脉高贵。又加上我同安王府几辈儿的交情,妞妞儿这事儿我不在意脏了自己的手。”
风铃的心稳稳地沉了下去,以往她只知道邢太医可用,没想到竟然是跟主子有这样大的渊源。她毫不在意自己也是乌雅氏、也被邢太医瞧不起,如今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对主子的信赖和对德妃的仇恨,乌雅氏这个姓氏,从来不是她所喜爱的。
彤琳交代了几人一番,便将手臂搭在蜜合的手上,回了正殿。主意是八贝勒和彤琳商讨过的,他自然不担心,可在外人面前他却是一副焦急的模样,直到看到彤琳回来,才小心翼翼扶着她坐下。两人喁喁私语起来。
风铃回了康熙身边,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康熙只是点了点头不做声,外人自然猜不出八福晋是否得了恶疾。
德妃对八贝勒的忌惮与日俱增,因为这个贱、种,她的小十四对她再也不如小时候言听计从,如今小十四对八贝勒十足的亲近,德妃多次想要整治八贝勒却无从做起。因为上次花粉的事儿,万岁爷这两年对永和宫有些过于冷淡了,若不是风铃那丫头还算知道好歹,将万岁爷引过去几次,也不知万岁爷会不会像对待惠妃一样彻底疏远了她。
德妃递给随行的姑姑一个眼色,没一会儿,姑姑就背着人跟风铃搭上了话,风铃借口出去更衣,德妃自然也就跟了出去。
“风铃,八福晋到底怎么了?”德妃直白地发问,语气十足的高高在上。
风铃微微垂头,在外人面前温柔得体的德妃,本性也不过是如此,“倒不是坏事,只是到底月份太浅,邢太医的意思是晚些确认了再给万岁爷准信儿。”
德妃眯了眯眼睛,对着风铃点头当做告别,便转身离去了。
德妃坐回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水,按理说八福晋生几个孩子实在不干她的事儿,可八贝勒春风得意的样子却很是碍眼,还有良妃眼里掩不住的喜悦,都让德妃心里头冰凉。
德妃微微转头看着笑靥妍丽的良妃,浓重的不甘心喷薄而出。德妃放下杯子,对亲信女官招了招手。女官俯下首来帖耳细听,闻听到德妃的计谋,她诧异地盯向德妃的眼眸,“主子……”
“按我说的做!”
女官听着这番不留后路的谋划,心下叹息,只能退了下去,按主子交代的安排起来。
歌舞伎排了新鲜的曲子登台献艺,彤琳发觉最出彩的一个女孩子频频看向八贝勒,彤琳挑眉撅嘴瞪了自家爷儿们一眼。八贝勒无奈地叹息,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又不关我的事,你吃什么醋?你一会儿小心些,这可不是我们安排下来的,我担心德妃比你我想象的还要阴狠。”
彤琳正襟危坐,远远地扔了个鉴定术出去,果然这舞伎的亲密度为负,其实她也是大意了,只凭着舞伎头顶上的黑芒,她就该判断出那是敌对阵营,也许是因为太单薄,远远比不上德妃的黑光浓重,才让彤琳一时麻痹大意了。
彤琳心下不安,吩咐着刘嬷嬷,“我瞧见皇玛母频频看向我们弘旺,你快些抱着弘旺去皇玛母那里。”
刘嬷嬷发觉到彤琳在“快速”两个字上的重音,毫不迟疑地迈开双腿大步奔向了太后的席面,彤琳一直看着刘嬷嬷抱着弘旺的背影,直到弘旺被太后抱到了怀里,她才稍微安了心。
可就在这时,彤琳觉得眼睛仿佛被光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就挡在了八贝勒身前,却原来是那舞女被裙摆绊倒跌落了过来,彤琳浑身发冷,她眼尖地看到舞女水袖里藏着的薄刃。
【玩家郭络罗彤琳领舞圣光盾,经验+8999,声望+5000,悟性+2,感知+2】
【圣光盾:1级,能量型护盾,全面防御,m-100】
