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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8、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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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没能跟妞妞儿黏糊太长时间,毕竟玛尔珲就在书房外头呢。玛尔珲如今把妞妞儿当成了最珍爱的女儿,八阿哥反倒退了一射之地,说不定在玛尔珲心中他已经成了一个要拐带他宝贝闺女的臭小子了。

    趁着最后一刹那妞妞儿走神,八阿哥成功偷了个香,哪怕事后又收到了一枚白眼儿也值得。

    玛尔珲将八阿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不甘不愿地带着他去了隔壁的裕亲王府,心里头还一直嘀咕,女生外向、女生外向,他家的小妞妞儿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么个不省心的小子。原来的务尔占多好,办事也利索、手段也仔细、耐心又充足,可他当八阿哥不过两年多不到三年,竟然浮躁成这个样子了,果然还是日子过得太好、历练得太少的缘故。

    裕亲王福全让下人备下的茶水是冻顶乌龙,他偏好这个味道。玛尔珲、八阿哥跟裕亲王两厢见了礼便坐下来喝着茶聊开了。裕亲王诉说着火枪营的事儿,“虽说三十年的时候万岁爷便在京师禁军中设立火器营,八千官兵全数使用火枪,可我在二十九年的时候是跟着万岁爷亲征噶尔丹的,在与准噶尔叛军交战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军队大多装备了沙俄的火枪。那些火枪的射程极远,便是佟国纲也是当时中了枪才丧了命。”

    “每年春季八旗兵丁都有操练,我看去年好多兵丁都因为连中八枪而得了赏银。今日伯父这样为难,却是因为什么?”八阿哥对鸟枪自然也稀罕得紧,便是每日的骑射课上也都有鸟枪的训练,他一直觉得鸟枪要比弓箭好用许多。

    裕亲王略微一叹气,“你身在皇家,用的是造办处专门制造的鸟枪,自然是做工精美的燧发枪,而大多八旗兵丁使的还是略显粗糙的火绳枪而已。而且我手底下几个佐领皆有来信,明明万岁爷已经在不断增加火器营的人数,可每年操练的时候能将鸟枪打得好的依旧是那么些人,大多数人还是发枪缓慢、手抖或者对不齐准星。这样下去,倘若下次再跟准噶尔交战,我们大清的兵丁该如何取胜?”

    八阿哥闻言到果然用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手抖、发枪迟缓应该是训练少、兵丁生疏所致,对不齐准星会不会因为教习师傅没能教会他们?在我看来准星帮助瞄准猎物十分有助益。我见过总管鸟枪骑兵的内大臣公常泰是如何训练火器营的人,他用的马上射击法、前进射击法、连环旋转射击法、跪式射击法、仰卧射击法我也都曾细细练过,他带出来的兵丁也十分勇猛矫健。若是八旗的鸟枪教习师傅都能同他学一学,想来必有所收益。”

    裕亲王闻言目光连闪,“八阿哥果然是刻苦好学之人,此事我会与万岁爷提一提。不说这些,你这次得了一日的假便又往安王府跑,是不是思念你未来的福晋了?”

    八阿哥略显涩然地开口,“都是我日前没能处置好阿哥所里闹事的几个侍妾丫头,竟然还将恶名传出了紫禁城。我今日是来给郭络罗格格负荆请罪的。”

    裕亲王点了点头,“你年纪小才会不懂得内宅安稳的益处。我看你目光清正也不像是为女色所迷惑的样子,还是你太过温和才让下面的人不思进退了?”

