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63部分阅读
可阻。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越来越少
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了
是我越写越差了么…………
163
163、第一百四十七章
幽暗而空旷的青石长廊,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如一座巍峨高山矗立在长廊尽头,挡住一切妄图打扰法老王安眠的窃贼。
近千米的青石长廊之中,只有几盏微弱的火炬燃烧着,给这个寂静的地下墓地宫殿点缀上一点亮光。
一片狼藉尽是碎石断柱的角落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一点轻微的呼吸声。
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甩了半天尾巴的小黑猫终于不耐烦起来,它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它的小主人身边,用毛绒绒的小黑脑袋撒娇般蹭了蹭他的脚踝。随着它小脑袋的晃动,系在它脖子上的金色小铃铛也跟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年少的王弟抱着双膝坐在一块坍塌了半截的巨大石块之下,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的头微微歪着,浅紫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斜对面那座巨大像是黑铁的山峰,安静得如同一尊石像,只能从他轻微的呼吸声感觉到这尊石像活着的气息。
艾玛蹭了他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喵~”
它有些不满地叫了几声,可是它的小主人还是没有理它。
小黑猫气馁地转身走开,不高兴地跑到在场的另一人的脚下,像是控诉般喵喵叫了起来。
抱着双臂靠墙站着的金发少年低头看它,笑了一笑,弯下腰来。
“别闹。”
他说,指尖重重点了点它毛绒绒的小脑门。
小黑猫不高兴地伸出爪子想挠他,却被他一指头又弹出去滚了一圈。
它抱着头,委委屈屈地蹲在一边老实了下来。
瞅着它那委屈的样子,亚顿不禁唇角扬了一扬,但是很快便落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游戏,眼中露出担心的神色。
亚顿本来还以为游戏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但是和预料的相反,游戏看起来似乎很冷静,在听他做出解释后,就一直安静地注意着那座怨灵的黑色雾气实体化凝固而成的巨峰。
站累了,就自己坐了下来。
将从那些盗墓贼身上翻出的水囊和干粮给他,也很老实地吃下去。
只是他虽然安静,却不说话,神色有些恍惚,还带着点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亚顿犹豫了一下,直起身向游戏走去。
不管怎样,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亚顿。”
亚顿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就突然听到一直沉默的游戏开口说话。
怔了一怔,亚顿看见从刚才起就一直坐着不动的游戏低下头,双手捧起了挂在他胸口的黄金积木。
然后,他抬起头来,那张沾染着尘土而显得有些脏的稚嫩脸上露出了浅笑。
“暂时在这里陪我一天,好吗”
年少的王弟对与法老王一样继承着古老而神圣的血脉的金发少年微笑。
他说,“一天之后,我把黄金积木给你。”
“……什么意思”
游戏微微一笑,将目光从亚顿脸上移开,再一次落在捧在双手中的黄金积木上。
“王兄把这个戴在我身上……我猜,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你的帮助脱困。”
他说,“他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人的帮助对于骄傲的法老王来说只是对他的侮辱。
他只相信自己。
他只会依靠他自己的力量。
“王兄让我把这个带出来,并不是要让我拿着。”
年少王弟自嘲地笑了笑,“我若是做了法老王,大概就活不了几天了,他知道,我也有自知之明。”
他轻轻摸了摸怀中光滑的黄金积木,“所以,万一……”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喉咙轻微抖了一抖。
“万一……的话,亚顿,黄金积木给你,王座给你。”
“在这里陪我等一天,若是一天之后,王兄没有脱困,我把黄金积木交给你。”
