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102部分阅读
题,因为他很清楚,回答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或者该说,回答了,反而会导致更加糟糕的情况。
“相信我,我会保护王兄的。”
年轻的大神官没有再做声。
他微微低着头,夜晚的微风吹过来,让他的发丝掠过的阴影在他的脸上晃动不休。
他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腰间。
他的指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隐在被风吹得不断拂动飞扬的衣带之中的缘故,在夜风掠过的时候有些微的颤抖。
并没有注意赛特的举动,游戏转过身去,毫不在意地背对着赛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微凉的夜风吹过他白皙的颊,掠起他墨染的黑发,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赛特,如果你回去见到了王兄,还有……我那位兄长,告诉他们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和他们联系的。”他不停地说下去,“对了,你与爱西斯他们可不能和王兄联合起来欺负我那位兄长,他可是……”
“王弟。”
年轻的大神官突然发出的生硬的声音打断了不停说着话的王弟。
“什么赛特。”
“……请恕我”
大神官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憋紧渗回了喉咙深处。
一阵气流涌起的疾风从身后席卷而来。
一种莫可名状的刺痛感从身后刮来让埃及的王弟忍不住回头去看。
他的神色仍旧是轻松的,稚嫩的面容上还残留刚才那一瞬的笑容。
“蠢材”
那是一声异军突起突兀地插入其中的斥骂声。
突然凭空出现在游戏身前的身影挡出了游戏的视线。
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深褐色的后颈让他看不见那站在他身后的赛特的模样。
眼角的余光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折射过来的雪白的月光一晃而过
锐利的剑刃穿透了盗贼王胸口。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那一片深褐色的皮肤。
埃及王弟伸出手,抱住向后倒在他身上的盗贼王的身体。
滚烫的鲜血在一瞬间就染红了他抱住迪亚的白色的手。
他睁大了眼,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是下意识抱住了倒在他身上的迪亚,却因为承受不住那样沉重的身体而随着那股撞来的力道向后跌坐在地上。
滚烫的液体泊泊地从他的指缝间流过,让他的整个手都变得湿漉漉的。
越过眼前灰白色的发,他看见那淌了一地的鲜红。
“为了埃及,王弟……”
那仿佛是布帛撕裂一般破碎而生硬的声音。
头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年少的王弟抬起头,短剑锋利的剑刃折射了白色的月光倒映在他黑色的瞳孔之中。
连同那个举着短剑的大神官一起,深深地烙印在他睁大的瞳孔深处。
“……在那之后……我也会立刻下去向您谢罪”
青瞳的大神官艰难地发出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哑的声音。
他扭曲的唇角还带着一点抽搐颤抖的痕迹,他举着短剑的手却是稳稳地狠狠地对准王弟刺下
别小看了人性,游戏。
现在最想要你的命的人……就是你想要保护的那些人。
作者有话要说:三八节单位组织女同胞们出去旅游玩五天~~
所以原本准备分开两章写的内容就放今天这一章了。
于是,各位,我们周末再见。
提前祝大家三八快乐~~你奏凯
242、第二百二十六章
只要自己不在就好了。
自从和邪神见面那一天起,游戏不止一次这么想。
只要身为邪神宿主的他消失,邪神就会再一次沉睡。
埃及不会再经历惨烈的战乱,王兄也不需要重蹈覆辙用性命将邪神封印三千年,所有的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除了他自己
黑夜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那柄由远及近的锐利短剑。
剑刃折射出的白光落进年少王弟的眼底深处,让那漆黑的瞳孔的边缘像是发出光来。
他仍旧保持着跪坐在地面的姿态,紧紧地抱住迪亚的双手已被染成最为艳丽的鲜红色泽。
他像是完全没看见赛特一样只是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柄短剑,一动不动。
只要这样就好了。
他睁大眼,稚嫩面容像是凝固在那一瞬。
他细长的睫毛在掠过的气流之中颤动不休。
