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玩家
回到阿哥所,八阿哥示意敏萱去安排敏茶、敏茗,然后招了小明子单独到书房里说话,“务尔占贝子可还有什么消息传来?”
“回主子,没了。”
八阿哥想着,若不是务尔占贝子递消息进来让他不用着急,他兴许在闻说皇阿玛有意将郭络罗氏配给五阿哥的时候就乱了阵脚。安王府果真不可小觑。
“小明子,你可记得递消息的小太监什么模样?”
“回主子,那日奴才除了跟着主子练武、去钟粹宫请安,就只去慈宁宫看望过何玉柱的师傅,回来的路上明明连袖子没有碰到过谁,可晚上一脱衣服就发现了纸条。奴才只能隐约记得随同主子下午去练骑射的时候,奴才身边似乎有一个小太监擦身而过,剩下的实在没谁可怀疑了。便是那个小太监也一直低着头,奴才当时也留心过,可还是没抓住他的踪迹就被他溜走了。”
八阿哥手指轻轻敲着桌案,“若是你再碰到他,可能认出来?”
“主子恕罪,奴才怕是认不出来。”
八阿哥只得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罢了。你让人多留心新带回来的两个小丫头,务必让她们半个有用的字都传不出去。至于怎么收买她们家人,你也是做惯了的。你先下去吧。”
八阿哥知晓小明子会一定守在他书房门口,他放纵自己瘫在椅子上,心里头念头直转,若是三年后大婚,郭络罗氏就得搬进来阿哥所跟她一同住几年,可务尔占贝子来信提过,他家千娇万宠的大格格不能进宫日日给人下跪问安。八阿哥自打看了信,心里头就有气,疑心是不是郭络罗氏厌弃自己出身低,不乐意给额娘尽孝。
可刚刚跟额娘聊过之后,才骤然明了,他的额娘竟不是他未来福晋需要日日问安布膳的婆母。郭络罗氏若是进宫来,每日必需到钟粹宫请安,请安的对象是钟粹宫的主位惠妃。罔他在紫禁城里长大,竟然连这点都忘记了,他的额娘只是个贵人,没资格让皇子福晋立规矩。
额娘受了这么多苦楚,凭什么让惠妃享受到他福晋小心小意地伺候?八阿哥知晓自己此刻的情绪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这般想来,务尔占贝子信里头说的,让他晚几年大婚,也不是完全不可取。订婚之后他虽说依旧日日需要在阿哥所进学,但偶尔出去走动走动也是有由头的,无论去安王府还是裕王府都有借口,比起郭络罗氏嫁进来他却不能出去要好得多。
只是八阿哥对务尔占贝子不知不觉就有了忌惮,他明明是为了自家外甥女儿考虑,却偏偏让自己觉得能够占到更多的利益,若是有朝一日跟这个男人对上,他怕不是敌手。八阿哥想到此,突然低头闷闷地笑了起来,他们日后是姻亲也是最亲密的伙伴,只要他对郭络罗氏一心一意,两个人怎么可能为敌?
日子过的悠闲自在心里头却焦灼不爽的务尔占可是从来没把八阿哥当做姻亲和伙伴,那个人日后要夺了自家小妞妞儿,若不是他年纪合适且最缺朋党,务尔占根本就不待见他。最讨厌的还是他家妞妞儿自己提出要嫁给他的。
这当下,务尔占正在熙岚小院的小书房里陪妞妞儿喝茶聊天,说到了这一次选秀的结果,“你打听的那几个人都拴给皇子了,董鄂氏是三阿哥,乌喇那拉氏是四阿哥,纳喇氏是五阿哥。还有那几个对你态度不好的,李佳氏指给了太子做格格,郑氏竟然被封了答应。”
跟彤琳猜测的差不多,只是,“郑氏封了答应?”
