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71部分阅读
去了,但是只用一只右手费了好大劲才将绷带包扎好。
此刻,他们身处于黑魔导寻觅到的附近一个岩壁凹进去的小山洞里。夕阳的余辉恰好从洞口照进来,让这个小小的洞岤充斥着暖暖的红色阳光。
终于将一切整顿得差不多的游戏松了口气。
因为他强行召唤沉默剑士和魔法师受到了反噬,沉默剑士和魔法师将他们带来这里后不久就被迫强制返回了魔物界,三日之中无法再次召唤。
而黑魔导又告诉他,说自己和弟子寄宿在他灵魂之中,现在虽然勉强可以在他面前现身,但是终究不是主人召唤,保持现在的状态已是极限,根本无法实体化,只是虚影。
正是因为如此,他费了好大劲走两步喘口气地才将另一个他背到了这里,又忙前忙后地帮另一个他处理伤口……现在事情一弄完,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游戏靠着石壁坐着,他闭着眼,残余的一点汗水从他颊边滑落。
他的胸口还略有些急促地起伏着,只是渐渐随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趋于平缓。
他脸上透出一丝倦意,闭目养神了半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黑魔导和黑魔导女孩也一直很安静地漂浮在空中看着他和主人。
半晌之后,游戏睁开眼。
他先看了昏睡中的另一个他一眼,确认其安好之后才抬起头,将目光落到了静默不语的黑魔导身上。
“黑魔导。”
黑魔导向游戏看来,一言不发,似乎一直在等着游戏喊他。
显然黑魔导明白他的另一位主人还有许多话要问他。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他刚才都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而游戏主人也因为急着要安顿好受伤的主人而无暇继续追问下去。
……
或许现在的确是将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了……
“黑魔导……”
或许是一切千头万绪搅不清,游戏也只是喊了一声黑魔导的名字就再一次沉吟起来,似乎在考虑这乱糟糟的一团乱自己到底该从何处问起。
犹豫半晌,他终于开了口。
他看向黑魔导那张酷似马哈特大神官的面容,目光略微一闪,问题却是一针见血。
“为什么另一个我会成为阿克那丁的孩子”
“很抱歉,游戏主人,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黑魔导摇头,脸上也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您知道的,这三年的时间里我并未伴随在主人身边,对于主人失去记忆后的这段时间里的经历都不清楚。”
游戏的唇稍微抿了一抿。
“那么,赛特他……”
“赛特不是阿克那丁之子。”
黑魔导这一次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刚一回答完,迟疑了一下,突然又开口道:“至于原因,我想主人并不想让我告诉您,您可以让主人亲自告诉您。”
火红的夕阳在紫罗兰色调的瞳孔深处掠过一层艳红的光华,它让游戏的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魔导,眼底闪耀出如阳光般绚丽的希冀的光辉。
那按在地面的骤然攥紧的拳头昭示出他此刻异常紧张的心态。
他显然并不会因为赛特的身世而露出这副表情,让他在这一瞬心脏抽紧的是黑魔导这句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这种可能性让他患得患失,连看着黑魔导的神色都是小心翼翼的。
“亲自问他……你是说,另一个我还能恢复记忆”
“是的,只要将主人其他的灵魂找回来就可以。”
“那么我”
游戏急切的话吐出一半之后戛然而止。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焦灼不耐的神色压制下去。
然后,他再次睁开眼,看着黑魔导。
“那么,我该怎么做”
他问,眼底虽然仍有些焦虑神色,但却多了几许冷静、理智和坚韧。
黑魔导看着他此刻的神态,眼神略一恍惚。
那种目光,像极了很久之前他和主人一起面对几乎可被称为绝境时的神态。
……已经很久不曾看到……
“你刚才说过,另一个我大半的灵魂都在我身上,可是我却没有感觉到。”游戏皱着眉想了想,突然又问道。
冷静下来之后,他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楚许多,于是很多疑点便又冒了出来。
“还有,黑魔导你们既然寄宿在我身上,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
他问,“如果是你们的话,在我和另一个我第一次会面的时候就该出现了不是吗”
“主人的灵魂的确存在于您的身体内……”
黑魔导这句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顿,而随着他这一顿,一直安静乖巧地待在他身边的黑魔导女孩那张可爱的脸突然一皱,整个儿都垮了下来。
她嘟着嘴开口似乎想要向游戏说什么,却被她的师傅瞪了一眼,只得又把话咽下去,只是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游戏。
她扁着嘴,似乎那憋下去的话憋得她难受,又回头瞪着她的师傅。
