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之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所以她也希望三舅舅会没事。
之后她又在尤府待了两日,这两日,最能待的就是外祖父的武场,有事没事,外祖父就让她与武场的弟子比武,她也顺便与外祖父提了提回府的事情。
外祖父虽然不想让季锦离开,可转念一想季锦也是才刚回了季家,还没待够两日,就被他领回了尤家,心下一软,便吩咐侍卫将季锦送回了季府。
可刚入了季府的门,她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她越走,心里越不安,莫不是娘亲出了什么事?想到此,她加紧脚步,快速的赶到了景林院,景林院安静的可怕,她四处扫视一边,竟然连个当值的丫头都没有,她已经起了怒气,好歹娘亲也是季府正妻,难不成连那些个丫鬟也蹬鼻子上脸了?
突然一阵低沉的啜泣声传来,她寻声而去,那声音的来源正是景林院的正房,房门紧闭着,她一把推开房门,屋中的陈设没有变,屋中的人听见这一响动,似是被吓着了,顶着两个浮肿的眼睛转过头来,那张脸……她最熟悉不过。
而屋中人待看清她后,猛的朝她扑去,紧紧抱着她,言语还轻轻的颤抖:“姐姐!”
017:刘姨娘小产
这一句,“姐姐”,惊了她的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让季兰在娘亲的屋中哭成这个样子。她硬是让自己的心平静心来,不然连她都不知她会做出些什么。
感觉怀中的人缓和了些,她才低声道“怎么了?”
季兰抬起充了血的眼睛,浮肿的眸中带满了洗不净的悲意,哽咽了一声才说:“姐姐,娘……娘她去齐州了。”
只是去了齐州,季兰应该也不会哭成这个样子,即使是平日里季兰有着柔柔弱弱的性子,也不会至此。
她身上的又多了几分凉意,仿佛处于寒天雪冻之地,望也望不见,逃也逃不出,她略往后退了几步,希望头顶的日头能缓解她身上乍起的寒意。
“姐姐?!”
季兰将季锦喊回了神,她才恍然惊觉,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她声音提了几分:“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刘姨娘,刘姨娘小产了,他们都说是娘害得刘姨娘小产,连爹爹都不信娘……可是娘怎么会害刘姨娘呢?”
这一句句,似是低语呢喃,季兰说的极轻。
刘姨娘,小产,这几个字眼……突然间,让她想起了上一世,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
刘姨娘小产应该是发生在季锦谈婚论嫁的时候,那时,又加上她的事情,娘亲无心做多余的解释,也不想再呆在季府,收拾细软,便去了齐州。
之后她一直在查,最后终于查了出来真相,刘姨娘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刘姨娘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陷害娘亲。
而如今……她低沉了会:“爹爹如何说?”
“爹爹说…娘面上看着温和,没想到其实是蛇蝎心肠,还说娘亲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娘亲解释了好多,可爹爹就是不听,还硬是差人将娘亲送去了齐州。”季兰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简单说了遍,看见季锦,她一直惶恐的心终于安了下来,姐姐会有办法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什么?!”脱口之后才发现她这一句喊的着实有些刺耳,季兰被吓的直直退了几步。
上一世,怎么说也是娘亲自行离开,没有想到这一世,娘亲竟会是被逼着去了齐州!
她紧咬着牙关,提着气就往外走。
刘姨娘,这一世,已经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姐姐,你要去哪里。”风一般的身形在季兰眼前略过,回过神来,哪还有季锦的身影。
季锦依着上一世的记忆,轻车熟路的走到了西厢宁之院,院内,首先入眼的则是一盆盆菊花,各色各样的菊花,讨厌菊花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院子虽未有娘亲院子大,可却有着琳琅满目的装饰与雕砌,金光耀眼,恐怕是连后*宫的宠妃都没有刘姨娘这般奢侈糜华吧!
