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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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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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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二公子神影乍现,把曲延视为*的东西完璧归赵了,柔媚地一笑,凝视了曲延一秒钟,华丽地转身走了,傲然地继续跟某些财大气粗的人进行以阴谋对阴谋的勾当。

    白老太太就象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跟曲延、曦公主、杨雨菲坐在一起吃早餐。杨思盈本打算请白老太太和曲延两个人吃中午饭,她从孙华铭的嘴里知道了王家那帮人的穷凶极恶,也没有了花大钱的展示优雅的心气儿,陪着白老太太看了看日出,叫了杨思佳、孙晨晨陪着,吃了顿简单的早饭。

    “你是孙家的大忙人,陪我这个老太太干什么,去忙吧,我活动活动筋骨,去你们春珲转转。”白老太太有自己的打算。

    杨思盈没再说什么,叫着杨雨菲和孙晨晨,坐了杨思佳的越野车,先一步走了。

    曲延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打电话问霏丽,霏丽说跟彩丽姐一起办点事儿,马上就一起回春珲了。

    八点钟,一辆载了四个荷枪实弹身穿土灰迷彩壮男的房车来接白老太太、曲延和曦公主。

    车开动了。白老太太闭目养神。

    曦公主又兴奋了,碰了碰曲延的肩膀,比划了一个射击的动作,悄悄说道:“曲延哥哥,一会儿又要来这个了。”

    “最好还是不要来,太危险了,会出人命,人命关天!”曲延朝着坐在司机身后,手握了装着瞄准镜子弹上膛黑悠悠加长特型枪械的两个迷彩壮哥呶了呶嘴,“少说话,我觉着,事儿老大老大地了。”

    曦公主睁大双眼,捂住嘴朝车外看了一阵子,伸出两根手指,等了一会儿,又伸出两根手指。

    两辆加两辆,保守估计至少得有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勤兵——不带军衔,却又明白无误地亮明身份,不象王家的那帮家伙藏头露尾地。这就是排兵布阵,将对将,兵对兵,热兵器时代也得谋略为上。

    曲延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七十回本的影印《水浒》,跟转回身儿来的曦公主一起看。曦公主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说话,曲延拿出纸和笔,写了两个字:笔谈。

    曦公主用一本英文版的拿破仑《圣赫勒拿岛回忆录》垫着纸,慢慢写:历史的可悲的随意性,会埋没掉某些自以为是的天才,他们对生命的漠视,只可能出于天性的骄傲——纯粹、清晰、疯狂的愚蠢!

    曲延看了两遍,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写:我们——自称为坐在象牙塔里又可以走出象牙塔的这些仍然被禁锢于这个世界中的人,由于具有实际生活及某些貌似高雅知识的明晰确定性,却不曾发现人的本性存在的根基,而倾向于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进行浮光掠影的评价——在所谓的幸福的境况中,世间成就的魔力常诱骗我们,把这个世界看成是所有草根大众存在的和谐一致。但是,当我们在这个实在的面前,体验到邪恶、恐惧和绝望时,我们就推翻了上述观点。我们以一种反抗的态度将强压状态下存在的和谐与虚无主义并列而提出这样的命题:一切都是荒谬的。

    ……

    车跑跑停停,中午的时候,停下吃了一顿饭,曲延和曦公主跑到道旁的草沟里方便了一下,就着沟里的山上的小河流下来的水,洗了手脸。上车以后,车继续跑,到晚上的时候,到了一个镇子上。

    老太太下了车,说了三个字,“虢略镇。”曦公主查了半天的地图也没找到虢略镇,老太太摸了摸曦公主的头,又说了三个字:“函谷关。”

    “鸡鸣三省的地方,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函谷一战场……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函谷天险,使六国军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道可道,非恒道,知其雄,守其雌……好多人说,《道德经》就是在这儿写成的,我却不知道,道在哪儿……很多人自以为是别人的主人,其实比起别人来,他是更大的奴隶。”

    白老太太挽着曲延和曦公主的胳膊慢散地走在函谷古道上。

    “奶奶,这个小城是怎么得名的。”曦公主拿着地图比照。

    “周克殷归,放牛于此,置关-于函谷,设令以守。既而封虢仲于虢,号西虢……安禄山就是在这儿,与唐军大战,唐军失掉了函谷关天险,亡伤二十余万的惨败,潼关、长安相继失守。”

    函谷古道满是荒草野树。掩映交错的野树,筛漏下一道道斑驳的月影,月光照在身上,就象是黑夜的一种暗语。古道寂静无声,只传来脚下“沙沙”的响声,仿佛是某个隐秘的深处发出来的朦胧声音。

    不觉间已经走了二里多的土路。眼前一亮,头顶上好亮的一盏路灯,灯影中有一道木栅大门。木栅门的旁边,没了碎石铺压的平整小路,只有一人多高的荒草疯狂地高长着。老太太只看不语,曲延和曦公主从木栅门翻越过去,便是杂草乱眼,曲延小心地用胳膊把野草拢到一边,向前探身移步。忽然,有几只蛐蛐从头顶跳过,曦公主欢呼,“天哪,原来这里竟成了蛐蛐们的自由乐土。”

    乐土,乐土,我乐我土——蛐蛐也有自己的天然乐土。

    头顶上有人说话——原来是两边陡峭的山崖上新近架起的高速路上有几个人,正在高声骂过路车上的人是小气鬼。看看头顶的高速路,再看看脚下的古道——曲延挺自伤地凝重了——古道老了,该歇歇了,爱他的人都爱得麻木了——就象佛祖问他的弟子阿难,你爱一个女人,爱到什么程度呢,阿难说,我愿身化一座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愿她从这里走过——古道沧桑,等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也没等到那个真爱他的人从这里走过。古道依然在这里静静地堆积着沧桑。

    荒凉还继续荒凉,苍桑也还在苍桑。头顶上是别人的乐土。古道的乐土,我的乐土——我可以假装这就是我的乐土,可是这里,静静地,堆叠着的荒凉,往心里压满的是悲凉……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然后我死了,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曲延和白老太太、曦公主围着新建成的仿造出来的所谓盛比历史的景观,又慢走了一阵子。

    进了道家之源,曲延睁大双眼,看石头上刻的道德经——据说,前德国大战前某些人的行军袋里只装两本书,一本是尼采的《权力意志》,一本是老子的《道德经》——院里的石头上,这儿一块,那儿一块的,全是道德警句——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老太太说了一句:“大道至简。”

    “大乐至简大舞至简大道至简。”曲延有感。

    “恩,有点儿根器,今晚上陪着我打坐。”白老太太找了一块没刻字的门阶石,拉着曲延和曦公主坐下了。

    ……

    朱彩丽和菲丽、战明浩、莫太昆中途换了三次车,白色的,绿色的,黑色的,三种不雷同的车型,远远地跟着那三辆依维柯。军军下了一次车,在草丛里一边方便,一边在一块石头上画了一个最简易的蹲伏的人。

    等。

    菲丽无奈地揉太阳穴,“彩丽姐,我也去当人质吧。”

    “睡觉,都睡觉,我开车。”朱彩丽下车替下了莫太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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