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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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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将包袱已经放在了马车内,然后看着季锦上了马车后,她又吩咐了梨春一句:“好好照顾小姐。”

    这罢,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后,她才转身回了季府。

    马车内,梨春和清冬在塌下坐着,季锦则坐在塌上,把弄着手里的荷包。

    这个荷包的花色是青色,周边绣着一圈黑边,边内则是一对活灵活现鸳鸯,季锦轻扯了扯嘴角,这应该是刘姨娘送给父亲的罢,她将荷包放下,不再多做研究。

    她素手掀起了绛紫色的窗帘的一角,看着周边走动的人流,齐州偏南,但也离京都不算远,她们一直南下,走走逛逛,约莫着要赶小十天的路程,就能到。

    祖父祖母是为了躲清闲才一直待在齐州的府邸。

    祖父现在是属于辞官养老,祖父曾任太傅一职,如今在位皇帝的导师便是祖父,说起来,季家也算是世代皆效忠皇帝了。

    季府早已分家,父亲的那些个兄弟姐妹,安家在各处各地。

    季锦记得只有三叔是与父亲同在京都,其他的便没有印象了。

    祖父祖母待季锦也还不错,所以此行季锦并不担忧,只当是去游玩了。

    季锦四处张望着,突然搭在绛紫色窗帘上的食指顿住了,宝蓝色玄底锦袍,腰间绑着一把玉柄折扇,墨色的长发仅仅由一跟白玉簪固住,冷峻面容上散着阴郁的气息,遍布他的周边,狭长的丹凤眼细眯着,脚步停止,静静的看着远处,而那个方向正是季锦方才离开的地方,他的嘴角边还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然后拿出折扇,轻轻的扇着,脸上的阴郁渐渐消散,换上了一副轻快的笑意,额间两旁搭下的长发,随着折扇的扇动,轻轻飘扬。

    季锦紧紧的拽着窗帘,蜷握的五指还在微微的颤抖,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长剑,长剑已经一点一点的离鞘,露出一抹银光,折射出的光亮,晃在了清冬的眼上。

    清冬清楚的看见季锦的身子在轻微的发颤,而再看她手中的长剑,清冬心惊的喊了一声:“小姐?怎么了?”

    季锦一直瞪着眼睛,眼睛已经发酸了,听到清冬的声音,她的思绪才渐渐找回来,她要冷静,她吸气,吐气,做了几遍,目光却仍旧死锁着那个远走的背影,齐世修!没有想到,这一世,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样远却又那么近,季锦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然她早就冲下去,用剑指向他的喉咙了!

    022:不想遇的人

    季锦稳住情绪,将帘子放下,转过脸,强扯着嘴角,与一旁诧异的清冬的道:“没事。”

    清冬却是不信,此时季锦双眼充满了血丝,面上的怒气显而易见,她也知道季锦的脾性,她想不出季锦究竟看见了什么,会让什么都不怕的大小姐身体颤成这个样子,她低垂眼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不再多言,将疑虑压在心底。

    季锦似乎已经猜出齐世修那个莫名笑意的意思了,她想,如果今日没有去齐州的话,齐世修与她一定会有一场精心准备的相遇。

    她摇晃着手里的荷包,慢慢回想,上一世她与齐世修是如何相遇的,记得,上一世,她也是这个年纪,是外祖父差人给她送了一封信,让她去尤府一趟,她便只身一人出了季府。

    在路途上,有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朝着她的方向冲来,然后很巧合的齐世修出现,将她救于马下,使她对这个长相俊俏的救命恩人产生了朦胧的情愫,随后他又时常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季锦回想着,都觉得有些可笑,她顺手将荷包扔给了梨春,这个荷包,看着就心不顺。

    梨春微滞,也知道一般出门银子都是由他们拿着,是因为主子买完东西,他们好付账,便小心的将荷包系在了腰间。

    “小姐,要出城了,咱们是要从山间小道走,还是从小镇穿。”清冬突然开了口,打断了季锦沉浸的思绪。

    季锦掀帘子看了一会,方道:“走小镇。”