“大……大小姐……”院内的丫鬟像是见了鬼一样,哆嗦的连话都讲不出。
季锦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像什么,或许是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她对亲情格外的渴望,只是如今她珍惜亲情只剩下了娘亲与季兰。
“大…小姐,刘姨娘正在修养…怕是……”
有一个胆大的丫鬟挡在了房门口。
一个凌利的眼神,那丫鬟三魂已经丢了五魄,这是大小姐吗?她有些恍惚,明明有着与二小姐的面容,可却是让她不得不怕,她心惊胆战的吞了口口水,还未来得及阻挡,已经被一把有力的手掌推到了一旁。
季锦入了屋内,正见刘姨娘安心的躺在贵妃榻上,半敛面容,睡梦间,嘴角间还微微上扬着。
屋中,轻纱幔帐,香气袭人。
守在刘姨娘身边的云珠,有些发愣,惊觉之后,才道:“大小姐……”
屋内的响动,令睡梦中的刘姨娘皱了皱眉,眼睛却是未睁,似是呓语:“云珠,你折腾什么……”
云珠面露尴尬,抬眼看着季锦正饶有兴致的盯着的她看,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娘…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一会,一个女子兴冲冲的跑入了屋,就像是刚解了束缚的小鸟,迫不及待迎接新生。
季浅跑入屋中,看见季锦后,嘴角间荡着的笑意突然僵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声音还有些发虚。
季锦明媚一笑,慢慢的上前,一字一句道:“三妹看来还没有将规矩学好,我身为长姐,责无旁贷,自是应该好好教你,”话峰突然一利:“不然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随即响彻的是一个满满的巴掌声,。
季浅的脸颊上立刻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季浅自知理亏,只是没想到季锦真下的去手,慌乱中想起,她连刘姨娘都敢碰,还有什么不敢的,想到这,她不禁退后了几步。
身后榻上的刘姨娘也被这响动惊醒了,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自己女儿被打的情景,唯一敢动手的除了季锦那贱人,还会有谁,可她却不得不假装成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轻声道:”发生什么了?”
季锦回过身来,她恨不得现在就将刘姨娘那张嘴脸撕破,只是她知道,她还不能,因为这还关乎着她与父亲的关系,她稳下心神,笑道:“刘姨娘醒了啊,我是听说刘姨娘前几日刚刚小产,便来瞧瞧,不过看了刘姨娘容光焕发的模样,我算是安下心了,刚刚还替刘姨娘教训了下三妹妹,三妹妹实在是太不懂礼了,这若是让旁人听见,还以为是季府没有规矩可言呢。”
说着她柔和的将季浅拉到刘姨娘的眼前,轻声道:“三妹妹,她是你的谁?”
季浅紧咬着下唇,脸色渐渐的泛起了苍白,她低声道:“姨娘……”
“什么?三妹妹说什么,姐姐我没有听清呢。”季锦笑的花都无了颜色,可是又有谁能看的出,她眼眸深处的凉意。
“姨娘!”季浅闭着眼睛,死死的喊出这一句,这一句,就像是她心头的一把快刀,时时提醒着她,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庶出,无论她的娘亲有着无限的恩宠,也不能改变她是庶出的事实,她恨,为什么她想做的。季锦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她也想要那般放纵,也像像她那般嚣张,也想动手教训别人,别人还不得反嘴!
只是她忘了,季锦她什么都未得到过,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失去了在家人膝下成长的快乐。
季锦看着季浅隐忍的模样,轻哼一声,这才转过脸,看着同样白了脸的刘姨娘。
她俯身,素手替刘姨娘整理着繁乱的衣角,笑入眼底,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的说:“刘姨娘,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反正我也无聊了许多年了。”
之后她才起身柔声道:“刘姨娘好生的修养罢,不然以后还怎么伺候爹爹呢?!锦儿就不打扰了。”
018:血迹
刘姨娘的身子微乎其微的颤抖着,手里紧紧拽着湖色纤薄小毯,直至变形了,才渐渐松开纤细的手指。
“姨娘,她怎么回来了!”季浅看季锦走了之后,冲刘姨娘甩着脸,声音尖锐的都岔了音,脸色散着的阴郁,使屋中的氛围又将低了一个点。
刘姨娘忙下了榻,将自己的女儿拉过,轻轻的抚着,心疼的说道:“疼不疼?”扭过脸又冲着云珠喝道:“愣着作甚!还不敢快去找药!”