    “闹起来的几个女孩子里,其中有两个是大哥送与我的,另一个是惠妃娘娘赏给我的。”八阿哥只把话说了一半,却也让人听懂了十分。

    裕亲王了然道:“我就说,你平日里每每与安王府走动,对安郡王从来都是恭敬持礼,想来对彤琳也是尊重的。彤琳自小跟我家几个丫头玩儿得好,我也看重她能衣不解带照顾老安王妃一年,那确实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千万不要为了外人闹得内宅不安。”

    “多谢伯父教诲。胤禩受教。”

    几人没有再说几句,八阿哥便提出告辞。裕亲王满意地看着背脊挺拔、步履稳重的八阿哥跟在安郡王身后离开了。

    出了裕亲王府的正门,八阿哥对着玛尔珲拱拱手道:“郡王慢走,我这就回宫。”

    玛尔珲也客气有礼、略显生疏地同他拱手道别。

    回了宫自然是要跟惠妃娘娘请安的。惠妃当然也知道八阿哥今日去了哪里,她只是温和地问道:“八阿哥可是见到了郭络罗格格?我看你气色不太好,精神头也不足的样子。”

    八阿哥略带着无奈开口道:“安郡王倒是请出了格格让她同我见了一面。可也不知道她是听说了什么,见到我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俩闹得没说上两句话就散了。”

    “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女孩子动了真气了。别太放在心上,你们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好了,我也不留你,你自去看望你额娘吧。”

    八阿哥到了卫贵人身边,才敢展露出笑颜,他心里头突然警惕起来,想起玛尔珲今日对他的提点,莫不是自己在宫里头憋屈极了,才会做出事情来顾头不顾尾,反倒给他人留下了把柄不成?可八阿哥只能在心里头对自己一叹,这般说话、微笑、皱眉都做给别人看的感觉实在腻味得紧,可他既然要谋那个位置便要戴着面具几十年,还是要多多谋划、多沉下心思为好。

    卫贵人便看着儿子在她面前变脸,一会儿笑、一会儿抿嘴的表情真是有趣极得。可看着看着,卫贵人也体会到心酸,想来唯有在她跟前儿,胤禩才敢放纵着心思无所顾忌地想事情吧。卫贵人便由着胤禩在她面前发了一会儿呆。等到八阿哥自己醒过神来,才委屈地开口道:“额娘,你刚刚都不叫醒儿子。”

    “在额娘面前,你想怎么愣神都行。额娘知道你出了这个屋子又有的累了,你在额娘这儿松快松快,额娘哪里舍得叫你?”

    八阿哥坐在卫贵人身边,将彤琳受到的委屈一一说给卫贵人听,之后自嘲了一句,“我不过是用敏萱打压大哥送来的两个女人罢了。结果那么多人都以为我宠爱个侍妾宠得没谱儿。还好彤琳没有信这话,可她还是有些伤心了。额娘,您一定一早就看出我做错了,您怎么没有提前骂醒我?”

    卫贵人抓着八阿哥的手臂,也跟着心疼起来,“额娘说过你,你忘了?你那日还兴致勃勃地跟我说,敏萱流过一次产就绊住了三个人,这次她再流一次,她们背后的几个人就会老实好一段时日。你说说,还让额娘怎么劝你?你连亲生孩儿都算计起来,额娘不喜你这样。”

    “额娘,我都说了,敏萱没有怀孕。”

    卫贵人却只是摇着头叹息,“哪个女人会拿腹中孩儿随意拿来说嘴的?是你委屈了敏萱那丫头,也伤了彤琳的心。”

    八阿哥再强调了一遍,“额娘,敏萱真没有怀孕,我还特意告诉您别让别人知晓敏萱是假怀孕的。为何您不信呢?您也不信,他也不信。”

    “还有谁不信?是彤琳那孩子对不对?你是男子,年纪又轻,所以才不知道孩子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额娘是知道你的艰难,所以你做了些错事,额娘只能多抄几本经书烧了帮你消除业障。可是胤禩,以后这种事儿别做了,额娘只要一想到你没了两个孩子,说不定是两个儿子,额娘就好一顿伤心。”

    八阿哥这下子真的警醒了,不是玛尔珲不信他,也不是惠妃娘娘陷害他,实在就没有人拿这种事情玩笑的。八阿哥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声来。便是他做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儿,唯有妞妞儿一个人轻易地信了他,是她太信赖他,还是她太爱他?