金发的少年深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他凝视着抱着黄金积木的王弟,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像是怒意般的火光。
“给我”他问,神色似笑非笑。
“嗯。”
“然后呢”
“什么”
“你留在这里等死”
“…………”
年少的王弟没有立刻回答,他困惑地抬头看亚顿,眨了眨眼,神色很是茫然。
“我没这么想。”他茫然地回答,“只是我也不知道……”
他喃喃低语,“那个时候,我该在哪里,该做什么,我想不到……”
“因为王兄在这里,我才会在这里。”
话说到这里,游戏突然住了口。
他松开手中的黄金积木,站起身来向前走去。
凝固得如同黑铁般坚硬的从墓地宫殿的最底层如破竹而出的污黑色巨峰就在眼前,他走过去,白瓷色肤色的手贴上那坚硬的巨峰,完全逆反的色调对比之下越发显得突兀。
“从小我就是个胆小的家伙,可是妈妈说胆小没关系,因为胆小的人都很聪明。”
他说,指尖深深按下去,想要嵌进去,却因为那物质的硬度没有按下哪怕是一点凹陷的痕迹。
“我宁愿我能蠢一些,那样就不会自作聪明地抓着以前的记忆不放。”
与其说他是在和亚顿说话,倒不如说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无法认同王兄的生存方式和理念,明明已经身处埃及这里,却总是用过去来衡量判断这里的一切……我甚至一直都认为,我是在忍耐着留在这样的王兄身边。”
“骄傲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年少王弟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在这个寂静的长廊之中却异常清晰。
竭尽全力按在铁石上的指尖因为它的主人心情的波动以及那几乎让指关节泛白的力度而颤抖起来。
紫罗兰色的瞳孔中浮现出的一层水光折射着微弱的火光闪过星光般的光泽。
“我一直认为,我留在王兄身边,是因为过去。”
他说,“我只是忘记了一件事……”
一件明明很简单却就是因为太简单而总是被他忽略掉的很重要的事情。
“其实从我来到埃及那一天起,直到现在,和王兄一起的那些回忆早已不输给任何人。”
亚顿站在游戏的身后,深色的瞳孔盯着他的背影。
那张俊美的面容此刻微微沉了下来,显得有些可怖,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透出不悦的神色。
游戏说的那些话,说实话,他听不太懂。
那突然从心底深处冒出的一簇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何的怒火很快就被擅长控制情绪的他收敛住,那一抹罕见的冷峻神色在他脸上一掠而过。
他的唇微微抿起,眼底有什么在闪烁,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稍许之后,他再一次开了口。
“游戏,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就尽快出去。”亚顿说,“我们在这里等着没办法给他任何帮助。但是,我们束手无策,不代表别人不行。”
年少的王弟一怔,刚才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脑子一紧,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
“嗯,那家伙应该将大神官们带来了吧与其在这里发呆,还不如去找他们商量一下。还有,大祭司有很多特殊的能力,或许能找出办法。”
“可是……”
“还是说你要继续站在这里傻等”
游戏没有回答。
若是站在理智的角度来看,亚顿提出的,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或许赛特他们会有办法,还可以找西蒙帮忙。
可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不该离开这里。
看着游戏迟疑的神色,亚顿想了想,再一次开了口。
“游戏,我并不想从你那里得到黄金积木。”
“哎……”
“对我来说,如果不是从那家伙身上夺来的话,这个黄金积木就毫无意义。”同样拥有着古老而尊贵的王室血脉,骄傲不逊于法老王的金发少年说,他深色的瞳孔有着比火焰更为炽热的光辉,“他不需要我的帮助,同样,他送给我黄金积木的举动是对我的侮辱。”
他说,“我不喜欢他,但是我和你一样,不希望他就此死去。”
年少王弟抬起头来,和那双明亮而傲气的深色瞳孔对视稍许。
“……我懂了。”
他如此回答。
虽然在进来的时候经历了许多的波折,但是在沿着同样的道路走回去的时候,便轻松了许多。
一路上可以看见刚才那几次剧烈的震动让这个地下墓地的许多地方都稍微挪动了些位置,一些石壁和雕像看起来也有些扭曲,但是大体来说依然保存着原来完好的风貌。