季浅颇为不快的甩开了刘姨娘的手,牙关死咬:“姨娘,我不想看见她!让她死!只要她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让她死!”
如同魔咒般,季浅的脑中只有这一句,让她死!
刘姨娘也面露狠色,轻声安抚着:“浅儿,你太傻了,死算什么?姨娘要让她生不如死。一个臭丫头,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季浅点点头,却又是一脸迷茫:“什么大事?”
“没什么,浅儿,娘答应你,你依旧会像以前那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听了这句话,季浅才缓和过了脸色,拉着刘姨娘的衣袖,柔声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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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锦回了锦秀院,那四个丫头皆迎了上来,夏之急冲冲的上前:“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季锦知道夏之要和她说娘亲的事情,她点点头,淡淡的说:“我已经知道了。”
夏之惊讶的张了张口,还是被清冬扫了一眼,才退到了后面。
清冬上前抚着季锦,看着季锦微凉的眸子,低柔的说:“小姐打算怎么办?”
季锦疲惫的坐在了软椅上,头微向后顷着,闭目想了片刻,季兰只与她说了刘姨娘小产的事情,却没有说细节,她闷声问:“将刘姨娘小产的全部过程与我说一遍。”
清冬垂着眼,缓缓道来:“小姐你走的第二日,刘姨娘照例来请安,请安之后,与夫人说,想去清水亭那边赏赏花,夫人也就答应了,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回的时候,刘姨娘与夫人一道下着层层阶梯,却不料,刘姨娘突然身形一倒,从阶梯上滚了下来,然后……就小产了,当时奴婢都不在,没有亲眼瞧见是什么情况,而刘姨娘一口咬定是夫人推了她一把,她才没站稳,摔了下去。”
季锦又问:“当时还有哪位姨娘?”
“没有,只有夫人与刘姨娘去了,另两位姨娘不愿凑热闹。”说罢,清冬缓缓走到桌子旁,抬手沏了一壶茶。
当时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刘姨娘有喜的事情,按刘姨娘的说法来看,娘亲又何必推刘姨娘一把呢?
她将这话也与清冬说了,清冬没有迟缓,脱口回道:“夫人也是这么向老爷解释的,可刘姨娘却说,夫人是生过子的人,自然能从刘姨娘身体不适上看出端倪。”
季锦轻哼一声,就这么一个破借口父亲都能相信,真不知道父亲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今日她见刘姨娘的样子,俨然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人,脸上没有一点悲意,也没有一个小产了该有的虚弱。
若是她本就没有怀孕,那么大夫岂会诊断不出来?还是说她将大夫收买了。
季锦突然挺直了腰板,看着清冬递过来的茶水,她接过,浅抿一口:“是哪位大夫替刘姨娘诊断的?”
清冬回忆着,转眼看着好打听是非的夏之,夏之立马笑吟吟的上前:“奴婢知道,是乐平大街济世药堂的周大夫。”
季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季府所在的大街便是乐平大街,济世药堂离季府最近,请周大夫来替刘姨娘诊断,也符合情理。
济世…到底济的是哪门子的世,季锦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清冬正要退出去时,又低声道了一句:“小姐,用不用奴婢去将周大夫请来?”
既然是帮着刘姨娘的人,她可要亲自会会,如今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知道清冬为这件事也急破了头,便出声道:“这事你不必多虑,我自有打算。”
清冬晗首,欠着身子退了出去。
季锦轻揉了揉眉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回了几日,就生出这么多的事端,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她必须打起精神,不能让想害她的人得了逞!
