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清廉难为
(猫扑中文 ) “是,女方是省城大户陶家家主陶世念的小女儿陶宝儿,昨日下的聘礼,大喜的日子已经定在十一月二十八,让信徒帮着选的黄道吉日。.// ”刘大祝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回道。
“陶家?”徐辉对省城这些大户还真不甚了了。
据刘大祝介绍,这陶家是省城渭阳有名的大布商,整个安西的布匹差不多有两成都是陶家出产,家大业大,而且与朝廷各级官员关系紧密,多有往来。
陶家的长房家主陶世念,膝下共有三女,长婿是海宁省的知府,次婿是户部郎中,这新女婿袁金生倒是官位最小的一个,不过那两位都是在中举时就成的亲,当时前途未卜,从这个角度来说,陶家直接就有一个七品县令进门做女婿,也算是荣耀得很了。
“那为何这么快就成亲呢?按人间规矩,一般不都得先定亲,一年后再过门吗?”徐辉觉得这成亲速度可有点太快了。
“据说是陶老夫人久病卧床,要给陶老夫人冲喜,因此才匆匆下聘成亲。”
徐辉还是觉得事有蹊跷,这元今生虽然是个冒牌货,但人品还算不错,也不至于就这么趋炎附势吧,就这么轻易地和大户联上姻了?。
再说他一个冒牌货,怎么还敢和陶家这样的大户联姻,这陶家必然大张旗鼓的『操』办婚事,消息流传必广,元今生就是想拦都没法拦。
尽管袁金生是孤儿出身,可家乡想来还是会有一些远支亲戚的,就不怕这些人听到陶家的消息,赶来巴结打秋风,到时万一事有不谐,从而拆穿他元今生的的真实身份。
“算了,改天再去城隍司看看档案吧。”徐辉虽然百思不解,但还是摇了摇头,不再费神去想。
一般像陶家这种大户,省城财神庙都会派人驻守记录档案,所有档案也会转给城隍司一份备案存档,想来应有此事的前因后果。
徐辉看看无甚事,就打算结束这次托梦了,临走前又细细叮嘱了刘大祝几句,并让他赶紧把自己创建的密码背熟,毕竟每一次托梦,都会损耗刘大祝的寿限,而刘大祝在阳间又无法感应到自己,只能继续使用这个老法子。
耳边传来一声“好自为之”后,刘大祝才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只见山神爷已从神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山神爷的紫檀木像。
见山神爷走了,刘大祝这才『揉』『揉』双膝,从地上爬起,刚想着自己该怎么回去,却只觉眼前一黑,见那身高过丈的山神像竟突然向着自己倒下,刘大祝登时吓得一身冷汗,啊呀一声已经睁眼醒来。
定了定神,刘大祝已是回想起梦中一切,心中自然大感敬畏,双掌合十念叨了几句:“山神爷保佑,山神爷恕罪。”
刘大祝沐浴洗漱完毕,待得知龚斌也已起身,这才来寻龚斌辞行。
“道长昨日安歇得可好?”龚斌见刘大祝过来辞行,自然不敢怠慢,笑脸相迎,恭敬有加。
“多蒙龚大人盛情款待,贫道今日就要回山去了。”刘大祝行礼言道。
“道长侍奉山神爷,来往奔波倒是辛苦得很了。”龚斌眯着眼笑道,之后却稍显鬼祟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那个……不知道长什么时候能帮本官问一下山神爷,我这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只要大人牢记山神爷教诲,清廉自律,体察民意公心,勤以爱护百姓为上,山神爷自会降下福泽,升官之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刘大祝这庙祝当得久了,套话自然张口就来。
“怎么又是这句!”龚斌心里微微有些别扭,但还是做出一副聆听受教的笑脸模样。
这龚斌今年已经五十六了,原本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对什么升官早已不抱希望,毕竟他不是朝中靠山宋大人的嫡系党羽,自己是硬生生改换门庭靠上去的,岁数又这么大了,双方只是相互利用罢了。
因此龚斌也只想着守好安西自己这一摊子,斗倒王如玄重掌大权后,他已经算是心满意足了,估『摸』着再在这布政使的位置上熬上几年也该致仕退休了。
可是前些时日他听从山神爷教诲,大力整顿冤狱,朝廷竟为此下了嘉奖令,连带着次辅宋大人也给自己来信大加赞扬,暗示他朝廷或有重用,把龚斌这心思又给弄活泛了,难道说我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所以龚斌这些日子,才经常请刘大祝来他府中小住,就是想问个前程,可是刘大祝总不给他个实诚话,时间长了,龚斌心中也微有不耐、
我现在是听了山神爷的话,开始清廉自律了,连门口下人的门包都不让收了,全家都已经在吃老底了,连给京城官员的“冰敬”、“炭敬”都是自己掏腰包了,可也不能总这么一直清廉下去吧?我总不能为当官把家里弄得精穷吧?我这一大家子也不能就靠那点俸禄紧巴巴地过日子啊?