幽暗的石头长廊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微弱的火光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亚顿在前面走着,游戏跟在他身后,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胸口的黄金积木,似乎这样能让他感到安心一些。
小黑猫亦趋亦步地跟在游戏脚边,偶尔喵喵叫上几声让这个空荡荡的长廊有声音回荡上几下。
又一个拐弯口的时候,亚顿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
“要休息一下吗”
问出的问题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游戏对他摇了摇头。
亚顿也不过是顺口一问,他再一次转过身去,大步向前走。
可是,才迈出一步
脚下的石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让亚顿脚下一滑,一下子撞到右边的石壁。他下意识撑住墙壁想要稳住自己晃动的身体,可是从脚下传来的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的颤动让他只能勉强站住,一步都无法再向前迈出。
他猛地转身,也不顾自己差一点摔倒。
眼前的情形让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大地无休止的震动,他身前的地板被震得破开一个巨大的裂缝,随着大地的晃动被撕扯得越来越大,迅速地在地面蔓延开来。
那道狰狞得仿佛是怪兽巨口的裂缝恰好将走在他身后的游戏和他隔离开来。
“跳过来”
他竭力站稳身体,向裂口对面的游戏伸出手。
“我会抓住你的快”
亚顿已经感觉到了,他脚下的地底深处有一股巨大的魔力爆发出来,才引起了这座地底王墓的剧烈震动。
石板地上巨大的裂口在飞速蔓延,一路上的石柱纷纷坍塌倒地,无数巨大的碎石从他身边翻滚着砸下来。
感觉到那股无法遏制的魔力后,亚顿顿时焦急起来。
那股庞大的魔力绝对足以让整座地底王墓崩塌陷落到地底深处,这里马上要塌了,必须尽快逃出去。
站在裂口另一面游戏似乎也是站立不稳,勉强扶着一面石壁站住,抬头向对面看过去。
看到亚顿伸过来的手,他下意识也抬起手想要伸过去抓住。
…………
伸过去的手突然停在半途。
年少王弟的动作在半截僵住。
紫罗兰色的瞳孔怔怔地盯着亚顿伸出的手,像是看得呆住了一般。
“游戏”
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亚顿一眼,游戏伸到半途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他低头,握紧了胸口的黄金积木。
“亚顿……你走吧。”
他说,突然转身就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过去。
在他的后脚刚提起的一瞬,一块巨石从顶端塌下来,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碎石飞溅了一地。
青石长廊之中那几许微弱的火光因为倒塌的石柱而随之熄灭,让长廊越发昏暗阴沉。
金色发丝的阴影笼罩住亚顿大半的颊,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他站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握紧,缩回来。
那从顶部掉落的碎石簌簌地从他的身边砸落,随着他身前最后一丝火光的熄灭,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那块仿佛黑铁般从地面凸出的山峰剧烈地颤抖着,随着周边石壁的破裂倒塌,它原本光滑坚硬的表面出现了蜘蛛网似的裂痕,并且还在不断地延伸相互交织。
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夹杂着裂口扩大时发出的难听的迸裂声,颤抖得越发激烈,似乎到了极限
轰隆一声巨响,黑铁山峰整个爆炸开来,那原本如铁般坚硬的东西在一瞬间粉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飞溅到四面八方,突兀地又化作一丝丝阴惨惨的黑雾。
它们扭动地,似乎想要再一次汇聚到一起。
像是即将落入地平线之前燃烧出最为炽热红艳的太阳火焰一般的金红色光芒从破裂的巨大的地下黑洞射出来,那碎裂开来的一丝丝黑色雾气一遇到那金红色的光辉便发出嘶嘶的声音,如冰雪般消融得干干净净。
年轻的法老王从黑洞之中浮上来,脚落在地上。
他的周身像是有一簇巨大而炽热的火焰在燃烧,身上略破的白色亚麻布衣服不停鼓动着,深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翻腾不休,那火焰燃烧时的金红色的光亮充斥着对它们来说太过狭小的长廊。
年轻的法老王向前走了两步,脚步却有些踉跄。