务尔占随意地点了点头,“不用放在心上,她凭的不过是祖上的一些荣光罢了,很容易就会失宠,欺负过妞妞儿的人,舅舅不会放过她的。”
彤琳眨巴眨巴眼睛,眼前的人为什么要是她的小舅舅?若是他是八阿哥那该多好。
就在这一刻,很久没发布任务的系统突然亮了:
【打怪模式预热:玩家佟芝妍成功遇到四阿哥,获得四阿哥好感。本游戏现阶段为单玩家模式,属于初级筑造史诗阶段,玩家佟芝妍为非法侵入。】
【发布任务:诛杀佟芝妍。】
【提醒:鉴于本阶段只提供给第一位进入游戏的幸运玩家郭络罗彤琳系统指引,难度系数增加,玩家郭络罗彤琳三年内若不能完成任务,智脑将予以抹杀。】
【警告!警告!系统异常!系统异常!】
彤琳好容易才把脸给绷住了,三年内不杀死另外一个玩家,她就会被抹杀。那可不行,她还打算跟小舅舅相处一辈子呢。等等,等等,怎么是和小舅舅?她不应该跟八阿哥相处一辈子吗?彤琳的思维在这一刻混乱了。
让彤琳更混乱的,是系统接下来显示的一段话:
【玩家佟芝妍成功给八阿哥下毒,八阿哥死亡!为挽救历史资料片并补偿玩家郭络罗彤琳,智脑决定让务尔占贝子占用八阿哥身份,务尔占贝子死亡!】
于是在彤琳的面前,务尔占突然口吐鲜血倒在了沿炕上,彤琳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这才叫做心想事成,她终于可以一辈子陪在小舅舅身边了。
只是当下的局面不算好,“小舅舅”死在她的书房里,她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当下她需要做的是把自己从这件事儿里摘出来,她一个人必定办不妥当,得找个同盟,刘嬷嬷一心一意为她,而且十分可信。
彤琳心下快速算计了一番,然后放声尖叫起来,这声尖叫把刘嬷嬷和院子里的丫头都吓住了,还是刘嬷嬷第一个冲进了小书房里,刘嬷嬷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吓得一呆,直到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才反应过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谁都不许进来!雨蓝,你去二门口找个姓李的小太监,让他去外院传话,就说出了大事让王爷亲自过来熙岚小院一趟,还有,赶紧叫太医过来。”
雨蓝沉稳地应声便小跑出去,她能够听出刘嬷嬷语气里的惊惧和颤抖。
刘嬷嬷稳了稳心绪,又吩咐下去,“水蓝,你去后罩房把喜嬷嬷、环嬷嬷叫进来。剩下的人都在院子里给我站好了,谁走出院子一步,我就将她全家老老小小都打发出府!”
几个丫头第一次听到刘嬷嬷如此严厉,又是叫郡王、又是叫太医的,再一想到大格格刚刚的惨叫,谁都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在院子里低头站好,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
彤琳呆滞地坐在炕上,心里暗叹刘嬷嬷做得果然妥帖。
还是喜嬷嬷和环嬷嬷到的更快一些,焦灼等待着的刘嬷嬷一下一下拍着大格格的后背,终于看到两个嬷嬷双脚踏了书房,只告诫了一声,“两位老姐妹,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吭声。”
两位嬷嬷都是低垂着头进主子书房的,刚刚没从水蓝嘴里打听出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这下子心里头更加忐忑起来,两人微微抬头,便看到大格格惨白着脸呆滞地坐着,而身边倒在炕上的是满脸是血的一个爷们。
环嬷嬷到底曾经是太后身边的六品司记女官,她吞了口唾沫,几步上前走到了沿炕跟前儿,仔细一瞅就认出来这是府里头对大格格最是疼爱的十九爷务尔占贝子,以环嬷嬷的阅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可是太太最宠爱的小儿子,眼看着是没了生气儿了,“刘嬷嬷,这是……”
刘嬷嬷沉痛地点了点头,“正是十九爷,我探过了,连鼻息都没了,身上的热乎气儿也越来越少了。”
喜嬷嬷自打进宫就在太后跟前儿伺候,出宫了教养的也是个懂事乖巧的格格,这倒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阴私,好在她说话依然听利索,“十九爷用了什么?茶碗茶壶都没人碰过吧?大格格怎么样了?也中了毒?”