关键时候,系统很给力,彤琳只感觉到身体遭受了猛烈地撞击,好在刀刃虽然递出,但被圣光盾挡住,丝毫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舞女发呆了一瞬,只感到手臂发麻,连刀柄都握不住,薄刃就这样跌落了下来。乐曲顿时停住。
彤琳颤抖回头看向八贝勒,八贝勒愤怒、焦急、爱怜地看了她一眼,低头从靴子里拔出利刃,向着舞女大步走去。
彤琳拦住了他,抢过他手里的利刃,“你别去。”
八贝勒恨她不珍惜自己,竟然怀着身子还挡在他面前,又知晓妞妞儿如此这般爱他,他实在说不出怨言。
舞女已经被侍卫们围住卸掉下巴取出牙龈里的肚囊,如此是想要自杀也难。康熙气愤难平,质问声声,舞女却什么都不肯说。
彤琳跪地对康熙说道:“皇阿玛,此女欲谋害我丈夫,请皇阿玛允许我手刃此敌。”
康熙诧异道:“你快起来。你是个好的,危难时候没忘记跟八阿哥在一起。朕知晓你心下痛恨,可到底你是堂堂贝勒福晋实在不应该亲自动手,况且你如今身子不好,何苦沾染血腥。”
彤琳泪流满面,抬起眼眸倔强地看向康熙,“皇阿玛,儿媳心里实在难安,儿媳不知晓我们家爷究竟妨碍了谁,竟然是要谋害他性命。儿媳虽是女流之身,可儿媳要告诫那些小人,便是谁敢害了我丈夫,我追杀她到天涯海角、舍弃我的性命不要,也必将手刃仇人。”
康熙心里头微微震撼,便不想拒绝她。
太后更是轻轻安抚着痛哭不止的弘旺,听着女官给她翻译过来的话,转头对着康熙说道:“皇帝,彤琳有这样的心也是好的,是皇家的好媳妇。我怀里头的这小东西见到阿玛、额娘险些出事也是啼哭不止,想必日后是个孝顺的孩子,这点跟皇帝你最相像。”
得了太后这话,康熙终于对着彤琳点了点头应允了。
彤琳提着八贝勒的刀,扬起下巴走到舞女近前,她看出舞女眼里的轻蔑和坚韧,彤琳一句话都不多说,手起刀落,舞女的头颅就滚落下来。大殿里的众多嫔妃和王妃都掩嘴低叫,看向八福晋的眼神带了更多的慎重和敬佩。
裕亲王击掌赞叹道:“皇上有这样的儿子、儿媳,连奴才都觉得高兴。只是这次的事儿御前侍卫分明有所失职,还请皇上允许奴才彻查。”
康熙点了点头,派了最信赖的梁九功随着裕亲王出去彻查此事。
良妃眼睛里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她跌跌撞撞离席奔到了八贝勒夫妇身边儿,挨个地摸着两人的面颊胳膊,直到确认都没有损伤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竟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彤琳立刻伸手去搀扶,却没想到自己手臂酸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险些被带累,竟然也晕倒了过去,还是八贝勒、蜜合、敏萱齐齐动手才搀扶住这两个女人。
良妃和彤琳都被扶着去了侧殿,好在邢太医一直没走,给两人分别诊治了一番,由于这次有皇上和太后的陪同,邢太医自然有了另外的说辞,“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良妃娘娘不过是气急攻心,调养几个月自然痊愈,日后不要太过劳神、也不要被下人气到,想来不会出大毛病。倒是八福晋……”
“彤琳如何?”八贝勒焦急地问道,递了个眼色给邢太医。
邢太医自然知道火候到了,便叹息道:“奴才刚刚就跟乌雅女官和八福晋说了,务必要让八福晋饮食谨慎、身心舒泰,奴才上一次把脉觉得八福晋脉象不稳不好确认便没有开口说全。只是此刻八福晋受了撞击、又受了惊吓,倒是把喜脉给显露无疑了。”
“喜脉?”康熙、太后和八贝勒齐齐出声反问,声音借带着不可置信、焦急和怜惜。
