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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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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尔珲一脚迈进院子,就看见天井里战战兢兢伫立着的十来个女孩子,心里头诧异,只是担心着妞妞儿,也没开口问一句,便顺着雨蓝的指引到了小书房里。

    三个嬷嬷见到帘子被撩开,郡王走了进来,她们二话没说便扑通跪下。刘嬷嬷几乎是嘶吼着开口:“王爷,您要给十九爷和大格格做主啊!”

    “怎么了?”玛尔珲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脸血迹的务尔占,再一转头竟然是一脸青白嘴唇乌紫的妞妞儿,他心里头骤然一冷,怒骂了一声,“大胆奴才,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快说!他们怎么了?”

    刘嬷嬷急忙忙开口,“王爷,奴才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先让太医来瞧瞧吧,两位主子怕是不好了。”

    玛尔珲如何不知道,可太医如今还没进府里头,他也只能干着急,可他还是瞧得明白,这是有人着意要害死他弟弟和外甥女儿,最可能的那个人恐怕还是他的福晋。玛尔珲心里头冰凉一片,语气更是寒凉,“你们起来,给本王看看他们如何了?”

    几人起身却都不敢靠近沿炕,还是刘嬷嬷哽咽道:“奴才刚才摸了,十九爷和大格格胸口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连呼吸都没了。主子,且容奴才狂妄一把,”刘嬷嬷说到这儿,抬起眼角透过刚刚支起来的窗子往外看,待看到藕荷色的旗装下摆飘荡进院子之后,语气更加急促了起来,“十九爷来找大格格,大格格给她沏了奶奶昨日送来的新茶。奴才绝不敢攀诬主子,若是奴才有半句虚言,就让奴才立时肠穿肚烂而死!”

    玛尔珲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他甚至不敢上前去看,正巧这时候福晋打起帘子进了书房,她尖叫了起来,“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人命了?要是万岁爷知道咱们府里没照顾好八福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玛尔珲冷冷地抬头看她,毫无预兆骤然欺身向前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你还好意思说?你给妞妞儿送来的是什么茶?”

    佟氏出门子前虽说不算得宠,可到底也是佟府嫡女,如何挨过打,可她如今心里头又着实忐忑,微微躲闪着玛尔珲噬人的目光,嗫嚅道:“什么茶不茶的?我哪儿知道?”

    玛尔珲再无怀疑,他只觉得鼻子一酸,回头愣愣地看着炕桌上的茶杯,心里头空荡荡的。好容易稳住心神,玛尔珲上前一步轻探务尔占的胸膛和鼻端,果然心跳呼吸全无,他强撑着又走到妞妞儿身前,将右手食指放在她鼻端,突然神色大变,“刘嬷嬷!快过来看看,我觉得妞妞儿还有一口气在。”

    刘嬷嬷颤抖着上前,学着郡王将食指放到大格格鼻端,可是她手指颤抖得厉害,根本感不到有一丝的气息。刘嬷嬷垂泪摇头,“王爷,奴才没试出来。”

    玛尔珲也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可抱着极微弱的希望,对着喜嬷嬷说道:“你过来试试,看看妞妞儿还有气息没有?”

    喜嬷嬷上前了一步用手指试探之后,摇了摇头,看着郡王惨白的脸色,轻声说道:“奴才也没觉察出来,只是也可能格格的呼吸太弱了,要不,关了门窗拿蝉翼薄的宣纸放在格格鼻端试试?若是宣纸动了,说不定,说不定格格还活着。”

    “对对对,我来试。”玛尔珲此刻半点儿精明也没有,好在此处是书房,他拿了最轻薄的宣纸,稳稳地立在妞妞儿嘴唇上方,果然宣纸有些微的摆动。玛尔珲终于呼出一口气,又放在务尔占身前试了试,宣纸直立着丝毫没有动摇,也罢,总算还有妞妞儿活着,他狠狠地瞪着浑身微抖的福晋,“佟氏,你狠好。等到太医来了咱们再分辨。”

    可佟氏此刻心里头十分不平静,一时没能回应自家爷儿们的刻薄威胁。她一个劲儿地想着,怎么是毒药?不是说好了只是让人虚弱的药物吗?难道是幼妹在设计她?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太医才到了小书房里,他见到沿炕上躺着的两人,还没切脉就先开口:“王爷,若是下官没看错,这两人都已经去了。是否还要下官诊脉?”