    八阿哥只觉得心里头一半冰冷一半火热的,恨不得立刻回去同妞妞儿千里传音一番。可此刻太阳还没落下,还没到时候。

    卫贵人一声接一声地叹息,又劝了八阿哥几句,“胤禩,事情艰难就慢慢去做,总会有更好的办法。你这样只管着当下痛快,岂不知未来要花多少心思弥补?只说彤琳那孩子,安王府的仆从将这事儿传到她耳朵里,日后她还有没有面子在奴才面前立威?若是面皮薄的女孩子甚至都不敢再出屋子。我几次三番想要说你,可一见你不耐烦的样子,又只好硬生生忍住了。胤禩,你若是疼惜敏萱就让她好好生下孩子来,若是疼惜彤琳便别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惹她烦心。”

    这算是几年来卫贵人对他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了,可八阿哥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记在了心中。

    到了晚上终于可以跟妞妞儿千里传音的时候,八阿哥首次放□段直言道歉:【妞妞儿,我错了。去年两次让敏萱流产,到底留下了把柄。日后我便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示对你的爱重,你的妯娌也会拿这件事情说嘴,是我让你难做了。便是有一日你入主中宫,旁人也会传言我最宠爱的另有其人。】

    彤琳只是抿了抿嘴,她这些日子如何不委屈?特别是看到府里头两个姐儿还有裕王府的三姐妹眼睛里对她流露出来的同情,每每都让彤琳烦躁不已。可她也不得不认同,这是最简单粗暴有效的办法,至少八阿哥保住了他在阿哥所里对所有下人的约束,至少他不用在自己的房间里还要担心惧怕别人的窥探而不敢流露出真实的感情。

    八阿哥的忏悔还没有完,他继续小声说着:【况且我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发觉到最近几次我找我还是务尔占的时候收买到的几个手下,让他们替我办事,他们虽说最后办妥了可中间依旧略有推诿,如今我才明了,他们早已不是务尔占的人而是妞妞儿的人。也许在他们眼里我这个未来的姑爷一早就打了他们主子的脸,却还厚颜无耻地让他们出力为我办事。这是我平生犯下的最无知的错误。妞妞儿,你能不能原谅我?】

    彤琳突然之间涌起了一丝恐惧,她直面地问了八阿哥一句,【你今日这样低姿态地道歉,究竟是为了我的心?还是为了得到的务尔占的势力?】

    八阿哥早就猜想到妞妞儿会有此疑惑,若不是他知道自己有多爱她,怕也一样有此困惑。

    【妞妞儿,你把你的人手都撤了吧。让我一步步收拢好八阿哥的人,直到你觉得再也不用怀疑我的那一日再交给我就好。若是你依旧觉得不安心,那就等到我立了我们的儿子做太子,或者一辈子都不交给我也无妨。我总不能一边做着皇阿哥、一边做着务尔占。】

    彤琳咬着自己的嘴唇,心里头发寒,不该是这样的,她跟小舅舅之间怎么可以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会疑心小舅舅?彤琳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涌出了眼眶。若是眼前这个人只是八阿哥,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反正本就是两相利用。可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小舅舅不是吗?为什么小舅舅也要跟她交易呢?