而且龚斌可是知道,自己遵从山神神谕,在安西省内大搞廉政,可是上上下下得罪了一大批人,全省官员已是多有怨言,连自己的嫡系手下也都在暗中抱怨。
原来没想着升官的时候,他虽觉得为难,但也不怎么畏惧,反正这安西是我龚某人说了算,再不服也不行,而且他当时想的就是个权宜之计,等这阵风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可现在刘大祝还是这套话,龚斌心里可就有点不满了,这要想升官,这上上下下的打点花费可不是个小数,总不能全是我自己掏吧?
再说花花轿子人抬人,全省官员哪个没和京城大小衙门有点联系,我这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那官肯定是升不上去,甚至连这布政使能不能做下去都是两说。
不过龚斌心里虽然不满,但仍不敢不听,反正山神爷就是灵验,他老人家这么说一定大有深意,当初让自己清理冤狱的时候,自己不也是困『惑』不解吗?
结果怎么样?没到一个月,这朝廷嘉奖不就来了?
因此龚斌再怎么不情愿不满,心中还是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这童山神的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人家神通广大,想干什么还能被自己这凡人猜透了?
送走了刘大祝,龚斌则开始处理公务了,他现在还真是遵从山神教诲,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地打理政务,刚刚批了几卷公文,就见头号幕僚张师爷匆匆走了进来。
“老夫子有事?”龚斌看张师爷这模样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一努嘴,堂内所有手下人都退了出去。
“东翁,京城来信了。”
“哦?拿来我看!”
龚斌将密信拿在手中仔细看过,这才展颜笑道:“原来如此,这山神爷的神通还真是不可思议。”然后随手将密信交给张师爷。
张师爷细细研读后,也发出一声感叹:“没想到那嘉奖竟是和太后有关,更没想到咱们安西省内也有太后家的远亲,要不是偶然找到这家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原来是某地偶然发现了一份数百年前的家谱,那上面所记之人却正是太后的先祖,这家谱呈到宫中,这就让太后动了重修家谱的心思。
太后家族人丁一向不旺,总让太后及其家人有种人单势孤的感觉,能借着重修家谱的良机,笼络些亲戚帮衬一下也是好的,这才按着家谱所记,派亲信暗暗找到迁到安西境内的一支远亲。
不想那家人刚刚因为龚斌清理冤狱,沉冤得雪,此事被太后亲信报了上去,太后自然心中大悦,才让皇帝发出这份嘉奖。
龚斌得意地笑道:“冥冥中自有天意啊,山神爷行事还真是让人猜不透,要不是贾公公偶然得知此事,咱们到现在不还是懵懵懂懂的?”
之后龚斌又来问张师爷,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张师爷却没回答,反问道:“不知那刘道长怎么说?”
“还是那一套,让我清廉自律,爱护百姓。”龚斌皱了皱眉说道,“我总觉得光这样好像也不行吧?”
张师爷捋着胡子凝眉思索良久,半晌才略显难『色』地说道:“东翁,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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