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94部分阅读
了右侧那正对着尼罗河风光的窗子一眼。
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抬手打了个手势。
房间里无论是正在和他交谈的下属还是服侍的侍女们都低头退了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的侍从也退开了一段距离。
无论是房间里服侍的侍女,还是守在门外的侍从,都不是身为主人的法老王派来的,而是他的人,自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思。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之后,紫瞳的少年王向右侧走去。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在他眼底看到一分气恼,两分好笑,十分无奈的神色。
他刚一走到窗子面前,一只白色的手突然从下面伸出来一下子搭在平滑的白石窗台上,紧接着,一个脑袋从下面冒了出来。
紫罗兰色的大眼睛溜溜地转了好几下,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存在之后,这才落在他的身上。
见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而且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气恼神色时,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立马冲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奶白色的颊上还带着几抹攀爬石壁时沾染上的灰尘,脏兮兮的,却越发让那笑脸明亮灿烂了几分。
那让他不禁失笑。
他伸出右手,握住游戏乖乖递过来的左手,靠着窗台俯去。
探下去的左臂搂住对方的背,轻松地就将游戏提起来,从窗台一把抱了进来。
他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将他的伙伴搂在怀中,低着头仍旧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他。
“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伙伴”
最后一个字,声调略微提高了一点。
游戏仰着头和其对视,虽然视线中那张熟悉的俊美脸上此刻似乎是在很平静的笑着,但是自身敏锐的第六感还是让游戏立刻反射性地再一次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自己这不也是被逼无奈么
游戏一边对另一个他讨好地拼命摇尾巴减轻罪行,一边郁闷地回答。
“王兄他们在密室里商谈事情,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溜过来,不敢走显眼的地方……”
所以也只能从这后面偷偷爬上来了。
得到了早在意料之中的答案的紫瞳少年王挑了挑眉,但是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满意。
“你可以召唤栗子球或者其他魔物带你飞上来。”
“还没到三天……明天才能再召出来。”
游戏继续郁闷回答,栗子球它们两日前被巴库拉击溃,短时间内召唤不出来。
埃及地下势力的王者一时语塞,他也忽视了这一点。
松开搂着他的伙伴的手,他看着游戏的眼中仍旧是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即使是这样,伙伴也不该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
“是是是,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对于自家守护者这种保护过度的行为已经习惯到麻木的王弟明智地做出了承诺。
说到这里,游戏却是抬头没好气地盯向另一个他。
“归根结底,还不是你。”
他说,右手食指毫不客气地戳到对方的鼻子前。
“另一个我,为什么你和你的关系会差劲到这个地步”
想起今日自己被软禁的苦难史,游戏顿时不爽。在他看来,既然是同一个人,明明关系应该是亲密无间才对,怎么这两个家伙偏偏就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只不过想来和另一个他说几句话,王兄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他软禁在身边,分明是不高兴到了极点。
他揉了揉太阳岤,只觉得有些头疼。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己和自己势不两立这么荒唐的事情。”
游戏这句话在旁人听来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可是他此刻抱怨的对象却是听得明白,顿时唇角上扬起轻微的弧度,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奇异神色。