    八阿哥看着彤琳脸颊边流下的一串串眼泪,心里疼得不行,【妞妞儿,你别哭。我也不知道现在我还能怎么证明我对你的心了。就连卫贵人都不相信我这个儿子没让敏萱怀孕过。就连玛尔珲也骂我作践了你。即便是裕亲王也告诫我别偏了心肠。妞妞儿,我已经做错了事,至少你还要给我机会让我悔改,对不对?】

    彤琳还是哭,她甚至隐隐有些抱怨,都怪佟芷妍!若不是她杀了八阿哥,事情就不会失控到如今这个地步。她自以为占了大便宜,放纵着自己全心全意地去爱小舅舅,然后,两个相爱的人可能最后只剩下彼此的利用。皇宫果然是个太可怕的地方,便是小舅舅进了里面也变换了一个模样。

    八阿哥只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彤琳看看,【妞妞儿,我爱新觉罗务尔占对天发誓,若是我对你的爱参杂有丝毫的利益利用,便叫我安王府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妞妞儿,你别哭了好不好?】

    便在这时,彤琳左眼闪现三行文字:

    【nc务尔占宣誓对玩家郭络罗彤琳忠诚,nc务尔占祭献出灵魂之火,死后不得投入往生池。】

    【玩家郭络罗彤琳拥有nc务尔占绝对忠诚,魅力+2,声望+2000。】

    【玩家郭络罗彤琳声望超过10000,自动获得乡君勋章,仪容+4,威慑+8。】

    这是彤琳在网游中第一次不理会系统的提示,她一点儿都不欢喜。她想要小舅舅的忠诚,可不是以这种方式来证明。小舅舅在她眼里不是nc!不需要系统多此一举来证明。

    八阿哥突然就叹了一口气,他果断地关掉了千里传音,从床上起身吩咐了敏萱和小明子两句,发暗号等来了一直埋在皇宫里功夫最高的那颗钉子,让他施展轻身功夫,躲避过几次侍卫和更夫,终于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安王府的内院,彤琳所在的熙岚小院中。

    八阿哥示意钉子将外间守着的两个丫头一个嬷嬷点晕,然后才推开房门进了妞妞儿的卧房。果然看到妞妞儿正拿着手死死捂住嘴,哭得好不伤心。

    “你以前不也打算跟八阿哥就这么过吗?他获得安王府全力支持,你和你的娘家安王府得到最后的胜利和尊荣?”

    彤琳听到八阿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子抬起哭得泪眼朦胧、略显红肿的双眼,死死压着声音说道:“你就这么过来了?会不会有危险?”

    “看,便是你此刻最怀疑我,看到我首先还是要担心我的安危。那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不是在利用你?”

    彤琳转过头去不理睬他,她这时才想起这个男人刚刚关闭了千里传音,让她焦急、让她难过。

    八阿哥拿出手帕轻柔地忙彤琳擦干了眼泪鼻涕,又轻轻地将她搂进了怀里,“妞妞儿,怎么就这么别扭呢?你的干脆、爽朗、大胆、阴狠都哪里去了?”

    彤琳闷闷地开口,“你不过是想听我亲口说我爱你。”

    “你猜对了。”八阿哥低下头,一口叨住妞妞儿的双唇,反复辗转吮吸起来,他舔吻得极是细致,试探了许久才让妞妞儿轻启了唇瓣,他又缓慢地将舌头探进了她的口中,极小心地勾缠起她的舌头,卷到了自己的口中细细地品尝。八阿哥渐渐急切起来,放纵着自己的舌头舔磨着她的牙堂、舌根,直至身体都火热起来。

    可他不敢更进一步,八阿哥松开了舌头对她的攻势,只用嘴唇去一次次地碰触她的嘴唇,然后慢慢地分开,深情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慢慢地抬起手抚摸着她红透的脸颊,诱惑地开口:“妞妞儿,你到底要叫我怎样呢?是我教会了你不要相信男人的誓言,是我教会了你怎么用手里的资本去跟人做交易,也是我教会了你不要考验人心只需要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妞妞儿,我的手段你都已经学会了,可我不懂你的棋风。妞妞儿,你已经把我握在手掌心儿里了,为什么还不放心呢?”