只要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只要
锋利的短剑重重地刺下来,剑刃尽没。
褐色的绒毛将露在外面的剑柄簇拥起来。
然后,啪的一声。
褐色的小毛球在炸裂开来的同时掀起剧烈气流的震动将那柄刺入它身体的短剑整个弹飞了出去。
而炸开的小毛球一分为二,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一次挡在了主人的身前。
“噗哩”
圆滚滚的栗子球挥舞着小爪子,瞪着紫罗兰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赛特怒目而视。
虽然在赛特动手之前就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但是,若是主人没有将它召唤出来的意愿,身在魔物界的它是无法来到人界保护主人的。
它不明白为何身处危险的主人在最后一秒才有了召唤它的意愿。
它只知道它才不会让眼前这个自己一直都很讨厌的人类伤害它的主人。
埃及的大神官站着没有动,被弹飞了短剑的右手空空荡荡,栗子球炸裂时在手背上撕裂的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赛特低着头注视着王弟,原本就极薄的唇因为抿紧到了极致而呈现出近乎扭曲的弧度。
他死死地盯着王弟,以一种顽固到拗执的苛责目光。
可是他看不到王弟的脸,黑夜之中越发墨染一般乌黑的发垂下来,落下的阴影掩盖住低着头的王弟的脸。
赛特没有开口。
王弟也没有说话。
他们彼此以一种诡异的僵局彼此对峙。
突然间一阵大风穿越沙沙作响的丛林猛然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袭来,吹得赛特的长袍疯狂向前扯动起来。
游戏突兀地抬手。
迎面吹来的狂风让他乌黑的额发飞扬不休遮住了他的眼,可是他抬起的手突然爆出的强大气流却是以和吹来的狂风完全相反的方向
在空气中爆裂开来的强大魔力将赛特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
年轻的大神官重重地撞在身后巨大的石柱之上,强烈的撞击让他再也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就屈膝跪在了地上。
他一手撑在地面,按着胸口张口咳出一口血来。
来不及擦拭唇角的血痕,赛特猛地抬头。
有着墨染似的黑发的埃及王弟悬浮在半空之中,那双比夜色还要深的乌黑瞳孔注视着赛特。
他高高地悬在半空之中俯视着赛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高悬夜空之中的弯月不知何时隐入云层之中,于是那洒落大地的月光失去了踪迹。
赛特单膝跪在地上,仍旧是一手撑在地面,他抬起头仰望着抱着迪亚悬浮在空中的王弟。
朦胧的黑夜之中,他只能看见从云的空隙中透出来的月光一闪而过照亮了王弟抿紧的唇角。
而后,弯月再一次被一大片厚重的云层挡住。
大地一片黑暗。
赛特眼睁睁地看着王弟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张嘴想喊,可是喉咙却像是被谁掐死了一般。
他张着唇,像是离了水而窒息的鱼,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晌之后,赛特站起身来。
哪怕在起身的一瞬身子晃了一晃也没有借助近在身边的石柱的存在,他只是用左手死死地按住了胸口。
他向房间的大门走去,突然咯的一声响
被赛特一脚踢到的短剑在地面滚动着发出摩擦碰撞的声音,它让大神官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直。
而终于,年轻的大神官在许久之后俯,向它伸出手。
手背上被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那血珠顺着大神官褐色的手指滚下去,啪嗒一下滴落在反射着月光的雪白剑刃之上。
大神官的手再一次滞在半空中,再也没了动静……
突兀间,僵在半空的手一伸,一把抓住地面的短剑高高挥起。
然后,猛然落下。
短剑整个剑刃都没入大地之中。
赛特的指尖并没有颤抖,只是勒住剑柄用劲过度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泛白而惨淡的色调。
年轻的大神官再一次站起身,跨过插在地面的短剑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沉重步伐像是踩在泥淖之中。
他的身子依然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绷紧的肩像是承担着某种重负的极致。
…………
夜色依然撩人,弯月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
半山腰上从石缝之中泊泊流出的冒着气泡的温水汇聚在半弧度的池子里,形成一个天然的温泉。