“就是因为太像了,喜好和脾气也一样,想要的东西也一样,自然关系不好。”
看着游戏不赞同地看过来的目光,紫瞳的少年王微微眯起眼,似乎在笑。
“伙伴,一个总是要和你抢你喜欢的东西的人,你会和他相处融洽吗”
“嗯……你这么说也对。”
寻思了半晌,最终还是对另一个他举出的例子表达了认同,游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
他泱泱地说,张开双臂啪的一下整个人扑在床上。
刚才费尽力气爬上来实在是让他累得够呛,所以一趴上软软的床他就舒服地眯起了眼懒得再动弹分毫。
脸颊在柔软的床上蹭了蹭,游戏侧过脸来,看着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他,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纠结,“可是你们现在这种状态怎么也算是亲兄弟那种感觉吧关系这么差实在是……”
“伙伴,我很久以前就说过,如果我有兄弟,那对我来说只是麻烦,我和那所谓的兄弟之间的关系绝对好不起来。”
“……好像是听你这么说过。”
游戏抿了抿嘴,轻哼了一声,还有些不服气,“可是我觉得我和王兄相处没你说的那么差……好吧,虽然我们也的确是经常吵架。”
白肤的少年王失笑,他走过来侧身坐在床沿,低着头看着四肢大张趴在床上只是侧着头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瞅着他的游戏。
他伸出手,游戏的目光随着那熟悉的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细长手指移动着。
带着人的肌肤热度的指腹落在游戏的颊上,替游戏擦去攀爬时沾染上的一点尘土痕迹,他微微弯起的眼底,柔软的笑意汇聚成隐隐的流光在瞳孔深处掠过。
“那个时候我也说过,如果是伙伴的话,就不会有那样的问题。”
当指尖擦去白色的颊上的灰尘后,又发现了一处被尘土沾染的痕迹。
手指从颊边滑落了一点距离,再一次擦去细小的耳垂上的尘土,而后,微微一顿。
深紫色的瞳孔中透出目光似乎在一瞬间冷下一点弧光,然后,他再一次笑了起来。
“伙伴……”
他的指尖轻轻地点在游戏的颈侧,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本是四肢大张趴在床上像是一只小猫咪般接受着主人的抚摩只差没喵呜两声的游戏发出嗯的一声询问,懒洋洋地眯着眼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下一秒,他似乎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而全身一僵。
游戏猛地翻身坐起抬手一把捂住颈上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齿痕。
“不不不不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另一个我”
年少王弟那张稚嫩白净的脸在一瞬间就已经彻底涨成熟透了的苹果的红艳色调。
作者有话要说:jj抽风了一个多星期otz
今天刷了半天终于让我进后台了,前几天一进后台不是403就是连接不到数据库,真悲剧。
大家久等了……
ps:
第五部大概还剩下两章完结。
第六部看来真得有了囧,不过第六部应该不长,因为就是打最后一个boss。
本来是想并到第五部里面的,后来想想还是分开另开一部比较好。
226、第二百一十章
“这个不是”
年少的王弟涨红了脸捂着自己颈上的咬痕,惊慌失措地看着对方,神色颇显狼狈。
他跪坐在床上,左手在身前使劲摆动着,也不知是在否定什么,又或许是想用这样的动作来摆脱此刻的窘迫。
他想要解释,可是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要想到被另一个他知道了自己和过去的另一个他亲吻过,他就窘迫得不知所措。
长久下来已经习惯将和王兄的亲吻当成古埃及的习俗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尴尬。可是对游戏来说,另一个他以前一直和他在一起,已经被自己当成了一样是现代人的存在。
现代可没有以亲吻建立契约的那种习俗
紫瞳的少年王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他,然后右手撑在床上,身子向前倾斜过来。
那本就是高过游戏的身体倾斜逼迫过来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游戏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可是,才向后稍微退缩了一点,那注视着他的紫色瞳孔就微微动了动,隐隐中似乎有一道亮光掠过。
游戏不敢再退缩,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脑子里想着要躲开,但是身体却像是被震慑住一般不听使唤。
细长而漂亮的手指抚上他的颊,对方伸过来的左手捧住他的颊,指尖探入耳鬓后的发丝。