    虽然走山间小道能缩短路程,可是山间小道上多山匪出没,她不想再多生是非。

    待清冬吩咐好后,她问:“下一个经过的是哪个地方。”

    “是九平县。”清冬答,她侧身取出食盒,将食盒打开,递给季锦,道:“小姐,早上也没有膳,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罢。”

    季锦是有些饿了,她取了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又道:“你们也吃罢。”

    梨春与清冬皆垂头回道:“奴婢不敢。”

    “离九平县还有一阵,吃罢,不吃哪有力气伺候我。”季锦靠在榻上,慵懒的说着。

    梨春与清冬两人互相看了看,只好一人挑了一块较小的点心:“谢小姐。”

    随后便是吃东西时发出的微妙声响。

    这个马车的空间很大,季锦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盯着车顶,想着九平县。

    九平县是个小县,那里的居民都很热情,也很朴实,她曾经在那里歇过脚,现在是四月份,想必那里的灯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一路颠簸,他们在午时入了九平县,梨春下去打点一切,找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在九平县也算是好些的酒楼了,但要是和京都的比,自然还要差上一截,不过店小二倒是很热情的招呼着他们。

    这一次出行,父亲给她派了五个护卫外加一个车夫,季锦不想太张扬,给他们另拼了一桌,而清冬与梨春则是和她同坐一桌。

    而所点的饭菜也都是一样。

    季府是大家,就算是丫鬟的衣物也比平常的百姓要好一百倍,这样一来,也分不出有什么主仆之差。

    这家酒楼的客人很多,出出进进,源源不断,季锦本想着菜会上的有点慢,却没想到上菜的速度一流,刚点不到一刻,就陆陆续续的出菜了。

    季锦看着梨春与清冬皆拘谨着不敢动筷,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菜道:“愣着干什么,吃啊!”她将声音提高了一截,实在不愿因为这点小事上,再和她们浪费口舌。

    好在,经过她这么一喝,梨春与清冬皆低下脑袋,大口大口的吃着,不敢再抬眼。

    而她并不打算在九平县多做停留,吃过饭后,只待了片刻,便又离开了,这一次的灯会,她不想去赏,更不想遇到不该遇的人。

    或许是车夫看出了季锦没有闲逛逗留的心情,便加快了速度,一路上,也都是平平安安的。

    就这么一路颠簸,过了五日,到了昕州,对于昕州,季锦不太熟悉,而现在已经是傍晚十分,季锦不打算连夜赶路,便让车夫找一家客栈,留宿一晚,明日启程。

    一品香居,雕镂玉砌,高挂的红灯笼照亮了牌匾,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似是悬于空中。季锦点点头,所住过的酒楼客栈,就属这个最好了,然后她将一切事项都交给清冬与梨春去打点,自己也好落得清闲。

    她四处望了望,找了一个空座,她将剑放在了桌上,刚要坐下,一个壮汉突然大手拍在了桌面上,发出的响动,震惊了酒楼内所有的人,他们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盯着季锦这一桌看

    季锦微微一挑眉,上下将那个壮汉打量了遍,粗犷的面容上唇色发暗,唇下还有一颗黑痣,仔细看着,那颗黑痣上还有几根毛……季锦轻笑一声,不为所动,继续坐了下来。

    “臭娘们,这个位置是我们的!”

    沙哑的声音的在她耳边响起,我们?她目光往后看了下,果然又看见了两个人,那两个人,身上穿着青色长衫,脚下的靴子边还浮着一层黄土,看样子也是赶了不少天的路,再往上看,季锦顿了顿,他们二人的脸上都有一道极清晰的疤痕,顺着眼睛而下,甚是吓人。

    季锦抬手将剑握在手中,以防不备之需,身子稍稍往后倾了倾,给正在柜台前的那几个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过来。

    然后缕了缕耳边的发丝,轻启红唇:“没看见吗?是我先到这的,位置,你们另找罢!”

    “臭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壮汉上前一步,将一个青瓷茶杯握在手中,使劲一捏,静谧的空气中,只听见一阵碎裂的声音,然后他手掌一摊,那些个碎片一一落在了桌面上,与桌面相触,发出砰砰的声响。

    “几位大爷,那边的客人就要结账了,你们要不……”匆匆赶来的店小二虚笑的说着。

    还没说完,那壮汉一把提起他的领口,使他的身子与地面腾空,沙哑的声音狠狠对着店小二道:“这个位置是我们先看到的!”

