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就被慧眼之人看出良质收入门中，在最佳时间段便得到适合的调教与培养，如此顺风顺水之好运，确实先天。”

    谷上微笑依然，这句话无疑是对赵剑先前那句“先天好运”的凌厉反击，谷上虽有先天道体，但却不似赵剑这般，自小被人看出良才美质，出生不久就被鸾天宗主收为义子，细心教授。

    如此际遇，方让他在黄金年纪得到最适合的教导，奠定今日五灵少之非凡根基。

    赵剑指责谷上仰仗先天好远，但他自身之际遇，岂非也另一种先天好运。

    鸾天灵少怒然，却又难以反驳。

    谷上之言分明刻意混淆概念，将先天道体之优势与他自身经历优势等同，然而赵剑心知，自己若出言反驳，岂非当众承认自己今日成就，在谷上先天道体面前不值一提。

    “谷上，休做口舌之争，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别畏惧承担罪责，难道你这世人就准备永远托庇于他老人家羽翼之下吗？”

    赵剑攻势再变，他自觉本身实力并不在谷上之下，论武力当日两人未分胜负，论势力他在鸾天经营已久，谷上不过新入阳天，与他根本没法比。

    最惧者，莫过于掌门易天穹对谷上先天道体之看重，若能以言语相激，逼迫谷上放弃这项优势，赵剑有信心大挫谷上，为身边佳人讨回颜面。

    “哈哈，可笑，身在此山此境，若不托庇于他老人家羽翼之下，难道是欲反出都天不成，赵师兄所言，根本前后矛盾。”

    谷上气定神闲，看似全然不受激，但是他忽地话锋一转：“不过，即便托庇于他老人家羽翼之下，却也做的男子汉大丈夫，若非如此，在场众多师兄弟，难道皆为阴阳同体之异类。”

    一句反问，够智够刁！

    易天穹身为都天掌门，有责任护持每一位都天弟子，若说托庇于掌门羽翼之下便不是男子汉，那这都天众多须眉，岂非都是阴体。

    赵剑神色尴尬，不止是他，身后五灵少皆现异容。

    他们显然想不到，谷上小小年纪，出生边陲小地，辩才竟然如此了得。

    “观赵师兄之意，想必是欲以男子汉大丈夫之方式，为先前误会做个了结吧？赵师兄，你并非事主，就算师弟我应你之请，你又如何做主呢？”

    在此点上，仙凡无别，所谓“男子汉之方式”，无疑便是刀上争锋，剑刃称雄。

    谷上目光流转，落在月明珑身上。

    月明珑脸色一寒，目光移转，正巧与身边心仪郎君对上。

    面对赵剑目光中隐含的那丝探问，月明珑长叹一声。

    “明珑年轻识浅，体弱力寡，全仗师兄主持公道，无论结果如何，明珑皆无悔。”娇秀容颜流过一丝凄婉，赵剑见之分外揪心，暗自发誓，定要替佳人讨回公道。

    得到月明珑首肯，赵剑气势一变，怒然转身，灼热目光锁定谷上。

    “师弟，你也听到了，现在我有这个资格做主了吧？”

    谷上笑的更为泰然，面对此等咄咄逼人之提问，若是作答，必定更为助长对方气势，不自觉间落入对方之节奏中。

    面临这等情况，暂避锋芒，顾左右而言他，方是上策。

    这则道理是谷上自其父那儿学得的，其父曾不止一次提道，与人对谈，尤其是针锋相对，千万不可有问必答，如若不然，不知不觉间便会落入下风。

    “几位师兄，看来赵师兄今日是不打算放过我了，既然如此，碰巧几位师兄都在，可否为我等做个见证？”

    另外四名灵少一愣，他们与赵剑合称五灵少，五人素来交好，今日又碰巧与赵剑同行，见证之事，就算谷上不说，他们也是份所当为，何必谷上来求。

    四人中，唯有昊天付玄修露丝一丝洞悉神情，一闪即逝，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

    见谷上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借对四灵少之请求，变相给出了答案，赵剑先是一怔，随即自脚底涌起一股寒意。

    他本非愚蠢之辈，稍稍一想便明白此中心机算计，然而，正因为明白内中算计，方更感可怕。

    赵剑心知自己比谷上年长十岁，方才那一刹那间，他自问换做自己，也未必能盘算至此，然而眼前小子比他少了十年尘世历练，心机反应却隐隐甚过一筹。

    先前一丝轻视之心尽去，赵剑不敢再心存大意。

    四灵少面面相窥，随即同声应道：“好，我的愿做见证。”

    得到四少回复，谷上俊彦更见自信，猛地转头傲视赵剑。

    “时间！”