那张俊美的脸贴过来,近得几乎能感觉到那唇张合说话时呼出的温热的气息。
“伙伴和我定过契约了”
“那只是意外”
“嗯”
轻轻的嗯的一声,不是知否是错觉,最后的尾音似乎略微上扬透出一点意味深长的韵味。深紫的色调透过细长的睫毛透过来,近得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在那瞳孔之中的倒影。
那是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发丝掠过自己眼角的极近的距离。
几乎触到自己鼻尖的唇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掠过他的颊有着清晰的感触,那让游戏不适地侧了侧头,想要躲开拂过自己颊边的吐息。
“怎么了,伙伴”
他不自在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太近了……”
游戏小声回答,又向后缩了缩。
少年王眯起深紫色的瞳孔,再度向他迫近了一些,轻易就将他好不容易拉开的一点距离缩了回去。
“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对方的反问让游戏哑口无言。
的确,以前在他那个时代的时候,他们彼此之间早已习惯了比现在更为亲密无间的姿态。
可是……
游戏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和他有着相似容貌却多了几分成熟坚毅韵味的面容,他的眼底流露出的神色有些复杂。
不自在地想要躲开,并不是时间导致彼此之间的陌生感。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从心底泛出的茫然感是什么……
游戏伸出手,指尖在触及对方温热的颊时轻微一颤,活着的人才拥有的身体的热度透进了他的指尖。
肌肤下血脉的跳跃的热度,那并不是在心的世界中用记忆创造的即使能够触摸到也无法感觉到活着的人才拥有的血脉气息的幻影。
眼前的这个人,不再只是一个沉睡了三千年的必须借由他的身体出现的古老的灵魂。
那么,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在一个身体里面时那样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那只捧着他的颊的手突然松开。
轻易就能猜到自己伙伴心思的紫瞳少年王握住了游戏那只抚在自己颊上的手,并扯着游戏的手拉回来,放在自己的心口。
游戏看着自己的手被拉着放在对方的胸口。
即使透过薄薄的白色亚麻布的衣服,指尖上也传递过来那紧致而有弹性的肌肤的感触。
人体的温热一点点浸透到了他的手指里,还有胸膛深处传递过来的有节奏的跳跃似乎连带着他的指尖都轻轻跳动了起来。
那强健的脉动感仿佛连动了他胸口心脏的跳跃,让他一点点地安下心来。
指尖传来的热度是如此的温暖,蔓延到身体的最深处仿佛连一根发丝也能感觉到那样的暖意。
游戏抬眼,目光正对上那双注视着他的仿佛泛出光华的深紫色瞳孔。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烧。
手还按在另一个他的胸口上,自己原本伴随着对方的脉动而动的心脏突然摒弃了节奏急促地跳跃了起来,就连原本浅浅的热度也随着那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口一波波强烈地涌来。
手似乎有些发烫,他想要抽回手,却又不敢动。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的紧张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看着另一个他。
“伙伴,我现在……是活着的。”
从临着尼罗河面的窗子吹进来的风掠过床沿,它让白色颊上纯金色的发丝动了一动。
紫瞳的少年王的声音很轻,似有似无。
可是却因为彼此之间太过接近的距离而让声音清晰地传递到对方的耳边。
那声音,暖暖的,像是能浸透到心灵深处的柔软。
那张被阳光照亮的俊美的面容让游戏的视线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对方已经迫近到了最为危险的距离,游戏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
那张以极慢地速度靠近的俊美面容让他紧张地向后缩去。
已经隐约察觉到另一个他想要做什么,游戏一挥手立刻把自己被按在对方胸口的手缩回来。他向后挪了挪,下意识想要从这个有些奇怪的气氛里逃开。
见游戏的行动,紫瞳的少年王停下动作,不再迫近,只是看着他。
“伙伴讨厌这样”
游戏一怔,脑中突然就浮现很久以前那个即使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会对自己说只要是你讨厌的事情,我就不会做的金发少年对自己露出的笑容。
他突然心软了一软,低声回答。
“不是讨厌……只是觉得很奇怪。”
“伙伴和那个我也一样。”
“我知道。可是和王兄因为知道那只是埃及很普通的习俗约定,所以我不会多想……可是,另一个我……我习惯把你看成我那个时代的人了。”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游戏窘迫地回答,“所以,和你的话,我就会觉得这种事很奇怪……”