    彤琳浑身苏苏麻麻的,她直勾勾的盯着八阿哥润泽的嘴唇,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弄懂八阿哥的话语。她不懂自己为何这么烦躁,只能抓起八阿哥的一只手放在她起伏着的胸口上,“小舅舅,我知道我刚到安王府的时候,郭罗玛法和郭罗玛玛都是在想怎样利用我,可后来他们都是真心爱我。我也知道若是这个世上我只能相信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必然是小舅舅你。可是,我这么爱你,我不能想象若是你有一天不爱我了,只是利用我,我该怎么办?”

    八阿哥将手从妞妞儿的胸口上收了回来,老实地放在她的腰侧,这样他才能理智地开口说话,“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我十一岁的时候,我冬天带着你网麻雀。每次网住了麻雀你都不同意我烤来吃,然后当着我的面儿一只又一只亲手把它们杀死。我问你何必亲自动手,你不喜欢麻雀,我替你杀了就行了。你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

    “我说:这是我的东西,便是我不要了的,也必须由我亲自杀死。”

    八阿哥低低地笑了几声,顶着她的额头重复了一边这句话,“是,你说,‘这是我的东西,便是我不要了的,也必须由我亲自杀死。’那时候我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这句话比四书五经里所有的话都正确。然后我长大了,玛尔珲交给我手里头不少事情,每次遇到我不能掌控的人,我就吩咐下去将他杀死。妞妞儿,那些麻雀原本就不是你的,就如我杀的人原本也不是属于我的。看,你多霸道,你让我学会一件最美妙的事情:凡是我看好的就是我的。”

    彤琳听着莫名的有些发冷,便十分自然地将身体更靠近了八阿哥温暖的怀抱。

    八阿哥将她搂得更近了一些,接着说下去,“然后有一天,我觉得妞妞儿是世上最美的,我便决定,妞妞儿是我的。我筹谋着杀死八阿哥的时候,他就突然死了。可我觉得很不过瘾,我还没有动手,跟我抢夺你的那个家伙竟然已经死了。那我要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属于我呢?我本来计划着是我们两个一起杀了他的。”

    彤琳打了一个冷颤,却依然安静地伏在八阿哥的怀里。

    八阿哥却突然伸手将她的下巴挑起来,逼着她看进自己的眼睛里,“妞妞儿,是我为你入了魔障,是我为你陷入了紫禁城那个牢笼,是我为你挡住了一切祸患,是我在为我们的未来铺平道路,可我不过是一星半点儿没有顾虑到让你受了一丝委屈,你却敢怀疑我的心?这样的你,日后怎么跟我并肩站在一起?我拿安王府所有的荣光和大清朝的百年基业在谋你的心,难道只有你委屈,难道我就该被你怀疑?”

    彤琳浑身发抖,却伸出手臂牢牢地抱住八阿哥的脖颈,颤声问道:“你当初是怎么计划的?你想要我们两个动手一起杀八阿哥的时候。”

    八阿哥冷冷的一笑,心里头闪过比泄欲还爽快的得意,他了解自己的女孩儿,她心里头的疯癫并不比他少,她一旦知晓自己曾经疯狂地想要掠夺她的真心,便已经开始相信他并不是在利用她了,真是个敏感、多疑、阴狠、毒辣的姑娘,八阿哥只觉得爱得不行。八阿哥承认他在对小姑娘用计,可那又如何,他开口说的都是实话,

    “我打算送给八阿哥一个女掌柜,掌管着我送给他的所有势力手下,那女掌柜长得极妖冶极娇媚,一个粗浅的美人计。当然,我知道八阿哥没那么容易中计,可太子和大阿哥都对那个女人动了心思,你说,从压在自己头顶上的两个最强大的哥哥手中抢走女人,八阿哥会不会觉得很开怀?当然,你并不会因此生气,但若是女掌柜本来爱慕的是我呢?你知道,她只是听我的命令在行事,无论是勾引太子、大阿哥、还是八阿哥,你瞧,多听话的女人。这样听话的女人,你说,我要不要奖励她?”

    彤琳伸出双手五指,狠狠地扣紧八阿哥的脖子,阴冷地问道:“真有那个女人?!是谁?”