她抿了一口茶,起身,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守着的秋雨跟在季锦身后,也不知道季锦要去哪里,只好一直跟着她,穿过条条游廊,最后停在了清水亭。
清水亭下,花团锦簇,远在花团的中间,有些一池清澈的湖水,正是初春,微风拂过,微波荡漾,湖边的水藻看的还很清晰,碧海接天,在这样的一个美景处,竟然会有这么肮脏的的事情发生。
季锦一步一步踏上层层阶梯,她数了一下,一共就五层,这样摔下去,确实不会死,难怪刘姨娘会狠得下心。
沿着阶梯走下,她蹲下身子,仔细盯着青色石板,嘴角微微一笑,抬眼与秋雨道:“去找一团棉花来。”
秋雨依言,忙着往回返。
想必是当日急着救刘姨娘,那些个丫头婆子便草草的将这里清理了。
细看下,沿着青石板的夹缝中,还遗留着微红的血迹。
等了一会,秋雨便小跑着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团棉花,她将棉花递给季锦,全然不知道季锦要棉花做什么,只得静静的看着。
季锦接过棉花,扒开花丛,往湖边走去。
“小姐,危险!”秋雨被季锦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喊道。
季锦不理会秋雨的惊喊,弯下身子,将棉花的一边在湖水浸湿,又缓缓的走了出来,出来后便见秋雨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她笑了笑,径自走到有血迹的地方,用手中的棉花用力在青石板处擦了擦,浸湿了的棉花立即出现了黑与红,然后她看了看日头,担忧棉花的水分会被吸干,便不等秋雨,只留了一句话:“直接回锦秀院!”
然后季锦用轻功快速的回了锦秀院。
回到屋中,将茶杯的茶水泼掉,棉花团在手中,紧紧的挤着,将混杂了血的水皆滴在了茶杯之中。
看着小半杯的血水,眼波暗暗流转。
她轻端起茶杯,放在鼻间嗅了嗅,脸色大变,这个刘姨娘……心思好缜密,可一点也不像是个通房丫头……
019:父亲的话
其他的血,季锦不知道,但是她身上流过那么多血,自是知道人血是什么味,原以为这点会成为刘姨娘的破绽,却想不到,这青石板上的血迹竟然也是人血,这刘姨娘也是煞费苦心。
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仔细思量着,约摸着过了一刻钟,她听见长廊上有着踏踏的疾步声,似乎已经猜出了来人是谁。
“姐姐。”
季兰入了屋内,见季锦在,长缓了一口气,然道:“姐姐,你方才去刘姨娘的院子了?”
季锦点头。
只听季兰又道:“姐姐,娘是不是一直要待在齐州?。”
齐州,季锦想了片刻,看着季兰一脸担忧的模样,她往前走了几步:“爹爹回来了没?我去找他。”
她是不会让娘亲一直待在齐州的,若是待在齐州,岂不是如了刘姨娘的愿。她脚步突然又顿住了,转身到:“兰兰,我可能要去齐州看望祖父祖母,这几日,你在季府将刘姨娘看好了,别再生什么事端,记着,她只是一个妾,她的女儿也只是一个庶出,你没必要怕她,明白吗?”
“可是姐姐,我也想去齐州……”季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呢喃道。
“你若是也走了,季家岂不是刘姨娘的天下了,你要替娘留下来!”季锦这一句话说的极缓,她想,季兰会懂的。
不过她还是不能盯着看季兰太久,因为看着季兰,就好像是看着她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别扭。
季兰颔首,以认真的口吻说:“姐姐你放心,我会将刘姨娘看紧了,不过,你与娘亲要快些回来啊。”
季锦应了声,出了锦秀院,她没有让任何人跟着,独自一人往书房去。
他猜父亲应该是在那里。
可是到了书房时,门外守着的小厮却说父亲不在,是刚刚离开。
看着小厮所指的方向,她笑了,那里,应该是刘姨娘的住处。
也不知道刘姨娘使了什么法子,让父亲对她如此宠爱,说起来,刘姨娘的容貌并不在娘亲之上,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也不知道父亲看重的究竟是哪一点。
才离了宁之院不到片刻,她便又要进去走一遭了。
又是那入眼满片的菊花,她轻哼一声,大步的往里走去,被门口的云珠拦了下来,云珠虽然知道季锦的脾气,但是夫人都被自家的主子摆平了,还怕一个丫头不成,不知觉的,头仰了几分,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几分硬气:“大小姐,老爷在里面,恐怕大小姐现在还不能入。”
季锦将云珠从上到下,全都打量了遍,端正脸色,眉头微微一挑:“去通禀!”
