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1、谜团
彤琳从延禧宫告辞出来,又随着十阿哥去了贵妃娘娘处请安,跟贵妃娘娘聊了几句,又转道去寿康宫给太后问安,被太后拉着手嘱咐了不少的话。彤琳瞧着天色不早,便跟太后告辞打算出宫回府,没想到走在路上竟然遇到个貌美眼生的格格,彤琳看到她第一眼脑袋中就嗡的一声响。彤琳不敢大意,连忙使用了鉴定术,显示的结果让人心惊:
【玩家佟芷妍,等级50级,擅长易经毒术,亲密度-100%。】
彤琳心里头暗骂,什么叫亲密度-100%?她不过是进宫一次,竟然这么巧遇到了命定的敌人佟芷妍。
佟芷妍如何没看到彤琳,她只扫了一眼彤琳的容貌衣着便已经认出对方是谁,佟芷妍仪态优美地走到彤琳近前,行了个平礼道:“想来你就是郭络罗格格吧?我是你舅妈的小妹妹,叫我芷妍就好。”
此处虽然只是两座宫殿红墙之间的夹道,可到底不时会有人经过,况且彤琳也不打算此刻就跟她撕破脸,于是也行了个平礼跟她说道:“原来是佟家的小格格,我只是听说过你却从来不曾得见。我今日是奉宜妃娘娘召见入宫请安的,佟格格想来也是吧。”
佟芷妍娇笑道:“都说了,你叫我芷妍就好,咱们郭络罗格格、佟格格地叫着,外人还以为咱们不熟呢。我是奉德妃娘娘的召见才进宫的,也是赶巧了,正好碰上了彤琳。”
彤琳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佟芷妍眼中看起来清澈若水,可偏偏彤琳就是能看到她眼里的恶意。
佟芷妍可能觉得还不够亲近,竟然上前一步拉住彤琳的双手,十分敬仰地开口道:“我一直听我姐说安王府上的大格格怎么个貌美如花,我当初还不信。上次我去你们府上吊唁也没能亲眼看到你。今日一见才发觉我姐姐往日对你的夸耀还是谦虚了的,彤琳你可真是漂亮得不像个凡人,像仙女儿一样。”
彤琳心下更寒,有这么夸人的吗?还是在宫里头说这种话,是怕她死得不够快吧?可她胳膊用了用劲儿到底也没能把手从佟芷妍的手里抽回来,只得僵着笑意寒暄道:“佟格格看起来也漂亮得紧,你可别这样夸我。我当不起的。”
“有什么当不起呢?”佟芷妍状似奇怪地歪着头看着彤琳笑,嘴里头却还在抱怨着,“都说了,你喊我芷妍就好了。我以后去你府上找你玩儿可好?我看到你就觉得喜欢得不行。”
彤琳不知怎的,心里头突突直跳,她猜测是高感知带来的灵感,这样难受的体会怕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彤琳再一次用力想要抽回手,可不知道佟芷妍为何用这么大的力气攥住她的手腕,使得她如何用力都抽不回来。
佟芷妍突然诡诈地一笑,凑近彤琳低低地开口:“你怕我?可你为什么要怕我呢?你跟自己舅舅的好事是怕人知道吗?”
彤琳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可到底死死克制住,小舅舅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死了,让玛尔珲舅舅和郭罗玛玛难过了这么久。她明白佟芷妍是在激起她的仇恨心,越是敌人希望的,彤琳越会冷静下来告诫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只是她不明白,这个女人是如何知道她跟小舅舅的事儿的。
佟芷妍轻蔑地看着彤琳,“别装模作样,我知道八阿哥又活过来了,如今可不就是你舅舅借尸还魂?你心里头不定多高兴呢,做这种痛恨我的表情想给谁看?”