    然后将店小二狠狠的摔在了一旁,怒气冲天的指着季锦:“还不快滚,别逼我动手打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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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3:不想遇的人(2)

    季锦不为所动,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的品着,好像没有听见壮汉的话似的。

    壮汉有些不耐烦了,撸起袖子,欲要将季锦揪起,还没有靠近季锦,就已经被季锦的剑挡住了去路。

    身后的两位刀疤男往后退了几步,心想着一个女子应该用不上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其中的一位伸手拍了拍壮汉厚实的肩膀:“快点解决,累着呢。”

    那壮汉的嘴角粗鄙一笑,动了动筋骨,将季锦的剑握着手中,笑道:“大爷今天就陪你玩玩!”

    季锦轻笑一声,将剑抽出剑鞘,剑光亮影,吓的酒楼内的人皆是大气不敢,本以为只是看看热闹,却不想动上了刀子,他们可不想因为吃一顿饭,而丧了性命。

    所以有些胆小的不等上菜,便匆匆的留下银两就走了。

    那个壮汉手往后一探,身后的刀疤男立刻将他的武器递上,是一把月牙大刀。

    他拿起大刀劈在了平展的桌面上,桌子立刻就裂成了两半,然后嘴上挂着一幅得意的笑容:“这要是劈在了你如花似玉的脸上,哈哈哈!!!”

    “大哥,还跟她费什么话!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就不知道什么叫世道!”另一个刀疤男插言道。

    一位中年男子,留着两撇胡须,看样子应该是掌柜的,他从青色的帘子从后走出,看着店里情形,他有些后怕,他走前几步,踢了地上的店小二一脚,剜了他一眼,然后上前,谄笑道:“这位大爷,小的经营的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折腾,这也不能坐人了,不如你们另寻位置吧,你瞧,那么空位多的很。”

    随后又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怎么这么倒霉,竟然摊上了这等破事,看着壮汉手里的大刀,就激起一身的冷汗。

    “二弟,三弟,你们先去一旁吃着,我将这个臭丫头修理完再过去!”壮汉大手一挥,已经向季锦使出了招,没有理会掌柜的所说的话。

    季锦连忙闪过身子,使出了寒霜剑法,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又是一场恶斗。季锦左穿右跳,使壮汉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然她跳身一跃,到了壮汉的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淡笑道:“我在这。”

    被季锦这么一戏弄,壮汉黝黑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是怒气冲冲的挥着刀朝着季锦砍来。

    而刚从外面打点好一切的清冬与梨春有说有笑的入了屋,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自家的小姐正持剑与一个比他们小姐不知壮了几倍的汉子对峙着,清冬惊喊了一声,然后对着一旁的护卫喊道:“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护着小姐,若是小姐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活不成!”

    那几个护卫无辜的看了眼清冬,哪敢说是季锦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然后再看季锦,哪里像是需要他们保护,左右为难之际,他们迟迟没有出手。

    “一个壮汉竟然和一个丫头过不去,这坐的人都没长眼睛吗?还以为昕州会好些,看来也不过如此!”

    门口处突然出现一位少年,身穿石青色杭绸绣袍,白色的印纹清晰的绣在衣襟口处,白皙的肤色衬着如玉的面容,水蜜色的下唇微张着,一双淡漠如水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那位壮汉看。墨色发丝固于脑后,衣抉翩翩,飘忽的有些不真实。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书童,那书童个头很矮,长相也极为普通,与他身前的少年站在一起,仿佛就是为了衬托出身前少年的英姿风采。

    书童身后背着书筐,面色为难的看着店里的情况,低声唤了一句:“公子,不要惹事……”