云珠推脱道:“大小姐,老爷在里面,恐怕……”
季锦使劲推了一把,将云珠推了进去后,才不紧不慢的入了屋。
而云珠正跪在地上说:“是大小姐在……”
季锦轻快的接上:“没错,是我找爹爹有事,却不想爹爹在刘姨娘的院中,便只好寻到这里了。”
季锦清楚的看见了刘姨娘不悦的揪了把父亲的衣袖,那眼神,好像要把她生吞了似的。
父亲正坐在刘姨娘的榻上,先是伸手安抚了刘姨娘,才转过脸:“锦儿回来了,你有什么事情,这么急?都找到刘姨娘的院子来了。”
季锦面上的表情没有变,淡笑着:“是这样,我准备动身去齐州看望祖父祖母,当然,我也会顺便将娘亲接回来的,爹爹应该会同意的罢。”
刘姨娘的脸色突然一变,她好不容易将尤氏赶去了齐州,绝对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的就回来,不然她的功夫岂不是白下了,她抬着手里的绢帕,轻柔着额间,娇声道:“哎呀,老爷,我的头好痛啊……”
季锦听了刘姨娘的话,轻笑一声:“既然刘姨娘头痛,那爹爹,咱们便去书房说吧,正好也给刘姨娘腾个清静的地方。”
刘姨娘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她岂会看不出,不过,就算父亲不让娘亲回来,她也会将娘亲带回来的。
她静静的站着,等着父亲的回答。
父亲看了眼她,方又看了眼刘姨娘,起身:“也好。”然而往前走了几步时,父亲又转身低语:“我晚些来看你。”
父亲应该以为她没有听见罢。
身后的刘姨娘恶狠狠的摔了下手,用力倒在了软榻上,自从这个贱丫头来了,她就没好过过,她眼间泛起了狠色,起身,将云珠喊了过来,轻声附耳几句,才安下心来。
从宁之院出来的季锦,跟在父亲身后,一步一步,走在铺满了石子的小道上,她低眼看着父亲的脚步,又盯着父亲脚上的官靴看了一番,两侧上皆镶着鹅蛋大的玉石,她看着那颗通彻明亮的玉石,轻言道:“爹爹,听下人们说,是你将娘赶去了齐州?”
一阵默然,本以为父亲不会说的时候,父亲才开口道:“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将她从齐州接回,是专门与我作对吗?”
这时父亲扭过脸,直视着季锦。
季锦一脸坦荡荡的回了父亲的眼神:“爹爹相信是娘亲做的吗?”
季锦知道,没有人比父亲更了解娘亲,即使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相敬如宾,可他们终是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夫妻,又怎么会看不出娘亲是什么样的脾性,她见父亲的眼中已经闪烁不定,笑意更深,加紧又道:“若娘亲真的有妒忌之心,那刘姨娘就不可能将头两胎生下。”
那头两胎,指的就是季浅与季昭流。
父亲松了一口气,眼中不知有多了些什么,他道:“将你娘亲接回来吧。”
还未走到书房。事情便已经定了下来,比季锦原想的简单多了,她点点头:“恩,我明天出发。”
“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我派几个护卫给你,路上小心着些。”父亲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大手搭在季锦的肩上,轻声嘱咐着,遂又道:“锦儿,这么些年,是爹爹亏待了你,让你一个人在外受苦,但这也不是让你成为放纵的理由,以后不要去找刘姨娘的不是了,她也是无辜的。”
——————卖萌,~~~
020:启程
无辜?好一句无辜,季锦抬头仰视着父亲,许久,才道:“爹爹,我不是一个会白平无故就为难一个人的人,若是有人让我为难了,我定不会轻易作罢!”
父亲没有喝斥她,看了她一会,略疲惫的说:“回去早歇着吧。”
季锦点点头,既然事情已经成了,便转身往回返。
正走着,突然一个矮小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长廊拐角处,正站着季昭流,季锦低头扫了一眼,不想和他在这浪费时间,便走到一旁,与他擦肩而过。
才走了两步远,眼前又多了一道影,随即,稚嫩的声音响起:“站住,不许走!”
季锦几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头,低眼看着季昭流,淡淡的说:“怎么?有事?”
季昭流稚嫩声音中充满了怨气,一脸不满的朝着季锦喝道:“你知不知,你娘害死了我的弟弟,你为什么要接她回来!为什么!”