彤琳缓缓缓缓地吸气吐气、吸气吐气,静静看着佟芷妍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容,她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佟格格你怎么了?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呢。”
“哼,”佟芷妍露出一抹跟她的年纪绝对不相符的邪恶笑容,轻轻地突出几个字,“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
佟芷妍说完,终于退开一步放开彤琳的双手,再对着彤琳行了个平礼,步伐平缓地先行了一步。喜嬷嬷这才发觉大格格脸色不好,她扶着大格格的手臂随着她走在出宫的路上,小声问道:“佟家格格刚刚跟您说了什么?您看起来不大舒服的样子。”
彤琳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像是疯言疯语一般,也许她们佟家的女儿都不大正常。”
彤琳这时候忘了,她应该也是佟家的女儿呢。
出宫坐在马车上,彤琳觉得胸闷气短,她皱了皱眉,马上给自己施展了鉴定术,竟然是中了毒。彤琳抿紧了嘴唇,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施放净化术,直到回到了王府,她中的毒也没能全解开。这个时候,喜嬷嬷和环嬷嬷察觉到大格格出事了,她们一个搀扶着大格格坐上步撵回了熙岚小院,一个去了郡王处张口就要太医。
熙岚小院又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邢太医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玛尔珲郡王近乎暴躁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简单地问了声好,便被郡王拉到了大格格的卧房。邢太医打眼儿一瞧,大格格脸色青白、食指乌青,是中毒无疑。
邢太医叹了一口气,切脉开药之后眼看着下人出去煎药的煎药、煮水的煮水,才叹了一口气,对玛尔珲说道:“郡王,您这外甥女儿我费了十二分的精神、十二分的本事才给养好了的,今日怎么又中了奇毒?幸亏我来的早,不然毒药顺着食指流到心脉,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一会儿大格格做药浴的时候得有两个身体强健的嬷嬷陪着,一是怕大格格受不住药力晕过去,另一点就是大格格怕是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了,得有人抱着她入浴出浴。”
玛尔珲坐在椅子上捶着桌面儿,哑着嗓音说道:“你以为是怎么回事儿?这次不是我福晋下毒,是佟家的小格格!她倒是心狠手辣不留情面,她也不怕宫里头有人看到?两个陪着妞妞儿入宫的嬷嬷跟我说了,佟格格在寿康宫外头拉着妞妞儿说了好一会儿话,妞妞儿一出宫进了马车脸色就白了。除了她,还能是谁下的毒?”
邢太医也严肃了起来,“我就说,上次大格格中的毒颇为蹊跷,我事后查了几百本医书也没找到那毒究竟是什么。今次的毒也是一样,我察觉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只是跟上次的奇毒看似出自一个脉络。若真是佟格格所为,那佟府里头必定有个制毒的高手。”
等到彤琳喝下药又泡了药浴躺回床上,邢太医再次把了脉确认有所好转,便暂且离去承诺明日再来。玛尔珲却一直坐在彤琳的床头没有走。他看着彤琳惨白的小脸儿,就又想到那一日看到的场景:务尔占满脸是血气息全无、旁边躺着就是面色青紫昏迷不醒的妞妞儿。
佟府好毒的心思,是不是一定要把妞妞儿弄死才甘心?佟国纲和佟国维就忘了,妞妞儿也是佟家名正言顺的主子?玛尔珲仰着头看向房梁,心里头冷冷一哼,也对,谁耐烦多一个弟弟可以争家产?便是当年明尚额驸的案子也颇有争议,佟府在里头又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还有二十七年的时候康熙给佟氏一门抬旗,如今想来竟然处处透着阴谋。
玛尔珲还能记得明尚额驸当年迎娶七姐儿的场景,明尚额驸真真是个体面尊贵的样子,对待岳父、岳母恭恭敬敬,对几个大舅子小舅子也谦恭有理。妞妞儿越长大的样子越是像明尚额驸,听入过宫的几个嬷嬷说,妞妞儿跟宜妃娘娘也有几分相似。
别人不知道为何,康熙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妞妞儿的玛姆便是郭络罗家的姑奶奶,当初在家的时候也是说一不二咬尖儿要强的主儿,后来千挑万选竟然看中了早有妻室的佟图赖,直至做下错事不可挽回。最可恶的是康熙,明明答应了善待明尚,却给了他那么个下场,使得妞妞儿早早就没了阿玛额娘照拂。
刘嬷嬷见玛尔珲坐在大格格床头仰着头看天棚,只当他太过忧伤,只能上前一步安慰道:“王爷,您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这儿有老奴呢,老奴绝对会照顾好大格格的。”
玛尔珲这才回过神,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跨出二门走进了前殿的书房,玛尔珲心神还是有些不稳,自打务尔占死了,他却总有种感觉务尔占其实还在,只是躲在了某个角落里。玛尔珲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十分难过导致头昏多虑了,后来将务尔占手底下收拢的人都给了妞妞儿,却发觉背地里仿佛有一只手将这些人重新拧成了一股绳,而这手段跟务尔占恁地相似。
玛尔珲最开始以为是妞妞儿做的,别人察觉不出,可他却隐约看出了务尔占的心思。许是务尔占早就将暗线交给妞妞儿并手把手教着她打理过。可事后发觉并不是妞妞儿的所为,甚至于,妞妞儿将这一切偷偷地交给了八阿哥!玛尔珲一时竟有些心灰意懒,他的福晋是只顾着娘家不顾着夫家的,可他当女儿一般疼惜的小妞妞儿难道截然相反,竟是只顾着夫家而不顾虑娘家了?那自己、阿玛、额娘和务尔占的心血与心疼,岂不是成了笑话?