    “妞妞儿,”八阿哥对于掌握了他性命的十根手指头毫不在意,只是注视着彤琳的眼眸问她,“你现在是不是想杀了那女人,还想杀了我?”

    彤琳一下子泄了气,她松开手指垂落在身体两侧,她已经完完全全被小舅舅控制住了,小舅舅刚刚说错了,哪是他被自己握在手心儿里,分明是自己被他拿捏住了。

    八阿哥察觉到小姑娘的低落,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将计划解说完整,“若是八阿哥还活着并且中了我的计,你虽然难过却不会想要杀我。恰恰相反,若是我告诉你,我跟那个女掌柜真心相爱,你只会杀了沾染了我女人的八阿哥,也要成全我,你说对不对,妞妞儿?虽然事后我还需要用很多手段才能最后得了你,可我只在乎结果,你所有的伤心日后都会得到补偿。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已经得了你,却还不明了你的心,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说过了,我爱你。”

    八阿哥摇了摇头,嗤笑道:“就这样?这表白太安静了。我也不轻信我听到的,我们来日方长,我总会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彤琳只觉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所以说,她该嘲笑自己的自作聪明吗?自打小舅舅成为八阿哥之后,她的心果然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谁爱谁更多一些。

    八阿哥觉得今天做的足够了,够让这个爱多思、多虑、多心、多想的小姑娘寻思好一阵子的了,他将妞妞儿放平躺在床上,替她轻柔地盖上了被子,看着她依旧瞪得圆圆的大眼睛,轻笑着说道:“妞妞儿,麻雀说不出它们原本并不属于你,可你依然轻易地将它们都杀掉了。只是因为你的力量比它们强大了许多。我是一定要借助安王府的势力的,只要我足够强大了,便再也没有人敢跟我争夺你、敢给你脸子看、敢说你的流言蜚语、敢让你伏低做小端茶倒水。妞妞儿还要将手里头的势力都收拢回去吗?不能留下给小舅舅吗?”

    “本来就是你的,”彤琳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八阿哥,咬牙切齿地开口,“我闲得没事儿才会以为你盯上我手里头的势力不放手,那么些人脉根本就不被你放在眼里,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是我自作多情!”

    八阿哥低声笑了起来,拍着小姑娘的后背轻叹,“看,我要是今日不来跟你解释明白,你就会一直胡思乱想怀疑我。妞妞儿,你才不是自作多情。玛尔珲跟我联手做的都是为了安王府,你和我联手做的就都是为了你。我一辈子只需要做这两件事。你看,你只需要跟玛尔珲争夺我就好了。”

    彤琳闭上双眼,告诫自己不要生气,明明八阿哥一句衷情都没有诉,偏偏她心里头就是泛甜。然后甜蜜里头又带着许多的羞恼。八阿哥实在太过会玩弄人心了。只是,他对自己总是真心的,这样很好。可见,系统的话还是可信的。

    八阿哥却坐在妞妞儿的床头一时不想离开,安王府将妞妞儿养得太敏感多疑了,八阿哥感到很心酸也很骄傲。日后两人要面对的困境绝不在少数,他不在府里的日子便只能靠着她这份敏感多疑来保全自身,只怕真到了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妞妞儿也没有办法放松下来了。便如他一般,已经把算计谋划当做了本能,即便阖上了眼睛脑子里也总在转悠这些东西。人活着,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罢了。便是皇帝也没有真正随心所欲过。

    天亮之前,八阿哥在钉子的协助下回了阿哥所自己的小院里,钉子却立在阴影里没有离开。他武艺高超,五感出众,刚刚他守在大格格屋子外头把两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稍微推断一番便知道眼前之人是他的旧主。八阿哥也觉得有趣,去年才答应玛尔珲不把此事告诉第四个人知晓,不过区区一年,到底还是让第四个人知道了,而且还是他主动暴露的。