    “地点！”

    两声叱问，连珠炮轰，期间毫无空隙，不给赵剑任何插话打断的机会。

    赵剑心神又是一怔，随即懊恼，谷上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大为助长其气势，方才自己算计未在他身上得逞，此刻他之心机，却如意地将气势压过自己一头，抢得先机。

    两次失利，赵剑明白自身心态有损，今日若对战，恐怕不利。

    但方才谷上强势叱问，他若另择日期，今日之避战恐在心中留下阴影，虽未上战场，却已经输了三分。

    因此，即便情势不利，这一战依然不能退避，必须是今日。

    ——幸好，我尚有那张底牌。

    赵剑神情微变，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不必另择时间，今日我等能在这灵武法会相逢，也是天意使然，擂台、观众、裁证无一或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一言为定。”

    两人定下战约，霎时间，四周群情汹涌。

    五灵少名动都天，差不多人人识得，而对谷上却是孤陋寡闻，只有少数之人通过他那头异发，窥见几分端倪。

    长街众多擂台，今日只有半数启用，谷上与赵剑之修为都在灵者顶峰，他们两人较量，普通擂台规格自然不入法眼。

    谷上对这灵武法会不熟，不清楚擂台分布，只能跟着赵剑前行。

    两拨人一前一后，月明珑随行赵剑，幽恨目光却不时向谷上瞥来。

    谷上忽觉腰间一痛，下意识转头，雨馨那份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之娇颜秀容印入眼中。

    “要本姑娘用上何种拷问手段，你才会将与那个小妖精之间的纠缠坦白？”

    佳人眉笑眸善，但眼中却流过一丝逼人煞气。

    同时，谷上也闻到一股发自内心的……酸味！

    “什么小妖精，人家应该比你还长上两岁呢，别胡思乱想，我和她除了同门，什么关系都没有。”

    “怎么不是小妖精，身边黏着那个‘赵师兄’，这厢又和某人纠缠不清，如此行径若是不‘妖’，那不就天下无‘妖’了。”

    瑶鼻轻嗤，雨馨美眸流转，神情自若，出口却是剑锋凌厉。

    “某人与她并无纠缠，更无不清，一切起因不过是一场天意难为之误会。”谷上小声解释道，他明白雨馨口中利剑何来。

    对于这把由醋意而生的舌剑，谷上虽稍感头痛，但却也不讨厌。

    若佳人对此事不闻不问，毫无反应，那才真正糟糕，如今么……也算是一种别样情趣。

    “天意？呵呵，我看是色意吧？”

    “越说越过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我哪有那等色心。”

    “哈，看来某人是把我们初见面的情景给忘了。”雨馨柳眉一挑，随即双颊微红。

    佳人娇羞媚态看的谷上心中一动，初见面的情景……

    少年脑中一阵轰然，一副千娇百媚之美人出浴图浮现脑海。

    他不禁有些尬尴，回忆与雨馨相识后的种种，在“色”字上，他的脊梁似乎是不怎么挺的起来。

    “呵呵，原来馨儿对我们初遇时的画面依然记忆犹新，看来小弟在沐大小姐心中所占的位置不小啊。”

    腰间又是一痛，身侧佳人换上一副牙痒痒的恨容。

    “本小姐之心如何，还需要旁敲侧击推断么？要是再从你嘴里听见第二句没良心的话，馨儿这整个月都不理你。”

    “是小弟口拙失言，万望沐大小姐恕罪。”谷上即刻认错，男儿的脊梁虽然重于泰山，但也非任何情况都不得弯曲。

    在心爱佳人面前稍稍弯腰，也不至于折了男儿骨气。

    好男不和女斗！

    绝世好男不和倾城美女斗！

    尤其当这位倾城美女已经投怀送抱的情况下，这十一字更该奉为金科玉律。

    片刻间，谷上跟着赵剑等来到一座巨大擂台下，擂台浮空百丈，开阔更超过千丈，巍峨静悬，宛如一幢九霄仙城，不属人世。

    “这擂台是此间之冠，用作我俩比试场地应足够了。”

    谷上仔细端视，擂台开阔约有一千五百丈，周边近百圆盘分布，无论是对战双方，还是旁边观众，都有足够空间。

    少年一眼扫过赵剑，今日他故意促成这对战局面，除了欲了却当日玄天之事，尚有更深一层之用意。

    之前在玄天时，他出示钧天令羽那一刻，偶然自赵剑脸上窥得一丝得意之情。

    当时谷上便感讶异，不过那时他诸事相缠，分身乏术，虽有一种猜测，却无暇求证。

    今日巧遇赵剑一行，正可一证先前心中所虑。

    阳天之内，是否真有……

    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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