黑魔导对其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着。
“但是,那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
他说,“主人碎裂的灵魂,一共三块,有两块遗失在外。”
他也不等游戏开口询问,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主人将自己大半的灵魂撕裂送入您的身体内保护您,我和我的弟子,以及主人来到古埃及之后收服的三龙之中的克里提钨斯、海聂默斯都随着进入您的身体之中,守护您和主人的那大半的灵魂。”
“只有传说三龙之首的提玛欧斯留在了主人残存的那一小半灵魂之中。”
“可是我们很快便发现,时空洪流的力量实在太大,即使耗尽主人的灵魂之力也恐怕无法将您安全地送达古老的埃及。到时候,不仅仅是您的性命无法保住,主人的灵魂也会粉碎。”
“所以,我们在商量之后,擅自作出了决定。”
“我们将主人的那片灵魂再度分成三块,我和我的弟子一同守护一块,克里提钨斯、海聂默斯分别守护一块。”
“毕竟,将我们全部的力量融合在主人的灵魂碎片之中,可以稍微增强守护的魔力。”
“一年之后,克里提钨斯守护的那片灵魂魔力用尽,克里提钨斯便用自己残存的一点力量带着那片灵魂碎片回到主人身上……然后,又过了一年,海聂默斯也是如此。最后,我和我的弟子所守护的这片灵魂碎片的力量终于撑到了最后,将您安全地送到了这里。”
“然而,主人的灵魂力量消耗殆尽,只得深藏在您灵魂深处沉睡。而我和我的弟子虽然还保留着意识,却连在您面前现身的力量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黑魔导突然皱了皱眉,他看着游戏的眼中露出一丝未能尽到职责的不安而又自责神态。
“所以,那次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未能及时出现保护您。”
他深深地低下头,连带着他身边的女弟子也露出懊恼的神色。
“非常抱歉,游戏主人。”
游戏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到黑魔导指的是他曾经被亚图姆所杀的那件事。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和你们无关。”他笑了笑,“你们和……另一个我在那里面保护我,已经用尽全力了,不是吗”
“那种事……怎么能怪你们……”
他如此说,浅紫色的眼微微弯起,半掩的眸底不知是否是因为红色的夕阳落进去的缘故,浮现出一层似有似无的浅色光华。
黑魔导低一低头,继续说下去的声音略低了一些。
“按理说,克里提钨斯、海聂默斯应该带着主人的另外两片灵魂回到主人身体里。”
他皱着眉说,“可是奇怪的就在这里,那两个灵魂碎片并未回到主人身体,克里提钨斯、海聂默斯也未回来。”
“很有可能是它们出了什么意外,才未能返回主人身边。”
“我可以隐约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但是一直若有若无的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们肯定就在埃及境内。”
他突然猛地抬头,声调也随时提高,目光灼灼然看向游戏。
“游戏主人,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的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将主人遗落在外的那两个灵魂碎片找回来”
黑魔导话刚一落音,游戏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的一瞬,一直在他身边憋得难受的黑魔导女孩突然之间仿佛是迫不及待一般开了口。
“游戏主人,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黄金眼”
“住口你忘记主人的命令了吗”
“我没忘记,可是,师傅,我实在忍不住啊”
握紧拳头冲着她的师傅大喊之后,粉红色的少女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色,她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游戏,虽然有点紧张,但是也露出了豁出去的神色。
“游戏主人,主人不让我说,可是……”
“守护游戏主人灵魂的生命之符让主人的那片灵魂稍微恢复了一点力量的,本来再过不久,主人就可以和游戏主人对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不忿的神色。
“可是那个讨厌的黄金眼突然将游戏主人您的灵魂拉入了它的制造的幻境里面,于是主人他……”
她说了一半突然住了口,纯净的天空蓝的瞳孔向游戏看过来。
“游戏主人,您还记得吗您在那个幻境中……”
大概是被逼于服从主人命令的限制,她总是欲言又止,只是模模糊糊说一半,又不敢全部说出来。
她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色,然后又立刻抬起头担心地向她的师傅看去,似乎是害怕师傅的责备。
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黑魔导注视着自己那错愕而困惑地看着黑魔导女孩的另外一个主人,沉默半晌,嘴角终于还是扬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游戏主人,您没有想过吗”
