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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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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务尔占听了妞妞儿的问话,回忆起了一桩往事,目光诡谲中隐含有轻蔑,“妞妞儿当知道,我额娘是阿玛的第三任福晋,是世祖顺治爷亲自赐给阿玛的,世祖临去之前曾有言要阿玛继位的,世祖既然如此拴婚便一定是对赫舍里一族有所考量,多半是想让他们帮衬着阿玛一些,也可能是想让满汉朝臣多融洽一些,你也知道阿玛跟汉臣交往甚密,汉臣也很服阿玛的武功才学;索尼也是跟着太祖爷打天下的满洲贵族,他结交都是追随太祖爷的八旗佐领都统们。只是阿玛当时顾虑太重,便当着孝庄的面儿给辞了。虽说如此,可孝庄本就觉得阿玛势大,以后更加不信任我们府上。之后她更是把索尼指给康熙做了首辅大臣,自此我们府上跟赫舍里府上就越发远了几层。”

    彤琳一愣,她貌似在第一世还是人身的时候看的清宫戏里有过这么一段,好像是顺治特别看重信赖安亲王岳乐,想要传位给他,只是孝庄绝对不肯。可是这事儿跟赫舍里一族也有这么重的牵连不成?

    务尔占攥了攥拳头,克制自己想要抚摸妞妞儿脸颊的冲动,小姑娘发呆的样子可爱极了。务尔占轻咳了一声,见妞妞儿回过神来,他继续说道:“康熙继位之后,没少鼓动我们府上跟索尼府上对着干,再加上索尼的孙女儿当了皇后,特别是康熙立了赫舍里皇后的小小儿子做了太子之后,额娘有段时日过的挺焦心,我隐约听阿玛提过,是为了赫舍里府上妄图拉拢咱们王府的事儿。那时候我还小呢,只是阿玛总说让我别去歪缠额娘,让她多休息,我便记得清楚些。便是你的事儿上,额娘也不是一开始就全心全意待你。”

    彤琳看着务尔占看向她的眸子里满是犹豫和思量,她反而笑了,“小舅舅别担心,我无论到了哪一日都不会跟安王府离心。况且郭罗玛玛对我如何,我难道会不知道?我记性好,郭罗玛玛即便一开始不是很待见我,可这几年她喜爱我尤胜玛尔珲舅舅家的几个女儿,一应的吃穿用具更是比几个姨妈还精致些,我难道就不懂得感恩?”

    务尔占轻轻地叹气,“可我还是觉得妞妞儿委屈了,我那几个妹妹还算性情好,几个侄女儿却不然,尤其是如今佟氏管家,她少不得要挑拨那几个眼皮子浅的东西跟你对上。”

    彤琳笑容丝毫未减,更显明快,“这些有什么好在意?我的几个表妹即便是为难我也不过是做给十五舅妈看看而已,都是家里的娇客,谁都不是傻子,日后都会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结善缘反倒平添龃龉?放心,我们几个姐妹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不会真生气。”

    彤琳说完,对着务尔占眨了眨眼睛,务尔占轻笑出声,“是了是了,当初十五嫂还在的时候,你为了让她多教你些书画,还跟你几个表妹吃过醋,后来反而相处极好。倒是我多虑了,只看着她们几个讨好继母便为你担心起来。也对,她们怎么可能真心信赖佟氏,还给佟氏当枪使。”

    彤琳没说的是,玛尔珲舅舅的嫡女自然不怕佟氏什么,便是受了苛待只要不死,日后她们作为郡主、县主出嫁,若是额驸家里硬气,佟氏一族说不定都会受些报复,所以佟氏不敢对几个嫡女下狠手,小打小闹的倒是总有一些,只是两个嫡出的堂妹胸怀大度,并未十分放在心上。可几个庶女日后的出路都握在佟氏掌心儿里,她们许是会被佟氏当枪使。

    彤琳不想让小舅舅为她担心,便也不多说了,只是她又想起了活泼大方的博尔济吉特氏,那是十五舅舅玛尔珲的嫡妻,虽然长在蒙古,可竟然是个难得的才女,书画更是一绝,跟玛尔珲舅舅两个人时常会探讨些什么,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玛尔珲舅舅对几个妾侍淡淡的,从不曾让博尔济吉特氏没脸。只可惜红颜薄命,她怕是想不到,如今反倒让自家的几个孩子在一个奸诈女子手底下讨生活。

    务尔占看着彤琳略带伤感的神色,目光沉沉的,却只是开口继续一开始的话题说道:“其实世祖爷对赫舍里一族究竟怎么想的也都是我的猜测,只是世祖爷对阿玛十分看重,必定是想让咱们府上更上前一步。可到底索尼是个十足守旧的人,不像阿玛一样愿意跟汉臣亲近。又经过孝庄对顾命大臣的这样一番安排,却绝对让阿玛在朝堂上举步维艰。等到康熙勤政更是一步步削弱咱们府上的实力。总算阿玛和额娘夫妻一体才一次次渡过难关,好歹给咱们府上留下了体面。”

    彤琳听了连连点头,四个顾命大臣究竟是顺治的遗诏还是孝庄的任命都无所谓了,结果就是郭罗玛法的实力受到了打压,“郭罗玛法跟索尼是两个派系的,所以太子十分不待见我,这我理解得了。但太子厌烦我就置我于死地,还是让我挺困惑。”

    务尔占有些个犹豫,他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杯子好半晌儿,才轻轻开口道:“太子不待见的恐怕不是你,而是你阿玛。”

    彤琳一惊,忙问道:“我阿玛?”