    八阿哥示意钉子将小明子和敏萱也点晕,才说道:“行了,就是你猜测的那样。日后只管用心帮我和大格格做事就好了。我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少,可我最信赖的只有你,你只记得不要把自己暴露就好。我知道你不会多说。”

    钉子只磕了一个头,话也没多说一句便腾挪间一个闪身离开了。

    八阿哥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又看了看昏睡在脚踏上的敏萱。

    第二日,八阿哥就借着一个机会跟敏萱挑明,必须找人破了她处、子之身。敏萱倒也没有意外,她刻意模仿着宫里头几个最妩媚的娘娘如何行走坐卧,可到底她不是妇人,万一真有一天被发现了会很糟糕。敏萱对如今心思更深、手段更辣的主子完全不敢起心思,自然是主子怎么说,她便怎么做。一己之身比起家族的荣耀辉煌真不算什么。

    至于男子的人选,八阿哥倒真想起了这么一个自幼好读、自少年时候起就颇有才名的英杰人物——如今正在跟明珠府上秘密议亲的年羹尧。

    八阿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来,纳兰容若的第二女,正巧今年春天就要进宫选秀,康熙是一定会给她的体面让她自行婚配。年羹尧这个人,很是有些大才大志,其父时任工部侍郎,年家也举家迁往盛京,可唯有年羹尧这个人早早就离家来到北京城进学,闯出了不小的名声,据说还有科举之志。年羹尧以一介汉军旗出身的小子敢把目光盯在满军上三旗的贵族姑娘、明相的孙女身上,心思绝不会小。而八阿哥恰恰喜欢有野心之人。

    八阿哥转念间捋顺了年羹尧的住处、常去的笔墨铺子、明相的宅子、揆叙常去的酒楼,把几个地方在脑子中画就一副草图,然后对小明子耳语几句让他找以下几个人如此这般布置一番。之后,八阿哥打扮整齐披了件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就领了敏萱并众侍卫去了隔壁九阿哥的小院子。

    九阿哥正跟十阿哥嚷嚷着什么,转头一看正给八哥打帘子的敏萱,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只见敏萱披着浅紫色羽纱面薄氅,露出月白色绣竹镶银色滚边旗装的下摆。八阿哥走进了内室,敏萱撂下了帘子垂首跟在他身后,她一迈开步子便隐隐露出掩在旗装之下银丝绣重瓣莲花的鞋面,莲花上的露珠都是一颗一颗的小珍珠松松绣上去的,敏萱行走间那露珠一颤一颤,勾得九阿哥的心思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九阿哥咽了咽口水,毫不掩饰看向敏萱那如狼的目光,拿胳膊肘捅了捅八阿哥,“八哥,你这侍妾越发有味道了。真是让你占了大便宜,有我那样天姿国色的表姐做嫡妻还不够,竟然还有这么个风流的侍妾。”

    十阿哥仰脖灌了一口茶,他不怎么高兴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比郭络罗格格差远了,你们两个竟然还这么待见她。”

    八阿哥暗暗一笑,投向十阿哥的目光温柔了不少,然后对着两人说道:“九弟、十弟,敏萱去年里受了不少罪,我琢磨着趁着还有几天先生才进宫来讲学问,不如今日抽空领着她出去逛逛买些珠花簪子什么的。你们可有什么想要我带回来的?”

    十阿哥突然就恨恨地把杯子咣当一声砸在了桌面上,便是九阿哥也皱了皱眉毛说道:“八哥你是犯浑了?一个侍妾你巴巴领出去就图给她买个小玩意儿?你是存心打我表姐的脸不成?”