他苦涩地说,“黄金眼所制造的幻影再怎么像,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夺取陷入陷阱中的人的性命。”
浅紫色的瞳孔微微一颤,游戏怔怔地盯了黑魔导半晌。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仅仅只是发出一点轻微的呼吸般的声音。
然后,他那细长的睫毛落下来,睫毛的阴影落在他半闭的眼里,让那紫色越发深艳了一些。
那一天,出现在他面前的另一个他是如此的真实……他几乎就要忍不住……
那个时候,是被他当做幻影的另一个他点醒了迟疑的他,最后亲手送他离开……
黄金眼做所制造的幻影再像,也是为了夺取他的性命,怎么可能反而去救他。
可笑的是他居然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游戏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躺在他身前的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和他极为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几分傲气和俊逸的面容,有着和他一样的肤色的面容。
然后,他目光中的那张脸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
那不知不觉之中一点点聚拢起来的水汽模糊了那个人在他眼底的倒影,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它们在被润湿的紫罗兰色的瞳孔中酝酿着,终是汇聚在一起。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法抑制地从他的眼里滚出来,一滴滴落在另一个他那苍白的颊上。
游戏赶紧伸手想要去擦,可是手指才在对方脸上抹过,下一滴又落了下来。
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努力想要擦去对方脸上泪痕的手终于放弃般停了下来,连接着好几滴泪水都落在了他攥起的手背上,滑下去,又浸入了那贴在颊上的金色发丝中。
他的声音很轻,因为哽咽的喉咙几乎根本都发不出音来。
然而,那喉咙一咽一抽之后,却猛然迸出了近乎嘶喊的怒吼。
“如果他独自一人过了这三百年的时光的话那我以前做的事情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另一个他不想离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只有他能让另一个他回去冥界,所以他做了。
就算知道自己会后悔一辈子,他还是咬着牙去做了。
如果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那么他当初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另一个我留下来……我们可以很开心的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可是在那以后呢”
“如果我死了,杏子、城之内他们都死掉了,另一个我又该怎么办再也无法回去冥界,他的灵魂要继续在人间游荡下去”
“谁也看不见他,谁也不能和他说话,再没有人陪着他……”
那模糊的泪眼已经再也看不清一切,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只紧紧扣着他手腕的手。
手指勒住他手腕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楚,手腕在隐隐作痛。
他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之中。
“如果将他留下来的代价是他未来一辈子的孤独的话,我宁可亲手将他送回冥界”
少年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呐喊声在狭窄的洞岤之中回荡。
“我并不是为了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才拼命将他送回去的”
“他到底把我的努力当成了什么”
就算没有记忆也没有关系,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记忆什么的根本看不见也摸不着那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他为什么不能干脆地扔掉就好”
“把那种没用的东西丢掉以后回去冥界不就可以了吗”
“为了这种可笑的东西坚持了三百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到底还要蠢到怎样的地步”
紫罗兰色瞳孔的少年重重一拳砸在石地上,被擦破的地方隐约渗出了一点血迹。
一片寂静无声之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用尽全部力气的嘶吼让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当他剧烈的喘息终于平缓下来的时候,他仿佛是为了防止唇角颤抖而咬紧了下唇。