    他的这一句话未免有些迟了,因为店内所有人都已经被那位翩翩少年所说的话吸引了去。

    季锦也不例外,她将剑握紧,然后看着声源处,突然面色冷了几分,周蕴……躲过了九平县,竟没有躲过昕州……

    还是说该遇到的总会遇到。

    这一世,季锦不想再害了他。

    那壮汉被周蕴的话一激,反而不管季锦了,而是直接冲着周蕴而去。

    还没有靠近周蕴的身,只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壮汉手里提的大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任凭谁都不会想到,出手的竟然是那个个头矮小的书童,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于这些,季锦并不诧异,周蕴身边的小书童,确实是一个高手。

    周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壮汉已经废了的右手,偏过头来,略带喝斥的对着书童道:“小奕,都说了,以后下手轻些,你看,我还给他出医药费。”

    随后周蕴从怀里掏出来些银子,直接扔在了地上,然后侧身入了酒楼,走近季锦:“姑娘没有事情吧?”

    “多管闲事!”季锦冷声说道,然后将剑收回剑鞘,另找了空位坐下。

    “哎,我说你这……”

    “小奕,不得惹事!”周蕴又轻声喝斥了一句。

    小奕无奈的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每次惹事的都是谁。

    另在一旁的刀疤男见壮汉出了事情,急急忙忙冲到壮汉身边,焦急的道:“大哥!你怎么样了,我去……”

    刀疤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壮汉喊住:“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咱们还有任务要做,先把命留住!”

    两个刀疤男将壮汉扶起,往他们的那桌走去。

    “小姐,你没事吧?”梨春上下看了看,见季锦身上并没有大碍,才暗呼了一口气。

    那两个刀疤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目光突然落在梨春的身上,渐渐下移,神情一滞,脸上竟浮现出了喜色,他悄声道:“大哥…你看………”

    壮汉转过脸,也看向了梨春,看了许久,才道:“看清楚了吗?”

    “绝对没错,一模一样呢,不信你瞧。”说着刀疤男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给壮汉看着,遂又加了一句:“真的是一样!”

    壮汉多看了几眼,回了座位,然后低声道:“给我盯紧了!”

    季锦感受到了那三个人的目光,看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梨春的身上,眉头微挑,然后让清冬随便点几个菜,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饿了。

    掌柜的见事情平息了下来,舒了口气,然又听见方才有人喊季锦小姐,眼珠转了转,朝着季锦那桌走去,谄笑道:“这位姑娘,您瞧刚刚的事……鄙人这小店的东西也毁了不少,这损失……”

    季锦正要摆手让梨春去打点,身后却传来一道她不想听见的熟悉声音:“这些够不够!”

    024:梨春失踪

    “够了!够了!”掌柜的两眼冒金花,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停。

    忙双手抬起,准备接过周蕴的银锭子。

    季锦用剑挡住掌柜的抬起的手,与梨春道:“将银子结给掌柜的!多一分不可,小一分不行,依我看那店里的桌木并不是上等红木,零零散散超不过二十两。”

    “这位姑娘……”掌柜的眼睛瞪的极大,嘴大张着,话都有些结巴:“这……这……”

    “怎么不对吗?还是说算的多了?”季锦微微一挑眉,与梨春道:“付三十两给掌柜的,也算是这酒客的损失了。”

    梨春没有犹豫,急忙点头低眼翻腾着手里的荷包,找出三十两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眼看着大银锭子就要得手了,偏偏被季锦这么一闹成了三十两,不过他还是得了便宜的,赶忙接过银子,一转身,谄笑着与他的大财神道:“公子请上座!”转头又是一吆喝:“六子,还不过来伺候着!”

    周蕴看着手里没有送出去的银子,孤疑的看了一眼季锦,不明所以,但总觉着眼前的姑娘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他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坐了下来,将银子放在桌面上,对着面前的矮小书童道:“小奕啊,我的样子很吓人吗?按说不会啊,在青神县的时候有不少姑娘抢着与我搭话呢。”

    说着周蕴还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微皱。

    小奕撇了撇嘴,果真不愧是他家的公子,绝对是一语惊人,好在他已经习惯了,他认真的摇一摇头:“公子怎么是那等凡夫俗子可比的,公子的容貌定是极好的。”

    小奕说的也不过是实话而已,确实,他还没有见过比他家公子还俊俏的男子。

    季锦听着身后的一言一语,低笑了一声,周蕴,果真还是这个模样。

    ********

    季锦吃过饭后便回了客房。

    她并没有让梨春与清冬守着,也让她们回屋歇着了。

    季锦这一夜睡的很沉,眼皮沉呼呼的,睁都睁不起来。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将季锦浓浓的睡意给惊跑了。

    季锦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看着窗外还发暗的天,这还没大亮,究竟是谁扰她清梦。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是清冬的声音,季锦眉头颦蹙,这还是一向稳重的清冬吗?她暂且搁下疑虑,将门插打开,让清冬入了屋。

    季锦有些不悦:“怎么了?”