    八阿哥右手握拳掩住嘴唇轻咳了一声,略带几分不自在地开口道:“我是觉得女人看那些东西,眼光可能要好一些。昨日里我见过郭络罗格格了,也给她赔过罪,只是想着要再送些东西给她。我不是不知道送什么好吗?便带着敏萱帮着挑一挑。”

    九阿哥神色立马好转过来,笑嘻嘻说道:“这还说得过去。也是,我估摸着你若是开口问惠妃娘娘她一定会阻着你不让你给我表姐买礼物。行,一看你就是不懂的,我和十弟也不明白那些东西,那咱们就带着敏萱去前门大街逛逛去。八哥,你不错,还知道给我表姐买礼物讨个好,日后小心一些别再将侍妾丫头宠上天去。”

    十阿哥也立时起身让哈哈珠子给他披上端罩。

    八阿哥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只能无奈地一笑,“我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们实话,你瞧吧,我一说了你们不仅嘲笑我,还非得跟在我身边儿。到时候我们三个大爷儿们一个劲儿地往金店、银楼、胭脂铺子钻,可得多难看?”

    “没事儿没事儿。”九阿哥不以为意,穿好了衣服就一左一右携了两兄弟的胳膊奔出了紫禁城去。三兄弟并敏萱乘了一辆马车,下人们都在下面徒步跟着,没多长时间也就到了大街上。

    敏萱好奇地卷起车帘的一角,凑过去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瞧,不知看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八阿哥撒娇道:“爷,奴才看那头一个纸笔铺子人来人往的,想来笔墨都是极好的,爷不是说想要勤练字却不乐意跟内务府的管事打交道索要吗?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多买一些回宫去。”

    “嗤,”九阿哥斜着眼睛看向敏萱,嘲讽道,“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八哥若是想要笔墨随便从我那儿拿便是了,我额娘要些什么内务府的人不敢推搪。不过你一个小丫头现在就敢管着我八哥,别仗着有几分颜色就不知好歹!”

    敏萱泫然欲泣,悲愤间瞪了九阿哥一眼,然后转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八阿哥,“爷,奴才只是想让爷日子过得舒坦些,并不敢管着爷。”

    八阿哥流露出一丝不忍,让车把式将马车停了下来,略带惭愧道:“九弟、十弟稍等,我带着敏萱买些纸张笔墨就是了,你们俩也消消气别理会她一个张狂丫头。”

    “原来八哥也知道她张狂!”十阿哥语气间充满了愤慨,他不再多说,干脆跨了几步跃下了马车,愤愤然说道,“爷也缺笔墨,同八哥一道去买些好了。爷就见不惯一个丫头片子得了势就飘上天的样子。”

    九阿哥自然也下了马车,于是四个人一道去了笔墨铺子。这间笔墨铺子果然生意兴隆,里面的客人包含了寒门子弟、八旗贵族和富家姑娘。四个人一进去倒是让里头的人愣了一下,毕竟三个皇阿哥没做太多的掩饰,无论是腰间的荷包还是扎辫子的黄绫都明晃晃的耀目。

    他们也不太在意旁人的目光,敏萱径自找了掌柜的吩咐裁了几刀纸拿了几根狼毫若干松烟墨,从荷包里掏出几两碎银便回去了八阿哥身边。若说铺子里的客人看到三位阿哥心惊了一番,那么看到蝴蝶般蹁跹的敏萱就是艳羡了。便是几个有功名的学子、有品级的贵族看见敏萱也移不开眼去。

    八阿哥他们也没多停留,由着下人拿了东西就往马车那边走去,敏萱偎在八阿哥的身边,软糯缠绵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传到身后的纸币铺子里,“爷,原来笔墨这么便宜……爷,咱们要不要去明相家拜个年……爷,欢岳坊的酒醉鸭肝最是美味,咱们难得出来,要不要吃过了再回去……惠妃娘娘喜欢的玫瑰莲蓉糕,可要买些带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见过很多男孩子要送女朋友礼物的时候,偏偏带了另外一个女人出去挑选吧?男人都是这样,粗枝大叶的不知晓女人的敏感多疑。女朋友很容易误会男孩子喜欢的另有其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