很快,那唇已经近乎泛白。
在那一声声怒吼之中,他早已满脸泪痕。
“游戏主人。”
在一片近乎死寂的沉默之中开口的,是漂浮在空中的黑魔导女孩。
她对游戏微笑,可是注视着游戏的天空蓝的瞳孔却隐约浮现出一丝极浅的泪光。
“主人为什么不肯放弃记忆回去冥界……你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回到人间的法老王并不仅仅是为了等候三百年,或许,是更久的时光……
游戏没有回答。
正是因为明白,才无法控制住自己心酸的怒火。
正是因为明白,才无法抑制地发泄般说出那些不该说出的愚蠢的话。
正是因为明白,才无法忍住眼中连接不断的泪水。
…………
……………………
就算要再次等待三千多年的时光
伙伴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再一次和你相见。
181、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片漆黑之中,昨日半夜里才昏昏沉沉睡去的少年困倦地揉了揉眼,他又安静了一会儿,头微微动了一动,这才睁开了眼。
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眼睛里透出的一点亮光。
游戏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下意识抬起的手才向上举起一点儿,手指就触到了冰冷的石壁。
脚一动,头一动,也撞到了石壁。
这个狭小的石缝的空间让他连翻个身都觉得有些困难。
他使劲摇了摇头,因为觉得头昏沉得厉害,还隐隐有些作痛。
那么大一个石岤怎么一夜之间就缩得这么小
刚睡醒脑子还是糊里糊涂的游戏将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可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左臂的肌肤上突然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带着凉意的风,似乎是从缝隙之中透进来的。
那种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反射性地动了动左手。
他的左手同样也撞上了石壁,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左手撞上的那个石壁不稳地晃了晃,虽然幅度很小很微弱,但是对于此刻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身体的感触变得异常敏锐的他来说却很明显。
游戏撑起身体,这个狭小的空间只能让他半坐起来。
他侧着身体,两只手都按在了那块松动的石块之上,咬牙一使劲
这个岩壁凹进去而形成的一个天然洞岤里的光线很暗淡。
因为它面向西边,当太阳落山时,火红的阳光将整个洞岤都照得红彤彤的。而现在,恰是朝阳刚刚露出地平线的时刻,光照不进去,自然与外面的明亮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咔嚓咔嚓。
本是空空荡荡的宽阔石岤之中突然响起了石子彼此摩擦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尚还细微,到了后面却是越来越急促,终于伴随着轰的一声,光线暗淡的洞岤深处角落的一块并不算很大的石块突然向低凹处滚动开来。
它一动,角落里那原本被它挡得严严实实的小洞口露了出来。
一名被滚动的石块扬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的少年从洞口里面爬出来。
少年一边又咳嗽了几声,目光一边迅速在这个空空荡荡的石洞里掠过。然后,他略带着一点急切地快步走到了洞口。
一出洞口,迎面而来的耀眼的光芒让他那双已经适应了暗淡光线的浅紫色瞳孔眯了起来。
他下意识扬起手,挡在眼前。
尚未适应强光的眼睛还在勉强四处看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游戏眨了眨眼,勉强在强光下使用的眼睛有点疼。
他的眉皱了起来,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细长的睫毛在清晨的微风中抖了一抖,稍微闭了一会儿的眼睛再一次睁开,看起来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明亮的光线。
“黑魔导。”
他的话尚未落音,身着深紫色长袍的高挑男子已经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
游戏还没来得及开口,粉红色的明媚少女也紧随其后出现。她漂浮在他的面前,天空般湛蓝色的大眼睛瞅着他,那张可爱的脸是挎着的,还带着点羞愧的神色。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黑魔导瞪了一眼,只好憋了回去。
黑魔导的目光再一次落回他的另一位主人身上,他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面对游戏询问的目光,他深深地低下头。
“很抱歉,游戏主人,是我们无能。”
他坦承自己的无能,并很快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昨晚半夜之时,突然有人闯入了游戏他们的休息之所。