“虽然我知道你应该也是和王兄一样的想法,不会多想……可是我就是……”
他小心地瞅了对方一点,踌躇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所以……所以,我们就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或许是觉得理亏,游戏低着头,声音更是比上一句还要小了许多。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有些不安的游戏再一次抬头看去。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让他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伙伴是和我定下的契约。”
见游戏向自己看来,白肤的少年王再一次强调。他深紫色的瞳孔注视着游戏,亮亮的,却隐约透出一丝委屈的神色。
“是和我。”
游戏张了张唇还想干巴巴地说点什么。
可是看着另一个他那张一贯坚毅俊美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孩子一般委屈的神色,他张了半天嘴也没吐出一口字来。
另一个我你这样是犯规的啊
就连最后一丝挣扎都被彻底击溃的游戏在心底发出如此无力的呻吟。
当对方的颊再一次靠近时,游戏抿了抿唇,脸上的神色虽然还有些为难却也不再后退。
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他闭上了眼,就这样跪坐在床上,仰着脸,不再后退。
只是他的肩绷得死紧,整个身子也僵硬得不像样子。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得到,彼此的脸之间极近的距离。
他的手死死地揪着床单,睫毛不安地颤抖着,紧张得几乎停止了呼吸,心底还隐约泄出一点害怕的感觉。
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却几乎是让他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不前的长久
浅浅的吐息从他的鼻尖上一掠而过,一路向上,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额头,轻轻柔柔的,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碰触他的额头姿态就像是微风在水面点开的水波一圈一圈地晕开的痕迹。
游戏在诧异中一下子睁大了眼仰起头向上看去。
他看见了那蕴满了笑意的紫琼色双眼,近乎半透明的瞳孔透开了点出的水晕漾开的柔软痕迹像是阳光落进去的最温暖的光华。
在目光相触的一瞬,原本绷紧僵硬的身体像是被那温软的目光感染了一般放松开来。
那就像是被阳光充盈着的暖意在身体里无限地扩散开来,高悬的心轻飘飘地从高空落下,一切的不安在那样柔和的目光中融化得再也看不见丝毫痕迹……
游戏突然笑了起来,眼弯成月牙的弧度,他直起身体,向上,在闭上眼的瞬间轻轻地将唇落在另一个他的额头上。
一触即离,就像刚才轻轻柔柔点在他额头上的温暖的吻。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向另一个他微笑,就如同对方目光中笑意一般的温暖。
游戏伸出的双手,拥住了对方的颈,额头贴在对方的颊上,金色的发丝掠过他的眼前,折射出来的金色光芒明晃晃地照亮了他灿烂的笑容。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而后略微向上搂住他的肩,近在他眼角的唇角微微上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们那就像是依偎在一起的姿态,如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几乎同为一人时那般毫无间隙的亲昵。
“另一个我。”
“嗯。”
“你……你们不会再有事了吧”
那抵着他的额头的下巴微微顿了顿,搂着他的肩的手也像是安抚他一般轻轻拍了一拍。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上一次,是因为巴库拉你才会……这一次巴库拉已经死了,所以你……”他的话语微微顿了一顿,“还有他都不会再和上一次一样了,是不是”
在他看不见的上方,紫瞳的少年王已是失笑。
“你从昨天就一直犹豫不决想要问我的话就是这个巴库拉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只是……”
话说到一半便消了音,似乎是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不只是想要问清楚这件事,还有……想要道歉。
就算是以为了另一个他好为理由,他亲手将另一个他送回冥界、他亲手杀死了另一个他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再一次见到了,你想要说什么
不知道,哪怕是到了现在也还是不知道。
但是最起码,首先一定要道歉……