渲染夜色的水雾在热气腾腾的温泉上冉冉升起,朦胧雾气之中依稀可以看见那深褐色的矫健身体。
那人上了岸,湿漉漉的灰白色发贴着他深褐色的颈部的肌肉延伸到锁骨上。
热水沿着深褐色肌肤的纹理湿答答淌下来,热气熏得那褐色更深更亮了几分,待水珠划过腰际,往下却是深黑色的蛇尾。
那长长的蛇尾在水中一摆,翻腾着热气的水面就荡漾开来,雾气也跟着晃动几下。
恢复了魔物形态的迪亚邦多蛇尾轻轻一摆,滑上岸来。
身子一晃,蛇尾一甩,将身上滚动的水珠尽数甩了出去。
月光照下来,让他深褐色的胸口的疤痕越发清楚,那明显是被利器刺进去留下的伤口,只是此刻已经愈合了大半。
迪亚向前蛇行几步,伸手扯过放在岩石上的衣物,而他也再次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颇为焦躁地甩了甩仍旧是湿漉漉的贴着颈部让他很不舒服的灰白色头发,迪亚用眼角瞥了右前方一眼。
埃及的王弟坐在一棵翠绿的大树下,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进交叠的双臂之中。
褐色的圆滚滚的小毛球绕着他转着圈,发出低低的噗哩哩的叫声,不时用自己毛绒绒的身体磨蹭着它的主人的手臂。
当怎么都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栗子球也显得无精打采起来。它垂头丧气地飘在一边,一双紫色的大眼睛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瞅着不肯搭理它的主人。
游戏保持这样的姿态已经很长时间了,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迪亚邦多眯着细长的眼看着游戏,焦躁地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伤痕,那里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魔物的生命力是很强的,别说那一剑只是刺到了右胸,就算真的刺进了心脏,也没有生命危险。
其实那个时候,他完全能够用魔力将那个大神官撞开,而他却故意让那柄剑刺进他的身体。
反正就算刺到了对他来说也没多大回事。
他就是故意要用这样的事情来刺激游戏,让游戏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的同时借此狠狠羞辱那个满脑子都是让他恶心的想法的家伙一次,报以前的仇。
现在明明是乘胜追击将那个总是将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的家伙击溃的最好时机,可是迪亚邦多看着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静的游戏,眉皱得越来越厉害。
心头明明燃着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却怎样都无法冲着游戏发泄出来。
他焦躁不已地一脚踢开身边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岩石轰隆轰隆地滚到了一边,他几步上前,抬脚直接就踢了游戏几下。
“噗哩”
一旁飘着的栗子球发出愤怒的叫声,却在被迪亚冷冷瞥了一眼之后一缩,乖乖地趴在了游戏的肩上不动了。
而一直安静地坐着的游戏被他踢得身子晃了一晃,终于有了反应。
乌黑的发丝微微一动,埃及的王弟以迟钝的动作缓慢地抬起头来。
然后,目光定格在迪亚的胸口。
迪亚紧紧地皱着眉看着游戏,游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就像是刚睡醒一般的,几分迷茫几分恍惚。
游戏突然伸出手,指尖按在他的胸口,轻轻摩挲了几下。
迪亚诧异地看见游戏突然露出开心的笑容。
“没事就好……”
游戏低声说,缩回查探迪亚伤势的手,眼底有着明显松了口气的神色。
迪亚站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想着以故意承受那一剑的方式向游戏挑衅的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幼稚。
“因为多少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打击没有迪亚你想的那么大。”
游戏低声说,“赛特就是那样的人,他对我下手,想必自己也不会好过。”
发觉到迪亚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目光。游戏再一次笑了笑,只是弯起的眼角透出几分涩意。
“……我只是有些自我嫌恶而已。”
白发的盗贼王的目光一凛,盯着游戏的眼中满是恨其不争的愤愤之色,开口就想要狠狠斥责游戏一通。
可是不等迪亚开口,游戏就再一次低下头去。