那人的动作很轻,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而因为白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已经精疲力尽的游戏睡得很沉,并未察觉到那人的到来。
黑魔导师徒虽然立刻察觉到他人的入侵,却苦于没有实体无法对现世的人做出攻击。
他们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见一切的眼睛很快看清了这个人的面貌,这让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来人看似是一名面貌普通的高瘦的年轻男子,魔物们的眼睛却能很轻易看透那层魔法的掩盖看清来人的真实面貌。
虽然一直在游戏身体里,黑魔导他们却也看见了这个名叫拉兹的女子对于主人的忠诚。
当发现石洞中两人的存在时,拉兹脸上露出明显惊喜的表情,飞快地扑过去,手指迅速地放在她的主人鼻下。
当感觉到均匀的吐息之后,她眼底的焦虑便退了几分。
一开始急得团团转的黑魔导少女一看清拉兹的脸,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她自是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伤害主人和游戏主人。
正高兴地这么想着,她突然又看见一脸犹豫地看了游戏一会儿的拉兹突然露出下定决心的神色,伸手就想要把她的主人攥着游戏的那只手掰开。
可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拉兹回头看了看洞外,目光中带上了焦急。
她一摸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拿出来分别放在游戏和主人鼻下,让他们闻了闻。
那很明显是让人睡得更深几乎失去意识的药物。
拉兹借助它的帮助几乎是苦笑着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终于掰开了她的主人的手。
她喘了口气,站起身来四处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她先是走到外面,又露出失望的表情走回来,又在石洞里里面绕了一圈。
当发现石洞深处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窟窿时,她立刻跑回来,将因为药物失去意识的游戏抱起来,小心地送入了那个勉强能容下一个人的小窟窿里。
左看右看了一会儿,她尤不满足地跑出去搬回来一块大石头,将这个小窟窿堵得严严实实,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拉兹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那个被她堵住的小窟窿一眼,转身将她那受伤的主人背起来,向外面走去。
刚一走到洞口,数十个黑魔导从未曾见过的陌生人已经迎面走来。
看到拉兹背着的那个人,他们顿时都露出了狂喜或激动的表情。
立刻有一名高大的男子上前接手,另外几人在确认他们的主人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转头盘问起拉兹来。而其他的人则自动分散开来,警惕地查看着四周的情况。
拉兹或点头,或摇头回答他们的问题,眼角的余光却是撇到进石洞里大略搜寻了一圈的那两人一无所获地走出来。
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脏终于放了回去。
她不再回头看石洞一眼,步伐矫健地跟着她的同伴们一起小心地护送着他们受伤的主人离开了这里。
…………
听完了黑魔导的叙述,游戏本是紧紧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来,浅紫色的瞳孔里的焦虑也散去了大半。
“对不起,游戏主人,对不起,都是我们没用。”
游戏看了一眼拼命道歉的黑魔导少女,拍了拍她的头,笑了起来。
“没关系。”
他说,“如果是拉兹的话,另一个我不会有事的。”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岤,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想必是拉兹那个药的后劲。
“那些人和拉兹在一起,想来应该都是另一个我现在的属下,他们应该会好好地照顾另一个我的。”
想必另一个他身上应该有什么联络的办法,才让那些人来到这里寻找受伤的另一个他。
另一个他不会伤害他,拉兹不会伤害他,不代表那些人不会对他打什么主意毕竟他的身份仍旧是埃及王弟。
他也猜得出来,先找到的拉兹因为担心她的同伴不肯放过他,这才在同伴来之前将他藏起来。
由拉兹照顾另一个他也好。
游戏想。
在这种荒山野岭,没有药又没有食物和水,他还真担心另一个他的伤势会越来越重。
他又不敢随便带着另一个他下山去找医师,且不说他有没有力气将另一个他背下山,真的找到医师了,那绝对是自投罗网。
游戏抬头看了看四周,茂密的丛林隐在前方的缓坡之中,虽然看上去还有些陡而且杂草蔓藤丛生,但是比起另外一边陡峭得近乎竖直的光秃秃的岩石坡要好走得多。
他歪着头想了想,向前走了几步,伸手使劲折下一根坚硬的树枝握在手中做探路用的工具。
“黑魔导。”
“是。”
“你说过你可以感觉得到那两个传说之龙沉睡的所在地吧”