    装昏迷的彤琳差点儿大骂,你再不给开药煎药,她就只能动用净化术了,倒床上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血量,还不时地拿自炼的带有解毒功能的红药嗑几粒,也幸亏吃药除了亲自动手还可以采取虚拟的手段直接点击到对象身上,如今她就往自己身上点击操作呢。可是血量还是快要见底了,这究竟是什么毒,这么猛。

    玛尔珲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起身对着太医抱拳道:“还请太医试试,我弟弟可能已经去了,可我观外甥女儿还有一口气在,请太医先给我外甥女儿看看。”

    太医点了点头,反正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这一看就是中了烈性毒药,神仙都难治,不过他跟安王府的情分不同,到底还要尽一尽人力,哪怕他明知道完全没有用处。太医此刻也不需要避讳什么,也不必垫上帕子,双手三指同时切到郭络罗格格左右手的尺关寸,“咦,竟然还有脉在,快快,将我的药箱打开。”

    跟着太医进来的是一位小学徒,他手脚麻利地打开了药箱,不用师父提醒就拿了个青色小玉瓶递了过去。太医打开玉瓶倒出来龙眼大的一丸丹药,塞进郭络罗格格的口中,扶着她下颚动了两下,药丸便顺着喉咙被郭络罗格格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太医却并不安心,他又切了好一会儿脉,才叹道:“王爷,下官已然尽力。刚刚给郭络罗格格用的丹丸是早年耗尽家资才炼得的,解百毒不敢说,但拖个一两天还是做得到。只是下官惭愧,没能诊出郭络罗格格所中之毒,便不好配解药出来。”

    佟氏此刻反应敏捷就要抢过炕桌上的琉璃瓶子,可玛尔珲哪能让她得逞,他一脚将她踹到门口,冷哼了一声,“刘嬷嬷,你将佟氏捆起来,稍后再处置她。”

    “玛尔珲你敢!”佟氏倒在地上,浑身脏污还要狼狈地躲避着刘嬷嬷的触碰,可到底被三个嬷嬷禁锢中,她厉声喝道:“我是万岁爷赐给你的嫡福晋,从一品的郡王正妃,你有什么权利处置我?还有,你别忘了我阿玛是谁!你当自己是世袭的铁帽子亲王不成?便是亲王也不敢无凭无据惩处万岁爷赐下来的福晋。有本事你送我去宗人府,看日后安郡王府的人在四九城里还有没有脸面在外行走。”

    “把她嘴堵上。”玛尔珲根本不理会这个疯女人,转而对着太医说道:“邢太医不必多虑,你是跟过我阿玛从过军,若是太医院里我还能信一个人,也唯有你。府里头的事儿也没什么不敢跟邢太医说的,您只管验看妞妞儿中了什么毒,她刚刚喝过的茶都在炕桌上。”

    邢太医点了点头,他如今是太医院左院判,太医院里头的太医若是跟王爷大臣宫妃有交情,天子便要担心了。所以安郡王此刻既然在众人面前揭开他的底儿,便说明这些人要么是亲信、要么就活到头儿了。他先给务尔占贝子把了把脉,摇头叹道:“我无能为力,贝子已经殁了。”然后不去看安郡王惨痛的表情,细细验看起茶水和茶渣来,突然他低喝了一声,“这种形状的茶叶我竟从来没见过!闻起来便有眩晕之感,只怕是奇毒了。”

    当然是奇毒,彤琳心下叹息,吃了邢太医给的药根本只是停顿了三秒不掉血而已。她不得不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净化术,即便如此,她接下来掉血的速度也只是渐缓了一点点,还要靠她不断地嗑红药,好在这半个月来她偶尔独自在小书房里会炼制些菜心酥鹌鹑、鳕鱼豆腐什么的有油水有滋味的红蓝药,如今的存量竟然不少。靠着药品和净化术,即便邢太医做不出解药,她自然也是死不了的。

    虽说如此,彤琳还是自责了一番,太冒险、太激进、太冲动了,仗着红药和技能,也不该不顾掉级的危险,她即便不喝茶也可以伪装一二的。玛尔珲舅舅自然是信任她远远胜过信任佟氏,这次还是太冒进了。

    玛尔珲听了邢太医的话,只是狠狠地瞪着佟氏,为了阻止自己上前掐死她的冲动,甚至要用尽力气克制,玛尔珲浑身微微地发抖,森寒着嗓音问道:“佟氏,毒药是哪儿来的?”