他的额头上,荷鲁斯之眼的印记像是在他的额头燃烧一般,让他浅褐色的脸此刻呈现出极其不正常的艳红色调。
绯红色的瞳孔是明亮的,却是一种在其中看不见任何人类感情的空白的诡异的明亮。
少年王冷峻的脸此刻几乎是扭曲的,完全没了常日冷静的气度。
他咬紧牙关,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抽搐的眉眼让他脸上的神色越发显得可怖。
亚图姆摇摇晃晃地又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住前方的大门。
轰
那扇足有五人之高的用坚硬的青铜铁水浇灌而成的牢固巨门在少年王的手触及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顶上里仅剩的一点点青铜碎末啪嗒一声掉在少年王面前,已成了焦黑的粉末。
赤金色的火焰从年轻法老王的周身泛出,热烈地跳跃着弹奏出最美丽也是最危险的节奏。
金色的发丝在火焰之中猛烈地飞舞着,每一根细细的金色发丝似乎都在火焰中燃烧。
少年王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近乎透明的指尖似乎都燃烧成炽热的火焰。
赤金色的火焰是半透明的,在他身上燃烧。
那是如同太阳的光芒一般最为美丽而纯净的火焰,仿佛能焚烧掉世界上所有的黑暗腐朽重生为璀璨的炽热火焰。
它所触及之处,将会摧毁一切。
或许再过不久连同他的身体也一起……
“王兄”
神志已经逐渐开始涣散的绯红色瞳孔猛地缩了一缩,年轻的法老王回头。
即使有着在他周身燃烧的火焰的干扰,他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底仍旧清晰地倒映出他的王弟的身影。
年少的王弟站在他身前,手按着自己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张稚嫩面容此刻大概是因为刚才剧烈的跑动的关系而涨得通红。
一道道汗迹划过他脸上的尘土,显得脏乱非常。
他的呼吸极为凌乱,胸口起伏不定,站着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向来亚图姆走去。
“站住”
亚图姆的厉喝让游戏吓了一跳,顿时僵在原地。
少年王看着他,突然伸手向一旁的石壁上一按,随着一声极轻的嘶鸣,整面石壁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立刻离开这里。”
年轻的法老王说,以命令的口吻对他的王弟下达了或许是最后一次的命令。
可是游戏没有动,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亚图姆,突然抿了抿唇,浅紫色的眼底露出毅然的神色。
他向前走去,伸出的双手,向周身有着火焰在燃烧的少年王探去。
“王兄……”
“朕叫你滚开”
眼看王弟的手就要碰触到自己,亚图姆眼底闪过一道厉光。
在他周身燃烧的赤金色火焰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一般剧烈地一抖,一股强劲的火焰气流冲出,猛地将游戏撞开
或许亚图姆只是想把他撞开,可是过于庞大到他无法承受此刻更已无法控制的巨大魔力一下子就将游戏冲撞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半截坍塌的石壁上,然后摔在地上,半晌没了动静。
少年王动了一动,似乎忍不住要走上前。
可他最终还是没动,只是用绯红色的瞳孔盯着他的王弟,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点隐约的焦躁。
沉寂了许久,游戏双手按在地面撑起身体,鲜红的血从他额头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凹凸不平的石板地上。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也很艰难。
刚才的冲击似乎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让他撑着地面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站了起来,左手抬起,捂着右臂的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体也有些摇晃,他低着头,垂下来的金色额发掩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再一次举步向站在对面的亚图姆走了过去。
“不要命令我。”
他说,一步一个脚印。
从他额头流下来的血流进他的眼里,又从他眼里渗出来,让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不会听。”
他说,不稳地、却是极其坚定地向前。