“是的,游戏主人”黑魔导那张一贯毫无波澜的脸上在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露出了激动和兴奋的神色,“我可以感觉到大概方位的”
游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在走入丛林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在这高山巅峰之上,远远地可以看见那矗立在阳光之下的雄伟壮丽的黄金之都闪耀出的金色光芒。
游戏回过头,细长的睫毛垂下来,阴影落在他紫罗兰色的瞳孔之中,让人看不清楚。
很快的,他沐浴在朝阳之下的身影没入丛林的阴影之中。
傍晚时分,一日的辛勤劳作终于过去,平民家里的半大小子们在帮着父母工作打下手忙了一整日之后,迎来了这短暂的玩耍时间。
此刻,四五个皮肤黝黑的埃及少年正聚在山脚下玩耍。
他们高举手中的树枝扮作士兵和盗贼,闹得正欢。
虽白日忙碌了一整日回家后累得直喘气,但毕竟是年轻人,一顿饭的功夫便又精神奕奕在一起玩闹。
一名少年正高声怪叫着将手中的树枝挥向同伴,突然从后面传来哗的一声,还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顿时惊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几名少年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好奇,但又有些害怕,于是你推我我推你,推推耸耸地挤在一推一起缩手缩脚地凑到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才走过去,又听到了几声咳嗽声,明显是属于人类的声音,顿时就让他们安下心来。
走近一看,发现前方缓坡上有一道明显的滑痕,一路下来花草都是歪歪斜斜的,显然是有人从上面失脚滑落摔了下来将那些花草压得不得不匍匐在地。
走在前面的少年急急地拨开半人多高的草丛,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从山坡上滑下来摔在草丛堆里的人。
一眼看去,所有人呆滞当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幼些的少年,他坐在地上,身上沾染了些草屑树叶,大概是被呛着了,正咳嗽得厉害,一只手在脸前扇风似扇动着,显得有些狼狈。
少年有着与他们完全相异的白瓷色的肤色,在明亮的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和他们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然而,让他们呆滞当场的并非是这个少年和他们不一样的肤色,而是少年身上那些将明亮的阳光折射进他们眼底的纯金色的黄金饰物。
那些美丽到不可思议的黄金饰物,闪耀着和太阳一般的光辉。
他们只在参加庆典的时候远远地从主持庆典的神官身上看到过。
此刻,那些只能在梦中出现的黄金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它们的美丽和炫目狠狠地刺进他们心底,让他们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刚才一不留神从山坡上摔下来的游戏抬起头来看着他们,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被落进去的阳光渲染得异常明亮。
他的眼底本来还露出了一点高兴的神色走了一天终于碰到人了。
可是当发现那群少年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自己,隐约透出贪婪的神色时,他眼底的那点喜色便渐渐褪去,换上了警惕的神色。
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领头的少年看了看四周,确认眼前的人没有同伴之后,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着游戏颈上的黄金饰物。
“把那个交过来。”
他说,声音有些发抖,指着对方的手指也有些抖。
他这辈子还从未曾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种在埃及最美丽最神圣的东西。
传说中,那是太阳神拉的光芒凝聚而成的神圣之物。
“这个不能给你们。”
下意识用右手握了握左手的黄金手环,游戏很干脆地摇头拒绝。
他不在乎这点黄金饰物,但是也没有把它们交出去的打算。
他还记得,不久前他出宫游玩的一次一时不慎掉了一个黄金饰物,他当时没当回事,可是回了王宫却被气急败坏的赛特一顿痛斥。
然后第二天,那个黄金饰物就被赛特派出的侍卫找到送了回来。
他那时才知道,他和王兄佩戴的黄金饰物都是特制的有王族特殊符文的贵重物品。
大多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未经法老王特许持有拥有王室特殊符文的黄金饰物的人一律是死罪,而且还是株连。
当时赛特还为了警告他而举过一个实例,当年亚图姆的父王尚在时,曾有一个王室饰物丢失。被查出来后,偷走饰物的那个人连同他所在整个镇子的全部镇民都被法老王诛杀得干干净净。
游戏可没有害这几个少年所在的村落被屠村的打算。
“啰嗦,快点交过来”
遭到拒绝的少年一张黝黑的脸也涨红了,恼怒地大吼了起来。
他尽可能让自己脸上露出狰狞的脸色,想要恐吓对面那个看起来比他要小的少年。