    “小姐,梨春不见了!”清冬急声道,看了季锦的脸色,忙又加道:“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没有发现梨春半点踪迹,小姐也是知道,梨春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不打招呼就出去……”

    清冬紧咬着下唇:“而且我怀疑我们被下了m药…我与梨春昨晚还没有睡意,可不知怎么了,突然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梨春不见了…小姐,梨春她……”

    下了m药!若是为了劫色,梨春与清冬两个人,只要眼睛没瞎,都会选清冬,怎么偏偏是梨春呢?

    难不成是梨春得罪了什么人?可这一路上,梨春都与她在一块,要说得罪人,也是她得罪,绝不会犯在梨春的头上,还是说,这之间,另有隐情?

    “带我去看看。”季锦速速将衣服整好,随便将长发束住,想了会,又回身将剑拿在了手中。

    清冬与梨春的客房与季锦中间隔了两个屋。

    天还未大亮,走廊上除了她们二人再无其他。

    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推入屋门,她先低眼看着石青地面上的脚印。

    可惜,她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便转眼问:“屋中还少了什么东西?”

    清冬这才想了起来,连忙翻着包袱,良久,清冬抬起了眼:“小姐,什么都不少……”

    “这么说就是冲着梨春来的了。”季锦低昵一声,实在想不通,梨春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

    清冬此时已经红了眼眶,她犹豫道:“小姐,要不要报官……”

    “先压着,你和我再出去找找,这可不比京都,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报官,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季锦半敛着神,与清冬往出走。

    正拐角下着楼,突然撞上了一个人,还没等季锦抬眼看清人时,那人已经冲着季锦怒吼道:“长不长眼睛,敢往大爷身上撞……”

    这时季锦抬起了眼,说话那人,脸上突兀的刀疤更显狰狞,刀疤男看清了季锦后,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瞪了一眼,然后从季锦身边走过。

    随后跟上的是另一个刀疤男。

    季锦下意识的回身看了眼他们二人,目光从上到下,皆看了便,她愣了几秒,然后被清冬喊回了神。

    “小姐,他们身上的酒味可真怪。”清冬说着还用手扇了扇空气中余留的气味。

    季锦没有注意,只是道:“快些走罢!”

    他们出了酒楼,低眼四处找着,希望梨春只是有事外出了。

    “小姐!”清冬喊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拿起来与季锦道:“是梨春的木簪!”

    “那就说梨春走的是这条路了,从这么走。”

    季锦看着天边已经渐渐泛起了亮,而大街上的商贩也渐渐多了起来。

    季锦将事情做了最坏的打算,拉了一个路人,问:“这位小哥,请问这附近可有什么破庙,荒野的地方?”

    “这方圆百里可有不少陈荒了的老庙,姑娘说的可是哪一个?”

    “离这里最近的!”不由的,季锦说话声有些急。

    路人奇怪的看了一眼,还是客气的指道:“走过这条街,往右拐,再走一百步,差不多就能看见了。”

    季锦从腰间取出碎银子,一连道谢的别了那个路人,与清冬朝着路人所指方向走去。

    走到街尾时,季锦往右拐,如那个路人所说,走了差不多到一百步时,果真看见了一个掉了漆的红色瓦顶,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射下,为这个残破的破庙填了份暖色。

    而却又是在这样的破庙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声呜咽,远远近近,听的有些不真切。

    025:计

    清冬听见了呜咽声之后,连忙转脸,面色严肃的看向季锦。

    季锦寻着声源处,与清冬一道入了破庙。

    进去前,季锦低眼看着自己脚下的黑色泥土,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恍惚,她凝了凝神,才迈过了破旧不堪的门槛。

    破庙内,乌烟瘴气,脏乱的幔帐随地可见,眼前的佛像也已经是残残破破,不成形。

    而呜咽声也越来越清楚了。

    “小姐,在这!”