玛尔珲冷眼旁观了好一段时日,最后派人手让宫里头的暗线悄悄接触过八阿哥之后,心里头才猛地一惊然后有种尘埃落定、水落石出之感。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虽说妞妞儿和务尔占出事的日子时辰被他和额娘偷偷给改了,外面只当是巧合,以为刚刚被栓婚的一对小儿女竟然在两日内接连出事。可玛尔珲自己心知肚明,妞妞儿、务尔占和八阿哥是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出的事儿。宫里头的暗线还说,八阿哥已经断气了,又突然活了过来。玛尔珲知道的那刻心里头火热,也许不是八阿哥活过来的,是他的务尔占活过来了。
只是,便是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是真的,可妞妞儿又是如何知晓的?妞妞儿怎么就那么大胆地把属于务尔占的东西人手给了八阿哥去使用?妞妞儿她,是个谨小慎微从不轻信的人,她到底知道些什么?这又跟她今天再次被下毒有没有什么关系?佟府是不是也知道了些什么?
玛尔珲察觉出自己的烦躁,拿出字帖来,缓缓地研墨练字,直到心平气和,才重新坐下来思索。
当初八阿哥中的毒和妞妞儿、务尔占中的毒都是佟家所为,还是佟家的两个女儿所为。也许她们并不是得了佟府大人的命令,而是私自作为。据暗线来报,他死了的福晋佟氏在出嫁之前并不受家人宠爱,但似乎很听她妹妹的话,那么事情就集中在了佟家小格格佟芷妍的身上。佟芷妍明知道德妃跟孝懿仁皇后的关系,却偏偏巴结讨好了她,又收获了四阿哥一定的好感。这事儿也透着古怪,佟家是怎么打算的?将佟芷妍嫁给四阿哥,然后争取再出一任皇后?那被指给四阿哥做嫡福晋的费扬古家的格格算怎么一回事儿?
而且也太招康熙的眼了,佟国纲和佟国维绝走不出这步棋来,看来,是佟芷妍自己冒尖儿非得这么做了。便是佟国纲战死沙场了,可佟府还有佟国维主持局面,难道佟国维就约束不了自己的侄女儿吗?还有毒药是从哪里弄来的?若事情不是佟家安排的,佟芷妍怎么弄到这般诡谲的毒药?
玛尔珲脑子里再次乱成了一团麻,他不自觉地将佟芷妍三个字反反复复地写在了宣纸上,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做的事情却一次次伤害到了妞妞儿、妨碍了安王府,这个人得尽早除掉,最好还能知道那个制作毒药的人究竟是谁,然后收买过来。
玛尔珲看着窗外渐露的晨曦,揉了揉脸颊。如今最好的猜测是八阿哥就是务尔占,那么他这段日子以来耗尽心力人手探查明尚额驸的身世就没算白做。务尔占竟然敢对着自家外甥女儿起那种心思!玛尔珲每每想到还是觉得糟心。本来只要打压下去也就结了,可竟然让务尔占成了八阿哥,想来也算是他心想事成。玛尔珲心里头十分别扭,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对妞妞儿是最好的,对安王府更是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佟芷妍又出手了,大家看到了她的属性没有?她可不是一般的清穿女哦……很快就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