按在膝上的手缩紧了一些,他蜷缩着身体,以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自从做出那样的决定,我一直有一种自我的满足感。”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在认命的同时,也在无法抑制的自我膨胀。”
“就算一开始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埃及,就算嘴里不说,潜意识里我仍旧觉得我为了埃及做出了牺牲而自我感觉伟大”
话说到半截突兀地截住,游戏的手指扣紧了自己的膝盖,他的肩紧绷得厉害。
“我终于还是暴露了我真正的想法。”
“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想做英雄,我什么都不想要。”
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我不想死。”
他说,“就算知道我活着会给王兄他们带来多大的困扰,甚至会让整个埃及都……”
游戏抬起头睁着眼看着迪亚。
所谓的不在乎只是虚伪的自我满足,事到临头,他还是反射性地想要保护自己。
他依然是当初那个害怕死亡的胆小鬼。
他说,“我不想死。”
他还记得当初,刺穿他心脏的那一剑渗透骨髓的冰冷。
那个时候,他张着嘴,撕裂身体的剧痛让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殆尽几乎要被逼疯却无能为力的恐惧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还记得那一天,另一个他将他从黑暗的墓地深处带出来。
温暖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撒了他一身。
他仰头看着那刺痛他的眼的炫目阳光告诉自己再也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
因为死过一次,才更加贪恋活着的温暖。
“迪亚,我不想死。”
游戏再一次重复着这句话,他白色的手指迟缓地伸出来,揪紧了盗贼王的衣角。
它攥得如此之用力,泛白的指尖几乎就会这样撕裂迪亚的衣角。
埃及的王弟仰着头看着俯视着他的盗贼王在月光下的逆影,雪白的月光从盗贼王的肩上穿透,落入游戏夜黑的瞳孔深处。
那就像是已经跌落悬崖的人就算自知必死无疑却仍旧在最后一秒忍不住向岸边伸出的徒劳无功的手……
我想活下去。
迪亚没有说话。
雪白月光从他身后射过来,将盗贼王灰白的发照得越发惨白的同时,也将盗贼王的脸隐藏在极深的黑影之中。
他缓缓地俯,深褐色的手覆盖住了游戏睁大了看着自己的墨染似的透亮的瞳孔。
“知道了。”
他说,一点黑色的雾气不着痕迹地从他手指间渗入游戏的眉心。
感觉到被自己捂住的那双眼一点点闭上,迪亚邦多俯身半跪在地,伸出右手接住了游戏突然向地面倒下去的身体。
捂着游戏双眼的左手松开,迪亚看着突然陷入沉睡之中的游戏。
“本大爷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瞥了一眼绕着游戏直转圈的栗子球一眼,整个人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栗子球发出小小的噗哩哩的叫声,歪着头看了迪亚消失的地方一眼。
然后,它继续安静地在它沉睡的主人上空飘来荡去。
弯月当空,给王都底比斯中华美的王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清辉。
已是深夜时分,整个王宫已经安静了下来,微弱的灯光中,只能隐约听见远远的尼罗河水的波浪撞击石壁的声音。
位于埃及王的寝宫后面宽广的花园之中,少年王独自一人在夜色之中站着。
不同于在臣民之前刻意做出的冰冷姿态,也不同于在自己心腹之前表露出的轻松自如的神色,此刻,他坐在池水边的石凳上,一手放在石桌之上。
深紫色的披风不时随风动一动,又垂落下来盖住大半的石凳。
折射月光的黄金的荷鲁斯之眼的头饰掩住了他微微皱起的眉,纯金色的发丝在他浅褐色的颊边随着掠过的微风拂动不休。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放在桌上的一点点握紧的拳昭示出他现在的心情很差。
一直低垂的眼突然抬起睁开,他突兀地站起身来,侧头向左侧某个地方看去。
那里的空气在他抬眼看去的一瞬像是突然地颤抖扭曲了一下,一个身影蓦然凭空出现。
随之跟着出现的沉默的剑士和魔法师看了自己身边的人一眼,又向他看了一眼,最后彼此对视点了点头后,消失在空中。
完成了主人交代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就要返回魔物界。
被单独留下的那名少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痕,抬头大步向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沾染着尘土的金色发丝仍旧是炫目的明亮色调,少年如宝石般鲜红色的瞳孔向对面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外貌的法老王直视而去。