刘嬷嬷摇着头不说话,眼眶里憋的满满的都是热泪,“大格格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是不是失了魂魄、已经认不出人了。自打赐婚的旨意下来,府里头的几个姑娘就有事没事地过来刺格格几句,可格格大度,从来不放在心上。我是想不通,谁打算要了格格的命?如今十九爷是在咱们的地界儿没的,日后太太和郡王那里,格格怕是要受迁怒遭厌烦了。大格格怎么就这般命苦。”
环嬷嬷和喜嬷嬷这几年来也把大格格当成日后唯一的依靠,利益上来说,只有大格格显贵她们才能富贵地活到老死;情感上来说,看着娇娇巧巧柔顺俏丽的小姑娘长大成人,她们也很是欣慰和心疼。无论怎么看,她们作为大格格的精奇嬷嬷,早就跟大格格的荣辱连在一块儿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拖后腿。这也是刘嬷嬷将两人唤来的缘故,她们得及时想想对策,怕是格格大婚前有段日子要熬了,只盼望婚事不要生变才好。
还是环嬷嬷见识多,更有成算一些,她想起了昨日奶奶曾经赐给大格格一堆东西,里面就包含了一份新奇上好的茶叶,她连忙问道:“刘嬷嬷,昨天奶奶送来的茶叶你收到库房了没有?”
刘嬷嬷闻言眼前一亮,“没有没有,格格说那装茶叶的瓶子怪稀罕的,正好搁在书房了,瞧,就在那儿。”
环嬷嬷顺着刘嬷嬷食指的方向看到了书桌上的一个墨绿色琉璃瓶子,她赶紧将瓶子打开,掏出一把茶叶放到茶壶里,又端着茶壶摇晃了一下,把大格格和十九爷用过的杯子重新蓄了小半杯的冷茶水,最后把琉璃瓶子放在了炕桌上,“时间上来不及,我们也没工夫现烧水换一壶茶,再说便是把原来的茶水倒在净房里也保不准被查出来,若是那样,到时候更加说不清楚,现在只能这么着了。一会儿来人问了,我们就说屋里头的东西我们一草一纸都没敢碰。”
喜嬷嬷连连点头,“只是最好把大格格唤醒,她万一等到来人了,迷糊着说了实话就糟了。”
彤琳原本就不是真吓傻了,她对于八阿哥的死只有微微的遗憾,知晓务尔占未来会陪伴她一生就止不住地心甜。不过眼下的难关不好过,她只能装傻充愣了。旁观了三个嬷嬷的所作所为,彤琳心下点头,这般最好,昨日她之所以把十五舅妈赏下来的茶叶留在书房,就是因为鉴定术鉴定出来那是有毒的,她没有使用净化术,想的就是日后说不定要用到这东西反咬十五舅妈一口,今天这场景倒是意外的合适。
刘嬷嬷却只当大格格受了惊才呆愣失神,现下却不得不摇着她的肩膀让她醒神,“大格格,快醒醒!快醒醒!大格格若是可怜奴才,就赶紧醒过来!”
彤琳这才迷迷瞪瞪地将视线对准了刘嬷嬷。
刘嬷嬷舒了一口气,快速地将几人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哄着她道:“奴才知晓大格格没做过这种缺德事儿,可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奶奶又挑唆了府里头的几个姑娘针对你,想来她也不是真心对你,你就狠狠心,一会儿照嬷嬷交待你的去说,好不好?”
彤琳木愣愣地点了点头,迟疑着开口:“我和小舅舅喝了十五舅妈送我的茶叶,对,我喝了茶。”
彤琳说完,连忙将茶杯里混了有毒茶叶的冷茶咕嘟咕嘟喝下去,她担心不够,又拿了茶壶多倒了几杯,果然觉得头晕,顺势倒在了刘嬷嬷的怀里。
“格格!格格!”刘嬷嬷再次摇晃大格格的肩膀,可这回没能把大格格唤醒。
“刘嬷嬷先别动,”还是环嬷嬷先发现了异样,“喜嬷嬷你也来看看,大格格的脸色是不是发青了?刚刚可不是这样吧,你瞧,现下格格的两个眼眶乌青乌青的、嘴唇也紫黑紫黑的,显见是中了毒了。”
刘嬷嬷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她将格格的身子放倒下去,和务尔占贝子隔着一个炕桌都倒在炕上,她捂着嘴巴呜呜地哭起来。
喜嬷嬷也怒不可遏,浑身都发抖,颤声说道,“本来我还自以为得计可以陷害奶奶一番,没想到根本就用不着!奶奶这般狠,竟然给皇子未来的福晋下毒!”
正在这时,玛尔珲郡王迈着大步子走进了熙岚小院的院门。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八阿哥死掉了……乃们说,让他附在谁身上重生的好?我的神逻辑告诉我,让八阿哥附身在年羹尧身上会很有趣………………咳咳,大家一定要展开讨论哟,我顺便骗几多评论和花花~~~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