从他的手臂上滴下来的血沿着他走过的路一滴滴落了一地。
“你以前许诺我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那么至少,这一次……”
从他颊上滴下来的血,缓缓流进了他胸口金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上。
然后,继续流下来,沾在王弟胸口晃动的黄金积木之上。
“是你说的,不让我离开。”
年少王弟伸出的双手,穿透那仿佛在燃烧的炽热火焰,紧紧搂住了少年王的颈。
他的眼凝视着着那双因为浸透在火焰中而艳红得异常美丽的瞳孔,他的目光甚于火焰的明亮。
“说了,就要做到”
赤金色的火焰猛地暴涨起来,在一瞬间吞噬了一切
埃及王都底比斯的王宫里,太阳神拉的主神殿深处大祭司的居所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被惊醒的侍从纷纷赶到了大祭司的房门之前,担心地大声呼唤起来。
房门没开,可是透过门板西蒙大祭司平静的声音传了出去,让他们退了下去。
房间里,西蒙皱着眉看着他脚下那面四分五裂的镜子。
因为他戴在艾玛颈上的黄金铃铛承受不住外界暴涨的魔力碎裂,于是与之相应的能让西蒙看见那边发生的事情的镜子也随之爆裂开来。
“麻烦了……”
年老的大祭司喃喃自语,“王弟的身体居然成了法老王控制魔力的钥匙。”
拥有了钥匙,就代表可以掌控住那庞大的魔力。
所谓的麻烦,就是法老王一旦失去钥匙,或者哪怕只是远离钥匙,都有可能再一次魔力失控导致刚才那种惨烈危险的局面的再一次发生。
老人皱着眉苦苦思索了半晌,突然一甩头。
“算了。”
拉的大祭司很不负责任地做出了结论。
“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错。”
转身,西蒙拄着拐杖,慢慢向睡房中走去。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这三更半夜的,还要为他们那点破事折腾来折腾去,连个觉都睡不成。”
此时此刻,因为知道事情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而彻底放下心来的老祭司就像个普通的老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唉,一群不懂得体谅老人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们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
今天是法老王开文一周年纪念日。
就让王样和aibo和好吧。
164
164、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太阳再一次升上天空的最顶端的时候,那一直在裂谷中等待的数人之中,终于有人忍耐不住站了起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
“马哈特,你先冷静……”
女神官的话被干脆地打断,黑肤的大神官一脸焦躁。
“已经过去整整两日多了爱西斯,我们不能总是在这里发呆”
女神官沉默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了不远处那道浅灰色的光罩一眼,然后看向马哈特。
“那么,马哈特,告诉我,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她苦笑起来,“不是我不想做什么,而是此刻我们除了等待无法可想。”
马哈特没有做声。
爱西斯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再一次向马哈特身后看去。
即使刺目的阳光从天空顶端笔直向下射下来,让峡谷底部处于一日之中最为明亮的时刻,他们的视线依然无法穿透模糊的仿佛在流动的气流般的光罩。
光罩忠诚地执行着它的职责,将一切不具备它所守护的墓地主人血脉的人隔离在外。
马哈特他们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看见一座如巍峨高山般笔直矗立的峭壁和峭壁之下茂密树丛的轮廓。
“马哈特,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相信王。”
“可是王现在……”
“大祭司既然敢放心让王前来,自然留了后手,对于这一点我不担心。”
爱西斯摇了摇头,声音很冷静,脸色看起来也很镇定,但是从刚才到现在,她的手一直都扣得很紧,没有放松过丝毫。
他们在这里谈话,另外一边,赛特大神官也不加入他们,自顾自地站起来。
“赛特”
爱西斯背对着没有看见,站在她面前的马哈特却是注意到了同僚的动作。
只是,他那一声呼唤并未让正举步向外面走去的年轻大神官停下脚步。
“赛特,你要做什么”
马哈特不得已加大了音量。
“去接大祭司过来。”
赛特冷静地回答。