“还有什么……算了,我大概也猜得到。”
这句话让游戏握着对方背后衣服的手下意识紧了一紧,半掩着眼的睫毛也抖了一抖。
可是那拥着他的手臂仍旧是温暖的,紧贴着他的颊的肌肤传递过来的热度,连带着掠过耳边的说话时的吐息的暖意。
“伙伴,不要忘记,上一次也好,这一次也好,让我再度记起过去的,都是你。”
“你帮了我很多。”
话说到这里,突然一个转调。
“而且伙伴你总是不记得我的话。”
上方传来的低低的笑声透入耳中,一分责备,五分无奈,十分暖意。
彼此依偎的身体,像是以前,又不像是以前。
那个人低下头,他的额,轻轻贴上他的额。
近乎碰触的鼻尖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热度毫无嫌隙的距离。
“不需要道歉,因为我没有生气。”
“我说过的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对伙伴生气。
他对他微笑。
飞扬锐利的眉眼,收敛着往日里刺目的锋芒。
深紫罗兰色调的瞳孔,仍旧是很久以前融化出的最柔软的弧度。
“所以,伙伴也不要再生自己的气了。”
房间里长久没有了声响,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风掠过的声音。
而后,低低的嗯的一声。
房间再一次归于宁静。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挂夜空之上,点点星光在黑幕上点缀。
当准备回到寝室里休息的法老王和王弟一行穿过花园的长廊时,捧着一大堆公文急匆匆地赶来的赛特大神官让他们停下了步伐。
星光落进年轻法老王绯红的瞳孔里,让那眼底依稀像是火焰燃烧一般明亮。
翻阅着刚刚呈报上来的紧急公文的法老王瞥了站在他身边脸上露出明显困倦神色精神不济的王弟一眼,略微迟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王弟柔软的发。
“你先回去。”
他说,侧头示意几名侍女先随王弟离去。
而他准备将手头这件颇为麻烦的政务处理完再回去就寝。
此刻今天下午瞒着法老王跑到另外一边找人还在墙壁上爬上爬下而后在即将被法老王察觉到不对劲的最后一刻险险地赶回去的年少王弟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消耗的大量体力让此刻的他已是困倦不已,点了点头,便听话地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夜空里明亮的月光落下来,让他身后的白色披风飞扬的影子落在地面起伏不定,而后渐渐隐入树木草丛之中。
年轻的法老王抬起头来,看了王弟隐入黑暗中不见的背影,不知为何轻轻皱了皱眉。
他还在想心底突然泛出的那一丝悸动是什么,可是一旁赛特的说话声吸引了他大半的注意力,他低下头,心思落在了手中的莎草纸上。
因为本来剩下的路就不远了,游戏很快就回到了他熟悉的法老王的寝室里。那些本是跟在他身后的侍女自然而然留在房间外面,等待着法老王的归来。
年少的王弟走入内室,随手扯下套在颈间的披风扔到一边,然后眯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颈上金色的细绳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连带着挂着的纯金戒指折射出一道光来。
正临着宽阔无垠的尼罗河面的长长的阳台正对着夜空中的明月,从房间里看过去,便能看见银色的月光洒在此起彼伏的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就像是尼罗河中藏着点点星光。
那点缀着水波的星光照出来,和夜空中的星光交相辉映。
一阵带着尼罗河水湿润气息的夜风从蜿蜒的河面上吹来,于是那悬挂在阳台上看似能遮掩住房间却过于透明近乎似有似无的雪白轻纱飞扬起柔若无骨的弧度。
它以舞者一般曼妙的姿态飞舞着,又轻柔地落下。
舞动中,它若有若无地将银白色的月光放进室内,让房间里越发透出一股安静神秘的气息。
埃及年少的王弟走上前,注视着前方尼罗河秀丽的夜景风光,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
雪白的薄纱再一次轻柔地飘起的时候,掠过他白色的颊,那柔软的感触让他下意识让目光跟上薄纱扬起的方向。
他看见了他的脚下被迎面洒下的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因为惊愕睁大到了极限。
他看见了突然出现在他的影子左右两侧的两个陌生的影子。
他惊慌地回过身,尚未来得及完全转过来的明亮的紫罗兰色的瞳孔只来得及看见那从房间的黑暗之中猛然窜出来的刀刃上特有的冰冷的寒光
咔
心脏突如其来狠狠一跳,正在书写的笔尖猛地折断在纸莎草纸那已写得密密麻麻的卷面上。
年轻的法老王紧皱着眉,看着那折断的笔尖从卷面上滑下去,摔落地面。
金色细绳因为被利刃切断而从它的所有者的颈上连带着那只重新熔铸的精致的金色戒指跌落在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月光下,雪白的薄纱因为失却夜风而柔软地落下。
那下方,一道刚喷出溅落的还带着一点滚烫痕迹的鲜红血迹呈现出最为触目惊心的艳色
作者有话要说:
