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龚斌与张师爷相交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种神态，心中自然泛起一丝疑虑，连忙笑道：“老夫子乃是我最信之人，有话但讲不妨。./ ”

    虽然龚斌这样说了，但张师爷似乎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再三斟酌后才说道：“这个……容小的不恭地说上一句，这位刘道长所言的山神托梦一事是否为真，尚未可知啊！”

    “什么？”龚斌一听此言自然心中大惊，急得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张师爷，颤声说道：“你……你敢怀疑山神爷……？”

    “不不，小的倒不是怀疑山神爷是否灵验，这童山山神神通广大，几乎有求必应，光看老爷这半年来的经历，就已可见一斑。”

    张师爷见状连忙解释，他虽然早预料到龚斌一定会对此说法不悦，但实在是没想到龚斌反应竟会这么大。

    看龚斌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两眼冒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张师爷也是吓得有些胆寒，“东翁”也不敢叫了，直接改叫“老爷”了。

    “只是这刘道长和山神爷并非一体，他所说的什么托梦也都是一直在自说自话而已，并无他人旁证啊！”

    龚斌闻言才渐渐冷静下来，这张师爷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这山神所有托梦的话，都是那个刘大牛自己说的，自己不过是因为他是山神庙的庙祝，有个先入为主罢了。

    “他一个山民出身的道士，敢有这么大胆子骗我？”

    龚斌陷入沉思，眉头都挤成了几字，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对，这回清理冤狱，就是得了这个刘道长的指点，从而使太后远亲沉冤得雪，得了朝廷嘉奖，还有上回文庙的事情，若不是山神托梦，他哪来的胆子敢来衙门找我？”

    “老爷，文庙纵火一事，渭阳知府已经派人暗查过了，那孙叔寿颇有嫌疑，而这刘道长是其找来的庙祝，有着这层关系，他来为此事出头也并非什么难事。”张师爷似乎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而清理冤狱所得的嘉奖，倒也不一定就是刘道长之功啊！”

    张师爷前一句说的这个渭阳知府暗查孙叔寿的事情，龚斌倒也记得。

    但据渭阳知府回报的结果，并没什么确切证据，只是凭着邱若飞和孙叔寿的关系猜测而已，而且龚斌早就知晓，渭阳知府一直在眼红孙叔寿家业，对他这莫须有的回报自然也不怎么相信，现在张师爷旧话重提，将二者联系起来，倒好像有点道理。

    至于那后一句，“莫非老夫子是说这嘉奖就是个巧合？”龚斌双目灼灼地看着张师爷。

    张师爷微微摇头道：“老夫并非此意，这嘉奖一定是因为山神爷的神通而发下来的，不过也不一定就和刘道长所说的清理冤狱有关。”

    一听张师爷这话，龚斌就有点想不通了，“这张老夫子说什么混话呢？这嘉奖就是因为太后的远方族亲沉冤得雪，太后才让陛下颁旨嘉奖，没有刘大牛让我清理冤狱，我根本想不起来这茬。怎么能说无关呢？”

    看龚斌眼中『迷』『惑』，张师爷微微一笑，却换了话题问道：“老爷，之前没有个刘道长的时候，您每次在朝中有什么大好消息，都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龚斌仍是不明白张师爷的用意，“不都是去拜了山神爷求来的？”

    “不错，前两次是老爷委派老夫，带了老爷的求告祭文上山去求的，这才有了老爷被宋大人一党接纳，接着又是丁君培管家被抓，宋大人入阁，老爷将大权从王如玄夺回大半等大好消息。”

    张师爷扳着手指一一分析着，龚斌听着已是默默点头。

    “之后老爷又亲上童山三次，第一次之后不出一月，丁君培暴毙，第二次又是不出一月，王如玄调离，至于这第三次嘛……”

    张师爷拉了个长声，却只是看着龚斌微笑，没接着说下去。

    龚斌自然会意，接口道：“第三次是我亲去童山坐镇清理百姓冤案，同时也拜祭了山神爷，又是不出一月，这朝廷的嘉奖就到了。”

    龚斌现在也明白张师爷的意思了，这山神爷有求必应，只要你去求拜了，他肯定会回应，哪怕自己不去清理冤狱，那朝廷的嘉奖也肯定会下来，当然这嘉奖的原因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听着张师爷这逐一分析，龚斌细细思量，好像还真和这刘大祝无关，每一次都得是我和山神爷直接对话，山神爷才会回应自己，看来我才是山神爷的头号信徒，这刘大庙祝竟是有没有都没差别了。

    “可是……这刘庙祝敢在外面这么胡说八道，欺骗本官这山神爷的头号信徒，那山神爷也不会放过他吧？”龚斌微微皱眉，轻拂胡须说道。

    张师爷看龚斌基本认可自己的话了，这才心中大松，微微笑道：“这神仙自然要比咱们凡人宽宏大度得多，每年都有不少无知百姓谤佛骂神，倒也不见受什么天谴神罚的。”

    看着龚斌的脸『色』，张师爷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童山神虽然眼里不『揉』沙子，也不过就是在童山上惩治过几个作『奸』犯科之徒，何况这刘道长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都是些教人向善的陈词滥调，也不算败坏山神爷的名声，山神爷对这等小过自然不会追究。”

    龚斌默默点头，他现在心里已经完全认可张师爷的话了，不过思虑半晌，最终还是慢慢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老夫子所言极有道理，可毕竟也只是猜测之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这托梦之事虽虚无缥缈，但也无半分证据斥为妄谈，连山神爷都不追究，我等凡人又怎知他所言真假，也只能姑妄听之了。”

    张师爷本来见龚斌已经完全信服自己，已是大感得意，没想到临了龚斌现在又是这态度，自己一番口舌竟是白费，心里自然大急。

    他这番言语主要就是来给刘大祝下绊子来的，本来张师爷一直作为衙门里的头号西席幕僚，龚斌一直对他言听计从，尊敬有加。

    可自从上次贵山县文庙舞弊案败『露』，这龚斌就和自己有些若即若离，反而把这自称能通灵山神的刘大牛奉若上宾，恨不得当爷爷一样对待，没事还请人家来府中小住，这可是张师爷都没有过的待遇，可把张师爷气坏了，晚上整夜整夜都气得睡不着觉。

    老子殚精竭虑地跟着你龚斌干了几十年，从一个小知府一直干到今天这布政使，衙里衙外哪样不是靠我帮你，现在倒好，一个山民出家的道士，空口白话几句神灵托梦，就能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这还得了？

    因此张师爷看自己摆事实讲道理，都没什么大用，这龚斌明知道刘大牛有问题，都要硬上这条贼船，张师爷也是有点急了，直接说道：

    “老爷，这刘大牛万不可信，他分明是个没本事的家伙，前些日子，他给齐举人画了一张驱鬼符，那齐举人已经请高人仔细看过，分明就是胡写瞎画一气。山神爷真要托梦，也不可能看上这种粗鄙之人。”

    “可我不信他，信谁啊？信那个孙叔寿？照老夫子的说法，他不也是在那里空口白话？万一人家真能和山神爷搭上话，我这罪过不就大了？”龚斌现在也是一脸无奈。

    见龚斌这样，张师爷也不禁暗叹一声，“要是能遇见个有本事的高人，能好好劝劝这龚斌就好了，只是这高人上哪去找呢？”

    正没奈何，猛然间张师爷已是眼前一亮，对了！找他啊！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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