一味的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当初他们骑马上午从王城出发,也不过是傍晚就到了这里。如果加快速度不眠不休地赶路的话,一个来回,一天一夜大概足够了。
一开始大祭司不与他们一起过来,是以大祭司不能离开神殿为理由。但是他们现在已束手无策,只要回去告诉他此时已危及王的安危,想必大祭司会立刻赶过来想办法。
况且,现在也只有西蒙大人可以进入王墓之中。
爱西斯和马哈特对视了一眼,默认了他的决定,跟在赛特身后一起走出了裂谷。当初因为要沿着小路下到裂谷深处,他们将马匹栓在裂谷左侧上方。
赛特拉住马匹的缰绳,下意识又回头看向笼罩着裂谷对面峭壁的灰黑色光罩。
他看了一眼,回头拉着马匹想要翻身上马。突然他身边的骏马声嘶力竭地嘶鸣起来,急躁地扭动着头踏着步,想要从他手中挣脱。
赛特皱着眉拍了拍它,想让它老实下来。
手刚一触及骏马,剧烈的震动感突然就从他的脚底传上来,在骏马慌恐地嘶鸣声中,他整个人都和大地一起晃动了起来。
赛特错愕地转身,一回头便看见那本是牢牢地笼罩着大半个峭壁的浅灰色光罩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给震碎了一般,波动起来。
光罩碎裂成一片一片之后,消融得干干净净。
那浸透了鲜血呈现诡异的褐黑色的丛林和一地横七竖八的尸首曝露在正午时分明亮到了极致的阳光之下。
年轻的大神官睁大了他天青色的眼,并非因为发生在他眼前的惨剧,而是因为那雕刻在整座峭壁之上的如同一座宫殿般巨大而极具冲击性的月神阿赫的雕像。
此刻,一丝就整体而言极为细小的但是实际却有一人多长的裂口正缓慢地从月神阿赫雕像的脸部迸裂开来,将整个头部雕像一分为二。
不止是脸部,随着大地越演越烈的剧烈震动,整座峭壁也都跟着晃动起来,连带着峭壁上的雕像也跟着晃动不休。四面八方的裂纹在雕像上飞快地蔓延过来,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状,无数巨大的碎石从峭壁上滚落,簌簌地砸落在大地之上。
那贴着峭壁向上延伸到半空中的墓地入口的石阶已经在地震中塌陷下来,碎石将下面的尸首砸得残缺不全,然后结结实实地掩埋住。
从岩壁深处传来巨大而憋闷的轰鸣声鼓动着所有人的耳膜,在它迟缓拉长的声调里,高耸的峭壁一点点地塌陷了下去,沉入地下。
好几处迸裂的巨大山体轰然从一侧滑下,将裂谷的一侧整个都埋住。
无数落石从空中砸落,将谷底的树丛横七竖八的砸倒在地,一片狼藉。
随着整座雕像彻底地粉碎坍塌,依然在迟缓而坚定地沉入地下的峭壁也即将步上其的后尘。
突然,数道赤金色的光芒从碎裂的峭壁裂缝之中透出来。
一道金光从无数砸落的碎石中冲天而起,就像是燃烧的赤金色火焰,它在空中掠过一道长长的痕迹。
埃及的法老王悬浮在半空之中,将他的王弟抱在怀中,深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更像是将他和他的王弟一起簇拥在火焰之中一般。他额上荷鲁斯之眼的印记一明一暗,看似暗淡,不知为何却是在火焰般的光华之中异常突兀显眼。
明亮的黄金积木在他的身边漂浮着,在空中划出无规则的光线。
就在他从崩塌的峭壁之中冲出的时候,另一道纯金色的光迹紧跟其后从另外一个方向飞跃而出。
虽然少了几分赤红的炽热灼烧感,却更为明亮纯粹的金色光辉将亚顿仿佛有气流鼓动一般飞舞不休的金色发丝折射得更为炫目。
这位无冕的少年王同样悬浮在半空之中,金色的黄金之眼闪烁着,漂浮在他周身滴溜溜地打着转,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闪光的痕迹。
不知是谁先抬头,不知是谁先睁眼。
绯红色瞳孔中透出的冰冷目光和深色瞳孔中射出的锐利目光在空中交汇,硬生生地碰撞在一起
他们的脚下,如巨人般的巍峨峭壁依然在坍塌,缓缓地陷落,碎石断壁滚落了整个峡谷,几乎要将其整个埋住。
那足以让他人心惊胆战的巨大轰鸣声却被两位少年王视若无睹。
他们彼此对视。
如此混乱繁杂的局面之下,他们对视的空间却仿佛在一刹那因为彼此气息的对撞而营造出微妙平衡的另一个空间一般,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
埃及年少的王弟蜷缩在他的王兄怀中沉沉地昏睡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胸口,金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是极浅的,偶尔才迟钝般掠过一道流光。
无冕的金发少年王抬起手,本是围着他打转的黄金之眼悬浮在他手心之上,开始闪耀。
绯红瞳孔的法老王微微昂首,额上荷鲁斯之眼的印记闪了一闪,越发显眼。
当足以让两位同样继承了神圣而尊贵血脉的少年王一致对外的敌人消失之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彼此间从一出生就注定要用性命分出胜负的决斗。
一切遵循从血脉中传承的那种燃烧的炽热战意的本能。
一触即发