…………混蛋jj,终于让我进来后台了
嗯……
诸位,无论下一章看到了什么,都请淡定,保持冷静。
我只能说,这文结局不会是be。
………………
咦,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227、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窗大敞,细碎的月光洒了一地的柔光。
紫瞳的少年王侧身坐在窗台之上,月光落在他右半边白色的颊上,他颊上金色的发丝折射出的光华让他俊美的侧面越发显得柔和了几分。
隐在阴影之中的左手无意识地拨动着胸口的黄金之眼,随意搭在屈膝踩在窗台上的右腿膝上的右臂手肘处,纯金的臂环闪动着纯金色的光芒。
“主人。”
突然浮现在他身侧的笑得甜美可爱的粉红色的少女打断了他的沉思。
握着魔杖在主人身边飘来飘去的黑魔导女孩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着看着他,微微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神色。
“您在想什么,主人”
明明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为什么主人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侧头看了黑魔导女孩一眼,他再一次回过头,看向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尼罗河的彼端。
“……只是觉得事情未免也进行得太顺利了。”
黑魔导女孩眨了眨眼,猜不透主人的心思。
“这样不好吗巴库拉死了,主人和那个主人就都不会有事了啊~~”
“不是不好。”
她的主人又瞅她一眼,失笑,松开握着黄金之眼的左手,随意地搭在右手之上。
从尼罗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那金色的发丝掠过白色的颊,从金发的缝隙中透出的深紫色的瞳孔注视着波光粼粼的尼罗河的水面,透出一抹不安定的流光。
他低声说,“我只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以前他也曾经做过很多事,为了改变未来。
但是每一次每当他费尽心思让未来发生改变的时候,命运的轨迹却会以另一种方式再一次步入正轨。
命运之河前进的洪流不会改变方向。
………
即使巴库拉已经死去。
可是,法老王的死去,埃及的衰败,黑暗的降临……这些注定的命运轨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改变
如果一切真的已经结束,那从心底泛出的隐约的不安感又是为何。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一日,他离开冥界,隐身在黑暗之中的冥神奥西里斯唇角隐约浮现出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黑夜的庭院中,高大的灯柱晃动的火光照亮了庭院中那一群人的身影。
赛特大神官将那一叠签署好的莎草纸大略翻阅了一下,然后转身交给身后的侍从抱着。
纯金色的荷鲁斯之眼的头饰之下,绯红色的瞳孔里透出的目光从那叠莎草纸上移开,落在大神官身上,以神色询问他的大神官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赛特摇头,然后微微躬身,恭送法老王的姿势。
昂首示意之后,年轻的法老王转身,正待离去。
匆匆的脚步声突然从长廊的另一端传来,因为来人颇多且匆忙而显得杂乱不堪。
亚图姆和赛特都下意识侧头向传来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只见马哈特带着大批侍卫向这边奔了过来。
马哈特的脸色本是极为难看,绷得紧紧的满是焦灼的神色,此刻一眼看到年轻的法老王,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王”
他大声喊着,顿了一顿,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大批士兵停下脚步以免冲撞到王之后,这才疾步走来。
一脚跨出长廊,明亮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众人清楚地看见了马哈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的神色。
“太好了,赶上了”一口气奔到少年王面前的马哈特深深喘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刚才那一瞬还绷得紧紧的脸此刻已经露出了笑容,“您是打算回寝室吗”
年轻的法老王看着马哈特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
亚图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显然他是在对自己的大神官刚才那慌张而匆忙的举止感到不满。