锐利而冰冷的目光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看着归来的法老王向自己大步走来,少年王抬手摘下了颈上的黄金积木,递过去。
作为替身,他的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他从来就没有和自己争夺王位的心思。
“你见到游戏了”
他问,面色似乎很平静,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迫切。
艳丽的绯红瞳孔瞥他一眼,伸手一把夺走他手中的黄金积木,年轻的法老王转身就走。
“等等,游戏他……”
啪
他下意识伸过去想要抓住对方阻止其离开的手被亚图姆猛地打开。
埃及的少年王回头看他,艳红瞳孔之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凛冽刺人的冷光。
“那是朕的王弟,不需要你多事”
被雪白月光照亮的夜色之中,冥界的法老王站着。
他的左手抚了一抚被对方用了大力打开此刻已经泛红的右手的手背。
他微微低着头,金色发丝落在他脸上的阴影掩盖住他的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阴影之下,微弯的唇角渗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以极其缓慢的动作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站在夜色之中,抬起右手一把扯开深紫色的披风,扔在一边。
他抬起头,明亮的黄金荷鲁斯之眼的头饰之下,同样艳红的瞳孔以最为冰冷的弧光向过去的自己直刺而去。
“我也差不多忍耐到极限了。”
他说,撕破了伪装,冷下来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所有东西。”
冥界的法老王站在弯月之下,整个人如一柄突兀地拔剑出鞘的利刃,撕裂了夜色。
隐藏在他胸口衣服下的黄金眼透出光来,他抬起的右手上,强大的魔力不断汇聚,震动不休的气流吹得他纯金色的发丝狂乱地飞舞起来。
他说,“不然我不介意用任何手段。”
埃及的少年王站在对面,同样是冰冷的目光。
被他握在手中的黄金积木也闪耀出了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大地。
就在两位少年王彼此对峙一触即发的一瞬
他们突然同时收回了对视的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
再一次扭曲的空气中,白发的盗贼王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前。
“……两个法老王”
嗜血的鲜红瞳孔扫了两人一眼,透出一点疑惑,更多的却是专属于魔物的暴戾的煞气。
悬在半空之中的盗贼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个少年王,灰白色的发张狂地散开。
“无所谓。”
他说,深褐色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他的笑容展开扭曲而可怖的弧度。
他伸出手,身前浮现出血红色的刺眼光幕。
“两个都杀掉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天旅游时间三天下雨,这是坑爹啊还是坑爹啊还是坑爹啊
`′
243、第二百二十七章
王弟……
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呼唤声。
王弟。
细长的睫毛微微一动,黑色的瞳孔露于夜色之中。
埃及的王弟一手按住昏昏欲睡的头,一手撑地坐起身来,头部的昏沉在他醒来之后转化为疼痛,他的双手下意识都按住了头。
刚才似乎有谁……在叫他
游戏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再度揉了揉疼痛稍缓的头,抬起眼向身边看去。
“噗哩哩~~”
毛绒绒的褐色小毛球飞扑过来,大大的眼睛弯起来,亲密地蹭了蹭他的颊。
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栗子球,任由它使劲蹭自己的下巴,游戏抬头环视一圈。
“……迪亚”
没人回答,温泉缭绕的雾气的之中,浅淡夜色依然撩人。
夜风刮过的时候,茂密树冠晃动时的沙沙声在寂静夜色之中分外突兀。
……………………
白发的盗贼王悬浮于半空之中,以居高临下的轻蔑姿态俯视着地面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法老王。
他敢在这个时候踏入敌人的阵地挑衅虽然有一半是因为一时冲动,但是也有着自己的算计。
迪亚邦多很清楚,就算他已经接受了邪神赐予的力量,仍旧不是法老王所召唤的翼神龙的对手。
法老王失忆的时候他碍于和游戏的约定放弃了将法老王置于死地的最好机会。