    清冬站在偏暗的角落处,发现了一个蜷缩的女子,衣衫的碎布落了一地,地上还有一片殷红的血迹。

    清冬也不敢确定此女就是梨春,她试探的喊了一句:“梨春?”

    地上蜷缩的女子身形明显一顿,清冬惊的张大了嘴巴,连忙就是上前。

    “啊!不要过来,不要!不要!”沙哑的撕裂声在破庙中回喊不断,这样的声音,不该是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

    清冬死死扣住梨春乱动的身子,轻声道:“是我,梨春,是我。”

    这一幕幕入在季锦的眼里,心惊肉跳,她已经猜出了在梨春的身上发生过什么,她慢慢的靠近,抬手为梨春理着脸上遭乱的头发,梨春此时也慢慢的抬起了脸。

    “啊!”清冬惊喊了出来。

    梨春的身子又是一缩,呜咽声不断。

    原本憨厚的面容,此时血水淋漓,左脸上,血肉外翻,极其明显的有两道交叉的划痕。

    季锦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梨春,没事了,我们回家,没事了……”

    “哇!”梨春抱着季锦大哭了起来,怎么办,她以后该怎么办,为什么会是她,她还有什么脸面再活下去,突然,她的目光变的冷冽,她要报仇,她要活着!梨春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要活着,她要报仇,蜷握的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却浑然不知。

    梨春大哭一场后,异常的安静,清冬小心翼翼的将梨春扶起。

    而梨春下半身所传来的疼痛感,更让她恨意加深,她一定要查出来,是谁这么的害她!

    扭曲了的表情使梨春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季锦看着这样的梨春,这个表情,这个眼神,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因为她曾经也有过这种眼神。

    突然季锦脑中晃过一段画面。

    今早她与刀疤男撞上时,注意到了他的脚下,有着一层与季锦脚下同样的泥土,这……

    季锦正想着,清冬的声音突然尖锐了几分:“是他们,小姐!他们身上的酒气夹杂着梨春身上的香味!一定是他们!”

    季锦与清冬的想法不谋而合,也同时感觉到梨春搭在她腕间的手指,越发越紧。

    “清冬,将梨春照顾好了,她这样还不能出去,我先出去买一身衣裳。”季锦将梨春交给清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想了会,又说:“记着,在这等我!”

    清冬点着头,看了眼季锦,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好看着季锦越走越远。

    季锦快步的出了破庙,朝着原路跑去,回了一品香居后,拉住店小二

    ,冷声道:“昨日住下的那三个壮汉在哪?有刀疤的!”

    店小二身子缩了一下,小声道:“已经走了,走了挺长时间了,姑娘找他们有事?”

    季锦暗咒一声,跑的倒是快!她压下火气,回屋取了件衣裳又去了破庙。

    之后她与清冬二人又领着梨春去了医馆。

    大夫说,梨春的脸上十有**会留些疤

    ,这些,季锦也早已经料到了。

    这之间,梨春不曾说过一句话,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常在愣神。

    他们没有在昕州在停留,又启了程。

    那些个护卫虽然好奇梨春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开口问,因为现在的梨春,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着透露着生人勿近的信息,所以护卫们也不自讨没趣。

    而周蕴是要进京赶考,便更没有交集了。

    马车内,清冬看了眼梨春,然后悄声与季锦说:“小姐,只有荷包不见了,那几个人会不会是劫财,然后……”

    清冬不忍将后面的话说出,只是定定的看着季锦。

    荷包?只是荷包?如果只是劫财,也用不得冒着险将梨春迷昏带出去,勉勉强强说是劫色,那又何必再将梨春的脸毁了。

    季锦揉了揉眉间,仔细理着线索,梨春被毁了,谁最得利,似乎没有人,那个荷包,是父亲给她的,再往细说,是刘姨娘亲手绣的,如果她没有将荷包扔给梨春……季锦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那么,所遭受这一切的会是她,谁最恨她,刘姨娘,谁最得利,仍旧是刘姨娘……