真是个冲动的孩子,季锦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季昭流更是生气了,他气胀的满脸通红,就像是失去了心爱的东西而闹小脾气一样,他跺着脚道:“你笑什么!”
季锦轻挑的看着季昭流:“当然是看你好笑了,记着,我娘也是你的母亲,下次可不要叫错了,还有,再没有将事情弄清楚明白前,可不要瞎说!”然后她将自己手掌伸出,在季昭流眼前晃了晃,脸色渐冷,声音发沉:“你还这么小,可吃不住我这一掌,千万不要学了你那倒霉的姐姐!”
“你……你将我姐姐怎么样了!”话中充满了担忧,季昭流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季锦耸耸肩:“你自己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话刚落,季昭流飞快的跑了出去,才是个呼吸间的功夫,就没了人影,看着季昭流远去的背影,她突然僵住了。
如果她出了事情,不知她的妹妹会不会像季昭流这般,疯了般的冲出去。
她轻微的摇了摇头,待回到锦秀院中已经是傍晚十分,天边的晚霞犹如一条淡红色的彩带,略过云彩,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季锦靠着门檐,直接坐在了地上,她拖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远处,眼中一片虚无,就如同她的心一样。
“呀,小姐怎么坐在地上了,多脏呀!”夏之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将季锦扶了起来,季锦顺势支起了身子,四处看了遍:“清冬呢?”
“小姐,你找我?”
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
一旁的夏之冲着清冬笑了笑,然后跳脱的道:“小姐找你。”
清冬无奈的瞪了一眼夏之,也不知道她这个没头没脑的丫头是怎么让提拔上来的,不在多想,偏过脸,低垂着脑袋,等着季锦的吩咐。
季锦回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与她道:“东西可收拾好了?一会你去趟外院,将明日启程的事项都安置妥当了,别等的明天了才忙慌的出岔子。”
清冬点头应着,季锦缓了口气又道:“明日就你和梨春与我一道去齐州。”
候在一旁的夏之听了,一脸愁容,搭着个脑袋,小声低语着:“我也想服侍小姐……”
“夏之,怎么这么没规矩!”清冬拉扯了一把夏之低声喝斥着。
季锦笑了声:“我另有事情安排你和秋雨做。”
这时,秋雨与梨春也低眉顺眼的入了屋内,秋雨听见季锦提了她的名字,眼眸微微发亮,规矩的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待我去了齐州之后,你与夏之可要将锦秀院守住了,还有,要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刘姨娘的动向,一点也不可马虎,明白吗?”季锦挺直了身子,正色道。
夏之一听是关注刘姨娘,乐的眉眼都成了一条缝,她平日里最喜欢干的就是打听八卦是非了,刘姨娘的是非她更乐意打听,她重重的点着头,应道:“是!”
季锦用眼尾的余光扫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梨春,之所以带她去齐州,是因为她太过老实,季锦怕遭到刘姨娘利用她,最后再把季锦害了,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她将事情吩咐好后,便让他们退下了。
临睡前,季锦将床头处的长剑取出,轻轻的擦拭着,剑光上,映着她的双眸,她也不知道擦了多才次,只是一直擦着,直到困意犯上,她才作罢,合衣而睡。
第二日清晨,鸡鸣未起二声,季锦便已经清醒了,她利落的起了身,将衣裳穿戴好后,才喊了清冬过来。
季锦突然想起子玉那个臭小子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师傅怎么样了,她将手中的剑握在手中,沉了片刻,道:“去厨房多拿些干粮在路上吃,马车停在外面了罢。”
“恩,已经吩咐秋雨先去马车那候着了。”清冬道。
季锦略思索一番,还是先去与父亲道个别,这也是出于礼数,总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季府罢,她让清冬去厨房去些点心,又吩咐她取过之后直接去马车那等她,这才放心的出了锦秀院。
这个时间点,父亲应该还没有去早朝,用脚趾想想也知道,父亲定是留在柳姨娘那里歇着了。
季锦最不想去的就是宁之院,偏偏这才一两日,她都已经去了三趟,她暗咒一声,压下不悦的情绪,提着手里的剑,往宁之院去。
周边的丫头婆子看着季锦冷着一张脸,手里又拿着剑,去的方向还是宁之院,多事的丫头婆子便小声嘀咕着与另一旁的丫头说:“大小姐不会是要去杀刘姨娘吧。”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妈妈使劲敲了一下多嘴丫头的脑袋:“瞎说什么!干活去!”