    务尔占呼出一口浊气,决定把事情说透了,妞妞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容易瞎合计,还不如爽快告诉她的好,免得她费思虑睡不安寝。务尔占缓缓地说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何你玛法家不曾管过你分毫?若是区区一个正蓝旗出身的钮祜禄家的小子,如何能够做了郡主的额驸?”

    彤琳使劲眨了眨眼睛,她一早就觉得有问题了,可阿玛、额娘死的时候她还太小,玛法家也只着了管家送了一封信过来,把阿玛的财产交托到她手里之后就再也不管她了,日后她年节上给玛法家送礼还被遣返回来,这也太奇怪了些。可她却连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有。

    “小舅舅,我阿玛究竟……”彤琳有些问不下去了,难道她要问自家阿玛究竟是谁?

    务尔占没让她久等,他示意着彤琳凑近一些,然后隔着炕桌靠近她耳朵说道:“你阿玛怕是佟家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何不能进族谱,后来更是认了郭络罗家做阿玛。”

    彤琳倒吸一口冷气,仰头看进务尔占的眼睛里,这是怎么回事儿?她从来没听说还有这样一段历史,佟家?千万别告诉她是那个佟家。

    务尔占却点了点头,“许是跟佟国纲、佟国维一个辈分,我查不出来,额娘说当初康熙给你额娘赐婚的时候用的仪仗也不小,你的阿玛不应该是个无名之辈。”

    “这事儿准吗?”彤琳还是没办法相信。

    “不好说,我查来查去只有一丝线索,这些都是我推断出来的,只是康熙再怎么看不惯我们府里,你额娘也是姓爱新觉罗的,他便是为了面子也绝不可能让你额娘依着郡主的身份随便嫁到下五旗去。你二姨和硕柔嘉公主嫁的是耿精忠之弟耿聚忠。你十一姨嫁的是纳喇氏散骑侍郎鼐格。不管康熙的用心如何,这两个额驸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如何你阿玛就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他的家世我猜测应该不低。”

    “可佟家就佟家,为何非得改投郭络罗家?这根本就说不通啊。”彤琳皱着眉头,她不乐意跟十五舅妈那种只想着娘家却祸害夫家的人有亲戚关系。

    务尔占握住妞妞儿细白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妞妞儿,也不全是坏事,佟家若是能因此被拉拢过来岂不是美事?”

    即便务尔占握得紧,彤琳还是用力将手抽了回来,低头说道:“不可能的,佟家又不是没有筹码,跟我们扯什么?”

    “佟家一直以为我们家支持的是太子呢,所以佟氏在府里头才搞风搞雨的,你玛尔珲舅舅容着她也是存了跟我一样的心思,佟家不是不可拉拢的。”

    “可是小舅舅,刚刚你还说,佟家看好的应该是四阿哥。”

    务尔占眼色愈发黑沉,“没错,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担心佟家想把你给四阿哥做侧福晋。佟氏折腾这么多花样儿,不可能就是为了个府务,她图谋的可不小。”

    “还是不大对,”彤琳摇了摇头,“若是想让我给四阿哥当侧福晋,德妃为何根本不曾宣我去见一面?反而是宜妃、贵妃和太后对我都挺亲近的。”

    “傻姑娘,佟家怎么可能跟德妃走一条线儿?德妃怕是也不晓得佟家的图谋呢。况且佟家自打他们家的皇后——佟国维的女儿死了以后,跟四阿哥就不曾明面儿上示好过。只是我却不信他们家能甘心,都出了两任皇后了,怎可能甘心索额图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他们难道就不想维持佟半朝的威风?我可不信佟家的皇后跟德妃有什么姐妹情深。”

    彤琳彻底懵了,“咱们家还能跟佟家联手吗?”

    务尔占乐了,“怎么就不能?佟家可不乐意看到赫舍里势大。妞妞儿,咱们家是主动放弃那个位置的,可康熙他不依不饶,既然他不放心非得对我们家赶尽杀绝,我们就该让他也尝尝恶果。江山社稷什么的,你都不用管,咱现在不是在考虑下个皇帝由谁当吗?至少也该是跟我们最亲的那个皇子才行,我可指望着妞妞儿的儿子最后坐到那把椅子上。”

    “那小舅舅也曾想过让我给四阿哥当侧福晋?”

    “当然不,”务尔占看着彤琳皱起来的小眉头,只觉得分外可爱,可又让他有几分心疼,“四阿哥不是不好,只是外人看来你配不上他,况且我也试探了几回,他不是个好拿捏的。八阿哥也自有主意,心里头的算计不老少,可他的弱点竟然是信守承诺。我让宫里头的人查了他的底儿,无论他折节下交的人多卑微,凡是他应承的就一定会做到。哪怕我看得出他的算计和伪善,只要他肯一心一意待你,也就足够了。况且,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屈居别的女人之下?”