    季锦抬眼看着梨春,梨春只是代她受了这一切,突然想起上一世,刘姨娘就是害得梨春名誉全无,她原本带着梨春去齐州,就是想避得刘姨娘害梨春。

    她想得到结局,却算不到过程。

    这便是命运吗?季锦死咬着牙关,眼边渐渐泛冷,刘姨娘!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小姐?”清冬想了想梨春的事情,有些棘手:“梨春的事该怎么与老爷夫人说。”

    “这……”季锦低喃着,若是禀明了,梨春的声誉就算是全毁了……

    “咚!”的一声,一直安静的梨春突然跪在了地上,低垂着脑袋,看不见她的表情:“求小姐给奴婢一条生路,奴婢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的服侍小姐!”

    “起来吧,若是父亲问起来了,就说有人行刺,你替我挡下了,这事,也就咱们三个人知道,放心。”其实刘姨娘应该也是知道的罢,不过她现在应该以为受伤的是她罢。

    “谢谢小姐!”梨春连着磕三个头,才让清冬扶着她起了身。

    刘姨娘这招可使的好,借了父亲的手,将荷包给了季锦,然后还想让她有苦说不出,刘姨娘是想让她名誉尽毁,永没有翻身的机会!看来,以后季锦要更加小心了,这一世的刘姨娘,不好应付。

    “嘶!”季锦突然身子倾斜撞到了后靠上,震的她后背有些麻,马车停的有些突然,就连清冬与梨春都被摔到了一旁,没有坐稳。

    026:回光返照

    “小姐,你没事吧。”清冬支起身子,先将季锦扶起,待季锦坐稳了之后,她才掀了帘子,喝斥的话被憋了回去,她诧异道:“老爷?”

    老爷?哪门子的老爷?季锦揉揉了脊背,有些不对劲,老……她眉头微皱,连忙探出脑袋,只见马车外有三人。

    为首的正是父亲,而后是三叔,三叔比父亲小四岁,同父亲都是祖母所出,眼睛和父亲很相似,但脸盘略比父亲宽些。

    看见三叔,季锦有些纳闷,在往后看,还有一个便是父亲的侍从季飞。

    季锦敛了敛神,看着父亲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难道是父亲以为她受伤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父亲否定到了。

    父亲没有来得及与季锦说明这一切,急声道:“锦儿,会不会骑马?”

    季锦惊愕之后,点了点头。

    “季飞,将马给小姐,你之后随他们去齐州!”待季锦点头后,父亲立即吩咐了季飞,然后又对着季锦道:“快上马!”

    诧异之余还是诧异,季锦根本猜不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父亲与三叔都是神色严肃,也就容不得她迟缓,便只带了长剑,上了马。

    路上,父亲告诉了季锦所发生的事情,是祖父病重,大夫说也就这几日了,大概所有的儿女都会在这几日赶回齐州。

    季锦感觉自己像是被老天耍了一遭,经过梨春一事,她以为这一世的事情会和上一世相差无几,可父亲这时却告诉她,祖父病重了,最起码上一世的时候,在她死之前,祖父与祖母都好好的活在齐州。

    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只是病重……如果按上一世的来,那祖父应该会没事的,季锦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因为他们是连夜赶路,不停不歇,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只用了一天,便赶到了齐州境地。

    此时已经是深夜,与城门口的守卫说了好一会,才得了通融,入了城内。

    空寂的街道上除了打更的再无其它。

    与记忆中的齐州相比,变化很大,若是将季锦一个人放在这里,她绝对找不到季府。

    跟着父亲与三叔穿了几条街,才到了季府的门前。

    季府的大门没有紧闭着,门间的缝隙,还透着些许微光,父亲下了马,几近是冲进了门内。

    季府内,灯火通明,耳力敏捷的季锦已经听见了屋内低柔的呜咽声。

    张管家看见他们后,匆匆迎上了前,欲言又止,脸上明显露着悲切。

    父亲嗓子眼卡了一下:“父亲怎么样?”

    “大少爷……”不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