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某种情绪
更新时间:2011-03-21
曲延的外延太外延了。
一帮子拿着《曲氏语录》要签名的女生都愣住了——女生中,还有几个伪娘——伪娘,按照人性自愿的原则,伪娘自认是女性。当然,要去掉为了纯粹为了炒作赚钞票的。
反正是女人占统治地位的高中女生结成的一个可爱版非主流族群,不知不觉地就成了香港船长的粉丝团,粉丝们知道了香港船长在秀芝村农博园里的葡萄园里以后,就风起云涌地聚堆儿了。
聚堆儿的首要目的,就是要签名。来的女生都带了《曲氏语录》。不过版本不太一样,粗粗地一看,至少得有十几个版本儿。
天马上要塌下来还要签名干什么?
死了也要签——死了也要爱!
朱延延想起了签名这一档子事儿,近水楼台先得月,赶紧掏出了彩页本儿《曲氏语录》,又拿出了蓝色的彩笔,递给曲延。
曲延拿着朱延延的彩笔,没急着签名。签名这档子事儿,从社会学的角度说,得有励志的范儿。大陆人,当年,人手一本红语录,男人女人被某种情绪鼓荡着,振臂高呼某某某万岁万万岁,某某某永远健康!
写,一定得给朱延延写上几句惊天地泣鬼神的!
曲延写了。
地震会有的,海啸也会有的,毁灭也一定会有的,一切的一切也都会有的——你问我爱你想你念你有多深,月亮她代表我的心!
最后的落款是:曲延于2012之前的某一天的黄昏正笔。
“也许只有月亮能见证那个最最伟大的时刻!”曲延把签好了字的《曲氏语录》还给了朱延延。
其他的女生在四层楼梯和走廊间,自发地排成了两行,就跟地震后日本东京的某超市一样,很有爱地在中间留了位置,方便别的人上下进出。杨雨菲和孙晨晨、朱延延负责维持签字秩序,就跟京城的大会堂开记者招待会一样,安排得井然有序。一本一本的《曲氏语录》递到了曲延手里。
一个人只能签一本,不能带签。要保证签名的质量。
曲延唰唰地笔走龙蛇,签完一本,就说一声谢谢捧场。
临到一个非常完美的伪娘的时候,曲延稍稍停了一下,“我好象见过你,你是不是日本人?春珲电视台应该采访过你。”
伪娘很灿烂地笑,然后,张开完美无比的嘴,露出完美无比的牙齿,完美无比的声音说道:“是啊,就是我啊,我叫左左粉晴子,多谢关照。”
左左粉晴子朝曲延鞠了一个完美无比的深躬。曲延还了一个差不多接近完美的深躬。
“我们大陆的某个智商上有优越感的种群的一帮伟大的忠心无比地爱朝庭者,说你们日本遭了天遣,你生不生气?”曲延很普世的问左左粉晴子。
“不生气呀,说什么都可以呀,我当然知道,就是天遣吗,有些人就是该毁灭的呀。”左左粉晴子睁着一双纯真无比的眼睛看着曲延,“毁灭就可以重生了呀。”
左左粉晴子的话引起了一阵子的窃窃私语。
“怎么可以说自己的民族是遭了天遣?”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我们是无神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毁灭就是重生,左左粉晴子,你学道了呀。”
“天遣,我们这儿肯定也要有天遣,要有更大的天遣。”
……
不用曲延给答案了……聪明的没被红色魔障洗脑的女生们,什么都可以想到。
“签完了字,我可是要回报的,你们帮我传播一个别有用心的小道消息,你们就说,听中科院的专家开会说,大陆东北部沿海的十座城市,已经是深度核辐射了,能不能活命,只有靠自己本体的抗辐射元素,过了三天三夜,这十座城市的人,只要还活着,就可以放鞭炮庆祝了。”曲延说完话,轻轻一挥手,“我希望这个消息呈几何级数的传播。”
……
女生们听完曲延的话,就象是战争年代的间谍受领了刺探珍珠港的任务似地。三五一组地呈辐射状地离开了农博园。
曲延拍着栏杆,天马行空地念叨:“向晚意不适,把手拍栏杆。地震有辐射,飞鸟苦寻盐。天地太不仁,驴马也不分,死都一起死,焉能服我心!盛世如此盛,怎忍近黄昏!
“老板,你怎么哭了啦。”唐润玲很情人地看着曲延,说着女秘书才说的话。
“没哭,我在体验一种博大精深悲天悲地的悲情……你看到的是眼泪,其实,那是滋润禾苗的雨露……我记得,有个诗人说过,天上哗啦啦哗啦啦地下雨,那其实就是它想一个人的眼泪,眼泪就是雨,雨就是眼泪。”曲延看着西山的落日,“多好的太阳啊,太阳下了山以后,一定是去了地狱,太阳一定会把地狱照得跟人间一样亮,地狱里,其实都是人,只不过是换了个房间而已,所以,我觉得,地狱也很好,有那么多伟大的人物凑在一起打打麻将,吹吹牛-逼,不经意间,就会掉下一个比他们还牛-逼的人物——然后就等着牛头马面喊,某某某,你今天下油锅洗桑拿!”
“真服你了,下油锅也能说得这么喜庆!”唐润玲咬了一下曲延的耳朵,“一会儿,一起洗桑拿怎么样?”
“不急,黄昏这么好,先坐在火车椅子上享受黄昏。”曲延把火车椅子调理了一下,真有点骑在火车上的拉风感觉,“来,唐秘书,坐上来,一起跑火车。”
唐润玲挨着曲延坐上去,搂住了曲延的腰。曲延两脚蹬着地,想跟小时候玩凳子木马似地咯噔咯噔地来几下子,结果一使劲儿,马没跑成。椅子散架子了。
唐润玲惊叫了一声,扑到了曲延身上。
虚惊。
火车椅子成了一张带护栏的木格床。
“我还以为要摔屁股了呢?”唐润玲咯咯地笑了一声,就势压着曲延,“床,老板,咱们在床上了。”
“大陆的山寨发明,往往会有更意外的惊喜。”曲延看出这火车椅子有点儿门道。他屁股往下一坐,床变成了一个方格摇蓝。
唐润玲觉着人在往下沉,赶紧搂住了曲延的脖子。
“太奇怪了,什么人这么有想象力!”唐润玲忽然看见了横臂上的一行字:你坐的不是摇篮,是地狱!
曲延屁股下的木格散开了,人往下一坠,屁股着地了,唐润玲也屁股着地了。还好,屁股底下是一块儿绵软的地毯。
曲延和唐润玲都是一样的姿势,屁股着地,脚朝天。两人你看看你,我看看你,然后,哈哈大笑。
太会发明了,发明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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