而待看到季锦时,她愣了几秒,连忙虚笑着迎了过去:“大小姐这是要去宁之院?”
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圆润的脸,两腮下多余的肉还在微微颤抖着,身上穿着同张妈妈一样的蓝色比甲,季锦挑眉,这个秦妈妈是宁之院里头的管事妈妈,她道:“是啊,我正是要去宁之院。”
说着季锦还特意的提了提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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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死对头
秦妈妈对季家大小姐的脾性还没有摸清,但从之前她对刘姨娘的举动来看,这位大小姐不好惹,她看着季锦手里提的剑,小心的擦了擦脸上的细汗,迎合着说:“奴婢去给您通报一声……”
秦妈妈是想去通风报信吧,一把剑就将他们吓成这样了,季锦轻笑一声:“不用了,在我后面跟着罢!”
秦妈妈张了张嘴,面露为难之色,她顿了几秒,硬着头皮道:“还是去通报一声吧,约莫着刘姨娘还没起身呢……”
“跟在我后面!”季锦将声音往高提了一截,直直的盯着秦妈妈发愣的眼睛。
秦妈妈身子一哆嗦,连忙点头跟着了季锦的身后,同时又一想,老爷应该还在屋里,大小姐再怎么不懂礼,也不能当着老爷的面拔刀吧,这样想着,秦妈妈心稍稍踏实了点。
季锦迈着大步子,入了宁之院,院内,花香四溢,她抬手扇了扇这呛人的气息,这时云珠端着水盆从屋里走出,瞧见了季锦,并不诧异,反而笑脸相迎道:“大小姐,老爷已经起身了。”
季锦微点了下头,看来父亲还记着她的事情,她迈过门槛,父亲已经端坐在了雕花木椅上,见她来了,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大手放在她的肩膀处,道:“锦儿,路上小心些。”
说着又拿出了一个荷包,道:“这有些银子你拿上,路上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季锦点头,将荷包挂在腰间,语气渐渐的软了下来:“爹爹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何况爹爹还派了那么多的护卫,不会有事的。”
与父亲又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季锦便退出了宁之院,直接往外院走。
这之间并没有瞧见刘姨娘,应是她以滑胎的缘由还在床上修养着,还未走出垂花门,她迎上了府中的另一位小姐,季雅。
季雅排行第四,是戚姨娘的孩子,季雅眼眉低敛着,一步一步走的极其得体,见了季锦,她微微欠着身子,柔声道:“大姐。”
季锦点点头,对于季雅,她并没有多大的敌意,便客套问了一句:“四妹这是要去哪?”
季雅温柔的笑着,她低言说:“今日起的早,在屋子里待着有些发闷,便出来走走,大姐是要出去啊?”
季锦应了一声,她听见季雅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希望我也能像大姐一样,可以出去看看……”
季锦认真的将季雅看了遍,面容虽清秀,脸色却很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柔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季锦往前走了几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略带疑问的道:“妹妹说什么?”
季雅舔了一下干裂的唇瓣,温婉的摇着头,突然她的目光在季锦腰间略过,眼眸发出一点亮光,言语中带着些欢悦:“呀,这个荷包……是刘姨娘绣的吗?”
季锦低眼扫了眼自己腰间下垂着的荷包,没有想到竟然是刘姨娘绣的,确实这个荷包的绣工很精致,上一世她也曾听过,刘姨娘的绣工是极佳的,只是一直没有见识过,她轻轻的摸了摸荷包的质地,刘姨娘也算是略有所长。
她道:“也许是罢,四妹妹喜欢?”
季雅又是摇了摇头:“只是羡慕刘姨娘的绣工罢了,大姐还有事情,我就不耽搁大姐的时间了。”
说罢,季雅又是欠了欠身,侧身给季锦让出了道。
季锦一路直出了季府,车马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