现在,他既然已经决定就算违背和游戏的约定也要杀死法老王,那么若不趁法老王重伤在身魔力涣散无法召唤翼神龙的此刻趁虚而入取了法老王的性命,以后只怕不会有第三次机会。
至于两个一模一样的法老王,只不过让他略微诧异了一下,便不在意了。
迪亚并不清楚存在着两位法老王的事情,在他看来,王使用替身来保护自己的性命这种事司空常见,这两人其中一个一定是专门用来作为法老王替身的人物。
若论力量,这天下,他自认除了法老王便没人能伤到他。
血红色的光幕在盗贼王的身前浮现,突兀地化作千万道血红疾光向下掠去。
眼看那万道疾光要将立于大地之上的两位少年王万箭穿心
来自不同方向的金色光芒突然在大地上猛地暴起,照亮了半边黑夜的天际。
两位少年王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抬起手,释放出强大的魔力阻住了盗贼王这一击。
魔力对撞剧烈震荡开的气流让两位少年王纯金色的发丝狂乱向后飞扬起来,连带着被扔到地面的那件披风一下子被气流吹上了万丈高空,很快不见了踪迹。
迪亚邦多怔了一怔。
他已经感觉到了对面那两个人的身体里面所孕育的相似到了不可思议并且极为强大的魔力。
他突然记起游戏曾经跟他说的,突然出现的另一位王兄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觉得与他无关,所以完全没在意,现在一想,只怕就是眼前那个作为法老王替身的那位了。
他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虽然有些棘手,但是也没关系。
受伤的法老王无法召唤出翼神龙,又失去了唯一可以与他匹敌的高级魔物刚朵拉,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这样想着,只觉得是因为刚才那一击不过使了五分力气才被对方轻易化解掉。
干脆下一次用全力将这个王宫给毁……
一股寒意突兀地从后脊汹涌而出。
与生俱来的敏锐感觉让盗贼王血红色的瞳孔一震,头微微一地就看见地面那位额头有着荷鲁斯之眼黄金头饰的法老王抬眼目光锐利向他直刺而来。
那瞳孔原本是绯红的火焰之色,此刻不知为何化作了深紫罗兰色的色调。
那凌厉目光如一柄出鞘的寒光利剑,竟是丝毫不逊于真正的法老王的威势分毫。
他还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一簇纯金色的光芒像是初生朝阳骤然暴起,如汹涌浪潮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一瞬向他凶猛扑来
明亮的纯金色的光辉在夜空中铺开一道刺目的金色拱桥气势如虹狠狠地撞击到盗贼王的胸口。
血红色的瞳孔猛然睁大,盗贼王灰白的发被气流刮得疯狂地飞扬起来,扭曲的疤痕让他的脸色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越发显出几分狰狞。
措手不及的他在空中拼尽全力僵持了一会儿,终还是撑不住那强大的魔力的侵袭整个人都被那道金色的光束强压撞飞出去。
一声水花四溅的巨响,平静的尼罗河猛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明亮的金色光芒跨越半个天际划出一道半圆的弧度,将盗贼王重重地打入宽阔的尼罗河之中。
那滔天巨浪猛然一起,又重重地溅落下去,如是下了一场暴雨震动不休,只是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知道这看似狠戾的一击无法彻底击溃盗贼王,冥界的法老王一刻不停地飞身而起,转眼已经飞到尼罗河边。
埃及的法老王同样一刻不差地飞过来,两人高高地悬空浮于尼罗河的上空之中,俯视着脚下安静地流动的尼罗河水面。
很快的,尼罗河的平静再一次被打破。
明镜似的河面颤抖了起来,震碎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越来越厉害,越来越疯狂。
那仿佛就是连带着整个尼罗河岸都震动了起来。
被水透湿的灰白色的发湿漉漉地贴在深褐色的颈上,被黑暗雾气笼罩的盗贼王自颤抖的尼罗河中浮起。
清透的尼罗河水滴滴答答从他深褐色到近乎黝黑的肌肤上滚落,滑过他的锁骨,深褐色的胸和腰际
同样是被水浸透得湿漉漉的墨黑色的长长的蛇尾随着盗贼王自尼罗河水中浮现而曝露在雪白的月光之下。
在震怒之下已经化为能毫无顾忌的使用全力的魔物之身的盗贼王漂浮于尼罗河的上空,血红瞳孔透出裸的暴戾的气息直视于对面的半空的两位少年王。
双手锋利的利爪一点点延伸出来,被湿漉漉的白发贴住的半魔化的脸因为戾气越发显得狰狞可怖,雪白弯月挂于他的黑影之后,侧光将他侧颊那道疤痕照得异常刺眼。
人身蛇尾的魔物的身影高悬夜空之中,每向上浮一些,身体就变大了一些。
待到迪亚一甩巨大的漆黑蛇尾悬停不动之时,他的身体已经庞大到足以匹敌尼罗河岸边巍峨的王宫大殿。
漂浮于在他的对面的两位少年王的身影仅仅只有他的手掌大小。
雪白月光从他身后射来,他巨大的影子几乎覆盖了整座王宫,看上去哪怕只要他那巨大的蛇尾一甩,几乎就能击毁半个王宫。