游戏有些哭笑不得。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未得到黄金积木的时候,常常有些不良少年在放学之后堵着他露出这种恐吓人的表情夺走他身上全部的零用钱。
所以对于这个少年的恐吓,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怀念感。
啊……
好久没有看到人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了。
曾经的游戏王现任的埃及王弟如此感慨着。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到底该怎么办
被自己的理智拉回神的游戏一脸纠结地看着那四五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将他团团围起来显然是打算用暴力从他身上夺取黄金的少年们,开始头痛起来。
他可不想和他们打架。
虽然他会一点剑术……问题是他现在手上没剑
他可还没达到传说中的那种无剑胜有剑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好不容易从山上爬下来,已是筋疲力尽。
何况一天没吃东西,刚才他就是饿得头晕眼花才一脚踩空从山坡上摔下来的,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和人打架
游戏还在这里纠结,带头的少年已是等得不耐烦起来,举起拳头就扑了过去对着那张他看不顺眼的像是女娃儿般粉嫩的脸蛋一拳
“你们这群废物想背着老子独吞什么好东西”
后面突然传来的一声明显属于少年清亮声线的呵斥声,顿时就让本是迫不及待想要扑过去抢东西的少年们身体一僵。
所有人脸上一瞬间都露出见到鬼般恐怖害怕的神色,连近在眼前梦寐以求的黄金都再也顾不得,惨叫一声一溜烟窜了出去。
游戏愕然看着那群少年在一瞬间就如同火烧屁股般作鸟兽散。
正在茫然之际,抬头便看见刚才发出呵斥声的一名皮肤黝黑的高挑少年走过来。
那个少年昂着下巴,一脸傲气。
他看着四散而去的那群人,从鼻子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他抱着双臂,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大大咧咧地站在游戏前面,用眼角俯视之。
“喂,小子,老子救了你,识相的快把那些值钱的交出……”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猛地弯下腰,伸手一把捧住游戏的脸。
他的眼睛一瞬间睁得老大,眼珠子似乎都要滚出来一般。
他盯着游戏的脸看了半天,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激动狂喜难以置信等等酝酿在一起而诡异扭曲到了极点的神色。
他突然仰起头狂笑起来。
才笑了几声,又立刻一低头,他伸手一把抓住还是一头雾水的游戏的双手,眼底闪耀着像是太阳般璀璨的光芒。
“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
他说,一脸慎重其事激动莫名。
182、第一百六十六章
游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睁大眼睛看着身前这个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的深褐色肤色的少年。
对着少年那双仿佛闪耀着光辉般的眼睛,他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很小声地开了口。
“这些黄金饰物真的不能给你。”
他说,看着对方的目光中尽是诚恳的神色。
“谁找你要这个了”
本是一脸开心希冀地看着游戏的少年嘴角一抽,顿时就忍不住冲游戏怒吼。
“哎”
你说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难道不是打算把我身上的黄金饰物拿走卖掉吗
满头雾水的埃及王弟歪了歪头,睁大了紫罗兰色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发火的对方。
那张稚嫩可爱的面容此刻流露出的小鹿般无辜的神色让还想吼他两句的少年张了张嘴,却是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松开游戏的手,深褐色肤色的少年似乎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头。
他看着游戏,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而游戏仍旧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阳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越发让那奶色的颊白净了几分,隐隐像是有光泽一般。
明亮的浅紫色瞳孔是清透的,或许是因为阳光恰好落进去的缘故,整个像是玻璃般浅浅的,看不到丝毫瑕疵。
他看着他,几分困惑,几分温软。
少年心底微微动了一动,看着眼前人那比自己要瘦小上不少的身形,颇有些犹豫。</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