    彤琳心里头又开始酸酸的,她扭过头去避开务尔占的视线。务尔占眼光闪烁,又不想逼她太紧,只得起身说道:“好了,你刚回来也该洗漱休息了,我先回去了。对了,过两日翠玉坊刘掌柜家的女人会进来拜见你,翠玉坊是我给你置备的门面之一,做的都是最好的首饰,你好好拣选一番,有什么想在府外头做的事儿也只管吩咐这两口子。”

    彤琳点了点头,直到从窗子里看到刘嬷嬷哈着腰将务尔占送出了院子,她才反应过来,刚刚竟然忘了送客。

    紫禁城阿哥所里,八阿哥得知郭络罗氏被留了牌子,只少许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头的焦躁依然不少,他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如今太后宫里和皇阿玛跟前儿的消息他还是什么也打探不着,但九阿哥跟前儿倒是让小明子探听出点儿动静儿来,却压根不是好消息。

    下午的骑射课结束后,八阿哥泡在澡盆里,闭着眼睛问着身后的小明子,“你几天在何玉柱那儿有多听到些什么吗?”

    “回主子,何玉柱如今也油滑了,多一句话也不说,昨晚上怕是被九阿哥责罚过,奴才看他手背上有些青肿。”

    八阿哥一想就知道,是何玉柱自己跟九阿哥告罪才会挨罚,不然以小明子的精明不会让两人的话外传出去,这个何玉柱忠心为主当然很好,可对于他来说就太不好用了。八阿哥皱了皱眉头,“宜妃怎么会提到让郭络罗氏嫁给五阿哥?若她真是那心思,我怕事情要生变。”

    何玉柱低着头不敢接口。

    再过几日复选就结束了,然后皇子嫡福晋会第一时间接到圣旨,若是他再不抓紧,怕是之前的谋划就都白费了。

    第二日上午,八阿哥首次没有先进行学业,而是拱手问先生道:“先生,如何能让一位男子对他阿玛说打算娶一位女子为妻?”

    先生抚了抚胡须,“以汉人的说法,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自己开口的道理。可到底满人忌讳少些,婚前看对眼也不算大事。只是……”

    八阿哥看着先生幽暗的眼神,便点了点头,“先生猜对了,我想让五哥娶某位秀女。”

    “您跟五阿哥一贯没什么来往,”先生一转念就有些明了,他微微摇了摇头,“主子若是想让五阿哥身边的宫女太监进言,怕是不妥。别说五阿哥住在太后宫里,伺候的人多是万岁爷的亲信,只说九阿哥那里怕就会对主子有所怀疑。到底五阿哥和九阿哥两人是亲兄弟,哪怕五阿哥听说某位秀女极好,他也不会不跟宜妃说上一声,而宜妃听到了,九阿哥自然就听到了,他难道就不会疑心到主子身上?您心思再深沉,也不可能一丝行迹都不露,况且主子近日为了结交九阿哥,骑射的时候可是跟他形影不离的。九阿哥看起来狂狷可智谋也不浅,主子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况且,如今怕是五阿哥也听到郭络罗格格的名字的。”

    八阿哥昨日想了一晚上也只想到这么个法子,可正如先生所言,太着了痕迹,又是郭络罗氏被皇阿玛亲自留了牌子之后。

    先生眼神沉暗地看了八阿哥一眼,“若是主子舍得,倒是可以污了郭络罗格格的名声。五阿哥绝不会要个艳名在外的女子为妻。况且主子手里头还有些最底下伺候人的宫女,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容易行事,只要她们放出传言辗转个几圈之后,贵人们许是会相信些,且主子总有法子让别人查不到您身上。”

    八阿哥连忙拒绝道:“不行。先生也知郭络罗氏在安王府极受宠的。”

    “怕什么,”先生有些不以为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没人知道是你做下的,日后你又对郭络罗格格百般恩宠,她只会更用心辅助你,怕是连安王府也会更高看你一眼。”

    八阿哥依然没有犹豫便摇头,他是答应过务尔占贝子的,这种事儿他万不能做,“我做事从来不管手段明暗,先生也赞扬过我这点。可先生也说过我优柔寡断,我知道先生指的是我太看重诺言,可我到底不能辜负了郭络罗氏,即便她尚未嫁给我,我也不能。”

    先生深深地叹气,“本来是一石二鸟的好计,你偏偏不肯去做。若是你按我说的,先污了郭络罗格格的名声,攥住了安王府的辅佐和暗线,事成后再娶两个出身更高的侧福晋,以后的路要好走得多。且身份高的侧福晋还能帮你压制住名声不佳的嫡福晋,也让你在府里可以乾坤独断。我总觉得日后郭络罗格格会拿捏住你府里的大小事务,说不定连府里的钱财她也会看得紧些,据说她很是张狂霸道。”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尚额驸可能是佟氏,不光是白扯,我记得似乎看过类似的推理,当然也可能只是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