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做一条会飞的鱼
妈,我要玩蹦蹦床!不等妈妈应答,伸伸甩掉妈妈的手,向公园跑去。那里正有一群学龄前的孩子在蹦床上玩耍。
哎!有什么玩的呀!天天玩,天天玩,大热的天,不烦呀你?真珍还没说完,孩子已经跑远。真珍也想领孩子玩,可是,孩子一玩就不走,至少也得等天黑。唉,饿得咕咕叫不说,她还想上网呢。这几天,感觉网络像一个巨大的刚刚开发的宝藏,神秘,惊奇,有时候,简直是引人入胜。
那个叫梦幻男孩的男孩,挺有意思的。坐在蹦床旁边的石椅子上,真珍想着网上的那些好玩的话,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满头大汗的伸伸和几个小孩子欢快地蹦上蹦下,不知疲倦。
夕阳西斜,伴着溜湾的人群,娘俩手牵着手往家走。
路过路口的拐角处,孩子要吃好吃的,真珍拿给她两元钱。去吧,自己选,妈妈在这儿等你。
也是这个路口,这个拐角处,那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大男孩曾经和她站在路灯下聊天。那是他请她去听他唱歌,然后送她回家。是哦,那个瘦高瘦高的大男孩,把那首“流着泪的你的脸”唱得情感四溢,还有那首“挪威的森林”,让她看到了他曾经受过的伤。记得那天他说,你要是才25岁多好。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投入地将自己的声音撕哑。她也想才25岁,可是……
妈,给,我只买了两袋咪咪虾条,还剩一块钱。孩子的小手伸过来。
哦,乖,走吧。真珍接过钱,收回刚刚跑远的思绪。
那时候,兰子已经离开饭店,回家养病,家里只有真珍和伸伸。将孩子打发睡觉后,上网成了每晚的必修课。
除了那个梦幻男孩外,只有一个江西九江的网友。那是某一天的下午,真珍借单位无事早回家就上了一会儿网。刚打开qq,就听屏幕右下角小企鹅闪动,并有敲门一样的声音。试着点击,“确认”之后,那个叫“夏海”的大哥就成为第二个好友。
那时,“夏海”的企鹅头像时儿灰时儿亮,真珍弄不明白。“夏海”说,他正在调试机器。这样,梦幻男孩不在的时候,真珍就和“夏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每夜,蚊虫包围,仍噼啪在线,冲浪不止。一只菜鸟,带着新手上路时的新喜与热忱,将酷热的夏匆忙送走。忽一日,领着孩子回家,才发现,秋已凉。
聊天、吃饭、唱歌,做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如此而已。从一开始真珍就是这样定位的。虚拟就是虚拟,现实就是现实。当然,她和梦幻男孩似乎不太一样,从虚拟走到了现实,但那也不过是成为现实里的朋友、好朋友罢了。自己有家,有孩子,年龄也有相差,经历也是那样的不同,生活观念等悬殊异常……这些决定了两个人可以倾心相谈,但也只能对桌相看。心里有了距离,就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就放心地去交往。
对他,真珍还是放心的。感觉告诉她,他对她是尊重的,可能也是喜欢的,但他不能对她怎样。对自己,真珍更是放心的。她之所以愿意和他聊天,是因为自己心里有一把尺,知道自己不会去碰触那条底线。因为出发点不是想寻找什么情之类的。他给她打开了一扇了解世人的窗。他的一些经历和想法,都是她从未有过的。应该说,他和她,不是一路人。正因为不是一路人,真珍才看到了不同的人生。
他说,他曾经也是一个好学生,省重点高中也是自己考上的。只是后来和一些调皮的孩子混,尤其是和社会上的一些青年混,使自己荒废了学业。进了工厂,也不像别人那样正经上下班。性格上的逆反,命运的多折,让他逐渐与大家“不同”。从他的讲述和行为中,真珍看到了一个孩子成长路上的曲折和艰辛,也看到了他心底的善良。至少,她感觉,对她不会有威胁和危害。
申沉依旧是忙。很多天申沉不给家里电话,真珍也似乎有些忘了他的存在。偶尔她忍不住挂个电话,说起家里的窗户纱窗不严进蚊子,申沉总是没有耐性听下去,说,哎呀,这事也找我……我这头忙着呢,回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主动打个电话还讨个没趣,真是!唉,忙吧,反正我现在是一条会飞的鱼,不怕你!沉吟间,那动听的“叽叽”又在召唤,她赶忙坐回电脑前,一看,是梦幻男孩在问她,怎么了,怎么这么半天没有回复,是不是有事了,还问她哪天有空,领她去蹦迪。
蹦迪?不会吧,我才不去那地方呢,乱糟糟的……
你去了就知道,特别有意思,绝对的放松……
哦,那,那,哪天去感觉一下?
就是的啊,体验一下嘛。不过,迪厅开业得很晚,一般都是晚上九点以后。
那么晚啊,都什么地方啊?我不敢去……
怕什么?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