一声响亮的鹰鸣击破长空。
在湛蓝色天空之中一掠而过的白鹰打破了两名少年王之间一触即发的战斗。
它拍动着矫健的翅膀,发出急促而间断的鸣叫。
那是埃及王室饲养的鹰所特有的在军事上发出警报的的鸣叫声,它让两名少年王在一怔之后,都反射性地向大地上看去。
年轻的法老王第一眼看到的是位于裂谷另一端的缓坡之上的他的几位大神官,然后继续向后看
不知何时从地平线上突兀地浮现出来的黑压压的军队正向这边进发而来。
无数骏马奔腾践踏而起的灰尘飞扬在地平线之上,让那密密麻麻的军队都显得模糊起来。
在军队之上飘扬的巨大旗帜上的图案亚图姆并不陌生,那是凡是只要了解了一点伟大的阿赫摩斯王的功绩的人都必定会知道的东西。
那是曾经一度残酷统治了埃及近百年最后被阿赫摩斯王击溃驱逐出去的喜克索斯人的旗帜。
亚图姆皱了皱眉。
几乎是同时的,他对面的亚顿也皱起眉来。
两人并未再一次看向彼此,但几乎是同时自觉地收回了刚才还在酝酿的庞大魔力。
然后,同时飞掠过去,降落在那几名大神官所在的高坡之上。
“法老王”
“亚顿大人”
“王弟殿下”
不同的仆人迎向他们各自的主人。
只有年轻的赛特大神官刚向法老王走了一步,就站在原地,他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了拉兹迎过去的那个金发少年。
他清楚地看见了漂浮在金发少年身边的黄金之眼。
“你是谁”
赛特问道。
他们跟随法老王来到这里,但是与亚顿有关的事情却只有大祭司知道。
金发少年那不知为何让人极为熟悉的神采和所拥有的黄金之眼让赛特心生不好的预感。
深色的瞳孔瞥了他一眼,亚顿俊俏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
“赛特。”他说,直呼大神官其名,以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姿态,“现在不是追问这种小事的时候。”
看见脸色猛然变冷的赛特张口还想要继续说话,他向赛特身后一指。
“你还是先应付那些东西吧。”
赛特下意识转身,而在对面和法老王说了几句话的马哈特和爱西斯也在同一时间回头看去。
他们身处高处,于是山坡之下那远远地从地平线上奔袭而来的军队和那高高飘扬的巨大旗帜清楚地落入了他们眼底。
马哈特他们不仅有些愕然。
虽然他们一直都知道,当初阿赫摩斯王驱逐喜克索斯人的时候,喜克索斯人要么成了奴隶,要么被远远地赶离了埃及,埃及附近的喜克索斯人几乎灭族。可是,却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喜克索斯溃军在他国的庇护之下偷偷地躲藏在了埃及和利比亚交界的隐蔽之地。
虽然阿赫摩斯王三番四次寻找,想要消灭他们,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继任的法老王们同样也在一直寻找下去,却始终没有找到。
很明显,这向他们奔袭而来军队就是当年那群逃走的喜克索斯人的后裔。
他们并没有忘记先祖的仇恨,仍旧在默默地蓄积着力量,希望能一举恢复先祖的荣光再一次统治埃及。
因为有埃及内部反法老王势力暗地里的支持,他们才得以隐藏在埃及边境之上。
这一次,他们从埃及内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当他们的首领得知法老王、王弟和几个大神官来到这里以及法老王失去魔力的消息,便狠下心聚集全部的力量奔袭而来,妄图一举毁灭埃及的最高统治者团体。
赛特盯着下方那密密麻麻越来越近的军队,突然眼前的视线被挡住。
年轻的法老王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俯,将怀中昏睡的王弟放在地上。
“赛特。”
赛特下意识屈膝俯身下去,接住法老王递过来的王弟。
他看了王弟一眼,虽然王弟身上有伤,但是都只是一些擦伤,最明显的手臂上的一条较长的伤痕上的血痕也已经凝固。
看起来王弟只是在沉睡,并没有大碍。
他抬起头,看见摸了摸王弟额头的年轻法老王站起身来,大步向一旁的另外两名大神官走去。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眼前光线一暗,有人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金发的少年不知何时走到赛特身边,也不看他,只是弯下腰。
“喵~~”
小黑猫从他怀中窜出来,舔了舔他的手,立刻转身绕着沉睡的王弟打起转来。
亚顿笑了一笑,伸手抚了抚游戏的额头,在赛特即将开口怒喝的前一秒恰好收回手,起身离去。
顿时让年轻大神官一句怒喝憋在喉咙里,半晌没顺过气来。
“马哈特,爱西斯。”
得到少年王命令的两名大神官点头。
马哈特抓紧胸口的黄金之轮,爱西斯纤细的手指按在颈上的黄金首饰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的黄金神</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