邢太医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万岁爷且略等等……不对,仅仅是撞击、惊吓,脉象也不该这般明显,这分明是服食了堕胎的药物,只有刚刚服用过堕胎药,才会让女子的脉象这般凸显。真是奇怪。”
“给朕查!”康熙气愤难平,低吼出声,李德全自然应声下去,劳心劳力地将被人隐藏起来又被另一些人故意抖搂出来的东西一一验查了出来。
而围着彤琳的几个人依旧没有散开,好容易彤琳睁开了眼睛,她起身想要跟康熙、太后行礼,却发觉身子酸软难耐,连忙吃了几颗红药。
太后却安抚地拍着彤琳的肩膀,“傻孩子,不用起来请安,你如今有了身子,要好好调养。要我说,咱们皇子福晋里福气最大的就是你,以前又是中毒、又是被害,本来说是不能生了,瞧瞧,如今又怀上了,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了,你只管好好养着。”
风铃更是附和道:“太后娘娘的话是正理。照奴才看,八福晋是在太后娘娘的寿辰上得了喜讯,又是替八贝勒挡了灾祸,可不就是天大的福气。哎呀,八福晋莫不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吧,竟然次次都遇难成祥,万岁爷,您说这算不算吉兆啊?”
便是神色坚硬的康熙听闻此话也略露出笑容,“风铃这样说也算有理。八贝勒跟八福晋这才叫做伉俪情深。朕也算知晓八福晋心里头最大的顾虑,如今朕就给你个准信,日后不会指女人进八贝勒府,但若是八贝勒自己要抬举旁人,朕可是也不会阻拦了。”
彤琳喜悦地道了谢,她唯有此刻对康熙兴起了一丝真心真意的感激。李德全探查得很快,一会儿就回了趴在康熙耳边禀报了几句,康熙再度皱起了眉梢,“今次太后的寿辰都被那些小人给毁了。八阿哥,你带着你家福晋先乘了马车回去。”
夫妻俩便抱着弘旺回了八贝勒府。等到内殿里众人都退下,八贝勒抱着彤琳,面容狰狞而扭曲,“你是想要我的命吗?明明知道有危险你竟然不知道躲闪?我用你来救我?我只求着你能安好,我便是死了也甘愿!”
“小舅舅,你明知道,我也是如此做想。只要你安好,我死了也甘愿。我甚至没想明白我在做什么就已经挡在了你面前。小舅舅,我们都没事,你知道的,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们都不会有事。”
八贝勒想狠狠地勒紧怀里女人的腰肢,让她离自己更近些,可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又只能极小心、极轻柔地抱着她。八贝勒深深地叹气,“下次多小心一些,行不行?”
“没有下次了,”彤琳窝在八贝勒的怀里摇头,“若是这次这么多事儿还不足以把德妃搬倒,咱们也就白白筹谋了。下药的饮食、谋杀皇子的刺客,甚至于她的衣服上都被风铃撒了药。德妃这次百口莫辩,即便不死也要幽禁一辈子,我总要亲手杀了她才能解恨。她竟然是真心想要你的命!”
八贝勒自打彤琳扑在他面前为他挡刀,心脏就急速跳动,便是此刻也不太安宁,可他听着彤琳愤恨的言语,又觉得心酸心甜,他如何会这般幸运地拥有这个女人?
“妞妞儿,都怪我,我竟然没算计到德妃敢在宫里头蓄养刺客。妞妞儿,你吓坏我了。”
两个人之前筹谋的时候,也想过被嫉恨蒙蔽双眼的德妃会不会孤注一掷,还是彤琳觉得那女人惯于隐忍,即便因为风铃的两句话乱了心神也不过是酸语几句泄恨,她没想到德妃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今日这舞女被德妃训练了多久?原本是为谁准备的?
直到此刻,彤琳安下心来才有心情眼看击杀敌对势力获得的好处:
【玩家郭络罗彤琳成功击杀nc德妃手下一人,经验+9999,声望+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