“你们马上就会知道惹火本大爷的下场。”
仿佛来自地狱幽冥的阴惨惨的声音从盗贼王的唇中吐出,连带着四面八方的空气都震动起来。
他发出冷冷的哼声,用狰狞而满是怒火的血红瞳孔注视着眼前那两个显得极为渺小的法老王。
然后,他盘在空中的蛇尾突然重重地向他们扫去。
悬浮于空中的两位法老王可以躲开,可是那一尾扫去,他们身后的王宫却是避无可避定要承受着毁灭性的一击
被浅褐色的手握在手中的黄金积木和隐藏在白色亚麻布衣服之中的黄金眼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闪耀出明亮的金色光芒。
深紫色的瞳孔与绯红色的瞳孔在这一瞬仿佛是发出光来。
“红眼黑龙”
“提玛欧斯”
如是清澈的尼罗河水汇聚而成的碧龙凭空出现,以一种最为优美的姿态展开它巨大的双翼,碧蓝色的光芒自他双翼闪耀而出,就像是突兀地从尼罗河面升起的瀑布。
漆黑的巨大蛇尾重重击打在碧蓝色的瀑布之上,碧蓝流水般的光幕被一击而溃,却也成功将漆黑蛇尾弹了回去。
提玛欧斯展翼半空一个弧旋,胸口的黄金眼光芒闪烁不定的紫瞳的少年王已是在空中残留下一道忽暗忽明的金色弧度,落在了它的身上。
冥界的法老王立于碧龙之上,他抬头,深紫色的瞳孔灼灼目光直刺向对面的盗贼王。
一声撕裂天际的长鸣,漆黑色的天空霸主在黑夜之中展翼盘旋一圈,然后猛地一个俯冲,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凶猛地向人身蛇尾的魔物撞去。
它锐利的爪子在一瞬就撕裂了对方坚硬如钢铁的皮肤,利爪都深深地刺入对方的肩头。
若不是迪亚见机得快,蛇尾重重一抽将其甩开,只怕整条胳膊都会被红眼黑龙撕扯下来。
红眼黑龙在迪亚狰狞的目光之下再度一个回旋,再次回到与迪亚对峙的方位。
埃及的少年王将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黄金积木带回颈上,悬浮在空中的身子突然飞身而起,下一秒已是脚踩在了红眼黑龙的背上。
他盯着敌人的仿佛火焰灼烧的艳红瞳孔眼底的目光已冰冷得看不出丝毫属于人类的温度。
这一刻,埃及王都的上空已是静到了压抑而窒息的地步。
三个强大的魔物以一种微妙的对峙方式悬浮于三个方向,都仿佛是在酝酿力量一般安静到了极致。
它们巨大的影子已是将整个惶恐不安的王都笼罩住。
无数的埃及子民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地向他们的法老王和神灵们祈祷着。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已经怒不可遏的盗贼王。
他的右肩此刻还在湿淋淋的滴着黑红色的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血红色的瞳孔一动像是刺穿了黑夜,身前燃烧起了灼烧得尼罗河水都翻滚沸腾起来的炽热黑色火焰。
他用狰狞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埃及大地,他伸出利爪狠狠一挥,那吞魂噬骨的黑色灼热火焰眼看就要四面八方四射而去。
站在龙背上的两位少年王目光一凛。
他们不惧和敌人的战斗,可是他们所拥有的强大破坏性的魔力却难以阻止盛怒之下发狂的盗贼王意图毁灭整个王都的行为。
一道明亮光辉突如其来从地面直射而来,贯穿天地将盗贼王巨大的魔物之体都笼罩在这个光柱之中,那围绕在盗贼王身边的只在下一秒就要四散而去的黑色火焰尽数湮灭消失。
那是从王宫之中的太阳神拉的神殿骤然升起的巨大的光柱。
被埃及侍奉信仰的伟大的拉神在关键时刻庇护住了王都的子民。
被笼罩在光柱之中的迪亚邦多睁大了血红色的眼睛,他的脸扭曲得厉害,额头、手臂上因为过度用劲而青筋暴起,森白利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已是憋屈到了极致。
可是无论他怎样竭力挣扎,那笼罩住他的光柱就像是将他封印到了一个冰柱之中一般,让他连指尖也动弹不了丝毫。
这是一击彻底毁灭敌人的最好时机
紫瞳的法老王一拍提玛欧斯的龙翼。
绯瞳的法老王一踩脚下的红眼黑龙。
碧龙昂首展翼,张开的巨口已经汇聚起一个巨大的碧蓝色的光晕。
黑龙利齿寒光,红色的火焰在它森白的巨齿缠绕着起伏不定。
几乎整个世界都停滞住的一瞬,蓄积到了极致足以融化一切的碧蓝色光束和焚烧万物的赤红火焰自两个不同方向对准同一个目标如两条巨龙凶猛地向它们的敌人袭去。
被囚的盗贼王已是脸色狰狞扭曲到了极致,眼底一片血色,目眦尽裂。
他咆哮连连却无法挣脱光束的桎梏,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那是最为纯粹的黑暗的色调,却燃烧着最为炽热的火焰。
漆黑却又诡异的明亮的火焰铺天盖地而来,像是海上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和那两道状如巨龙的光芒硬生生地撞在一起。
顷刻间四分五裂,碧蓝、赤红、黑色细碎光点像是满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