    “根本不关我的事,”佟氏嘴里的抹布被刘嬷嬷拿了下来,她此刻只能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佟氏轻抚了抚旗装,姿态优美端庄地跪在地上,万般委屈地说道:“王爷,若是我有这个心,怎么可能用这么明显而简陋的法子?王爷,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玛尔珲鼻子酸涩,他抬头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错了,当初大婚之前就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佟氏弄死,哪怕遭康熙的怀疑打压也该杀了这个狠毒的女人的。额娘和阿玛这么多年,中间多少次自己府上和赫舍里府上政见不同恨不得咬死对方,可额娘即便难受也会全心全意辅佐阿玛。为何佟氏就不能?佟家欺人太甚!

    玛尔珲再度睁开眼睛,将心思放到妞妞儿身上,“邢太医,你可能解了此奇毒?”

    邢太医用银刀切下叶片表面薄薄的一层碎屑,仔细看了看,又融在水中闻了闻,最后只得无奈道:“王爷,下官从来没见过这种叶子,探查不出属于何类草木,即便回去太医院跟众位太医研究一番,也未必能在三日间制出解药类。甚至于……甚至于大格格能不能熬过三日都难说,下官刚刚给她服下的药丸怕是延不了她一两日的命数。”

    玛尔珲只得挥了挥手,“邢太医只管回去找众人帮忙研制解药吧,无论如何,本王承你的人情。至于脉案你只管照实了写,即便是万岁爷穿了你问话你也不用替我福晋遮掩。”

    “王爷!”佟氏再也维持不了风度,她痛哭流涕,嘶吼道,“王爷是要臣妾的命吗?”

    玛尔珲冷冷地一笑,“你出身佟家,是佟国纲嫡女,又是万岁爷下了圣旨指给我的高贵福晋,我区区一个郡王哪里敢要了你的命?放心,你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

    佟氏几乎没有晕过去,大家族里头多少犯了错的主妇不能被休离,便被丢在庵堂里青灯古佛过一辈子,长命百岁,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佟氏目中蹦出火焰般的愤恨,声音尖刻而阴冷,“王爷难道不打算派人查探,便直接定了臣妾的罪名?臣妾管怎么说也是从一品的王妃,便是犯了错也不是王爷能定罪的。王爷是打算跟佟家撕破脸了吗?”

    玛尔珲理也不理佟氏,他支开小书房的窗子,对站在廊下的小李子说道:“传本王的命令,府里今日所有门紧闭,任何人不准出入。”

    佟氏一个激灵,再也跪不稳,趴伏在地上,她想不通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好歹她脑子里还留了份清明,细细地想着,她们佟家一家人荣辱与共,所以妹妹绝不会害她,一定是有人替换了茶叶让她做了替罪羊,可王爷说什么都不会信的,为今之计便是要把别人拖下水。

    佟氏抬起头看着彤琳青白的面孔,狡辩道:“臣妾从没有给大格格有毒的茶叶,说不定是大格格不乐意嫁给八阿哥便自己弄来的毒药。只是她心思狠毒竟然将十九爷拖下水。”

    佟氏这句话说的又清晰又响亮,院子里的众人各各听了个清楚明白,玛尔珲大怒,狠狠地掀翻了炕桌,响起巨大的声响,“佟氏,你好算计,放心,我便是打杀了院子里所有人,我也不会放过你。”

    院子里头无论是佟氏带来的嬷嬷丫头还是伺候大格格的丫头、甚或是玛尔珲带来的小太监都跪倒在地,不敢哭喊求饶,心里头却把佟氏给记恨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突发奇想,年羹尧到底是奴才,八阿哥再怎么窘迫穿到他身上也可惜了……于是我就想到了小十八,那个在一废太子中十分出镜的小阿哥。。。

    小十八额娘是汉族庶妃,貌似是康熙某次出去玩儿给拎回宫里的,也是妾身不明身份尴尬,这点跟良妃的境遇有些像,然后小十八是个招康熙待见的,,,若是良妃在39年封妃,大概会搬家成为一宫主位,她的宫殿里一定会住些低位的小主,那么小十八的额娘王氏是不是就可以住在良妃宫里,然后小十八就两个额娘都对他好(我就是觉得良妃是个善良的女纸),然后小十八就可以孝顺这两个额娘。哎呀呀呀,我越想越稀罕……是让小八婴儿穿还是等小十八死了之后让小八借尸还魂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