“呃,恕我失礼……”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举止极为失仪的马哈特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唯一能让这位大神官惊慌失措的事情也只有与法老王相关的事情,一见到法老王平安无事,马哈特很快又变回了常日里那个沉着冷静的大神官。
他低头恭敬地回答,“下午擒获的那个刺客刚刚交代说他还有两个同伙,而且极有可能已经潜入了王的寝室想要对您不利,所以我刚才听见爱西斯说您要回寝室休息就急忙赶来了,还好您还没有……”
原本轻松的语气在下一秒已经尽透惊诧之色。
“等一下王”
因为主人突如其来大幅度的转身而飞扬起来的深紫色的披风从错愕的马哈特大神官的眼前掠过。
在众人都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就转身以极快的速度离去的年轻法老王的背影已是即将隐入远方长廊的阴影之中。
马哈特不明所以地看向赛特,一脸疑惑。
而赛特一怔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脸色猛然一变。
“遭了王弟”
“哈”
两名年轻的侍女安静地站在法老王的寝室外间的门口,等待法老王的归来。
当看到远方王的身影之后,两人诧异地彼此对视了一眼,不仅是因为她们没看见那些应该跟随在王身后的侍从们,更因为法老王那匆匆奔来的姿态。
但是即使心中诧异,她们仍旧是丝毫不敢怠慢地飞快迎上去,低下头跪伏在地,等待王的命令再起身。
可是在她们跪地低下头的一瞬,只能来得及看见她们的王脚腕上纯金色的饰物从她们眼前一掠而过,带起一阵风擦过她们颊,刮得人生疼。
侍女们面面相觑,迟疑了许久之后才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来,奔向法老王离去的方向。
她们走后不久,杂乱的脚步声从长廊的另一端远远地传了过来。
慢了一步的埃及大神官们此刻也已经带着侍卫们向王的寝室所在地赶来。
视他人于无物,年轻的法老王从房外的侍女们身边一掠而过。
他匆匆向前奔去,一脚跨过大门半敞的寝宫外间,绯红色的眼底透出一丝焦灼之色。
深紫色的披风掠过大门,而后一阵风似的直奔内室而去。
一口气也来不及停歇,浅褐色的手急切地向前伸出,一把推开内室的房门。
猛地踏入房间中的右脚踩溅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鞋,还有几滴飞溅到他小腿上纯金色的黄金饰物上。
银子般细碎的月光铺天盖地撒了年轻的法老王一脸。
它落进那蓦然睁大到极限的绯红色瞳孔深处,像是点燃了他眼底最为灼热的火焰。
倒映在绯红瞳孔之中的他的王弟的身影仿佛被簇拥在那一簇艳红的火焰之中燃烧。
他站在门口,半个身子还在门外。
他的唇微微张着,却因为过度错愕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具年轻男子的身躯匍匐于少年王的脚下,被切断了半截的颈让男子的头和躯干的交接处呈现扭曲的诡异弧线。
从半截断掉的颈上流出的尚还温热的艳色液体还在泊泊地淌着,在青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浅浅的血水。
年轻的法老王右脚的前半截就踩在这摊血水之中,那鲜红从他的脚尖蔓延过来,渐渐向鞋的后半截染去。
小腿上的黄金饰物上,有着几点异常刺眼的艳色的血迹。
房间里华美圆柱上的微弱火光在他睁大的艳红色瞳孔里跳跃着,摇晃不定。
少年王的神色僵冷得如一只伫立在门口的雕像,他慢慢地咬紧牙,冰冷目光带着能穿透一切的锐利注视着前方。
他的王弟侧身站在那里。
临河的阳台,放眼看去那秀丽的尼罗河风光最遥远的彼端可以看见水天相接的一线隐入黑暗之中。
一轮皎洁圆月高挂宁静夜空。
银子般细碎的月光洒落在阳台上那一袭近乎透明的柔软的雪白薄纱上。
飞扬起时的曼妙身姿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捧起的雪白薄纱下面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艳红色调在明亮的月光之下越发刺目
埃及年少的王弟站在那里,或许曝露在月光之下的那左半边脸是明亮的,可是从亚图姆的视线只能看到游戏那隐藏在阴影之中而异常模糊的右半边的侧颊。
照过来的明亮的月光将王弟侧身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边缘几乎触及少年王那半只踩入血泊中的脚尖。
金色细绳从影子里延伸出来,被影子笼罩的纯金戒指偶尔在黑暗里闪过一道光。
微风徐徐,柔滑的雪白薄纱飞扬时若有若无柔软掠过年少王弟的身侧。
王弟站在那里,从容而安静的姿态,抬起的白色的左手按在跪在他脚下的男子脸上。
男子的脸因为极度惊恐而呈现出痉挛一般扭曲得可怖的面色,牙齿战栗着上下打颤的撞击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王弟那只相对于他来说几乎可以用纤细来形容的毫无威胁感的左手仅仅是轻轻地按在他的脸上,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一柄剑就斜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