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89部分阅读
被那黑光照到的栗子球皆在一瞬消融在半空之中。
这一下,栗子球消失了一大片。
可是巴库拉还未来得及松口气,那刚透出光的大片空间立刻就被无数汹涌而来噗哩噗哩欢叫着的栗子球再一次填得满满的没了丝毫空隙。
巴库拉攥紧手中黄金钥匙的手背上勒出青筋,他血红的瞳孔之中毫不掩饰的燃烧着暴戾的黑色火焰。
他再一次扬起黄金钥匙,不管不顾地释放它全部的力量
被铺天盖地的最低级的魔物栗子球纠缠住而处于暴怒之中的盗贼王并没有注意到,当他全力释放黄金钥匙的力量的一瞬,被迪亚邦多抓在手中的那笼罩在年轻法老王身体的血光猛地黯淡了下来。
黄金钥匙囚禁法老王的血光牢笼在它力量消耗过多的一瞬有了巨大的空隙
“噗哩”
就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数百个栗子球突然一致猛地向蛇妖迪亚邦多扑去。
它们毫不畏惧地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狠狠地撞上那相较于自己庞大无比的蛇妖身上,那巨大的数量带来的冲撞力竟是将迪亚邦多撞得后仰了一下。
而就在蛇妖失去平衡的那一瞬,数十个栗子球飞快涌上去,前仆后继地撞在迪亚邦多抓着法老王的那只手上,然后砰的一下爆炸开来。
它们凭借自己小小的身躯硬是将迪亚邦多撞得张开了手。
年轻的法老王从蛇妖的巨爪之中掉落,周身笼罩的血光更是黯淡了几分。
埃及的王弟向前跑去,他伸出手,竭力伸向从空中坠落而下的少年王的方向。
系着黄金积木的细绳被他紧紧攥在左手,纯金色的黄金积木随着他的跑动而在他的身前不停晃动着。
然后,在王弟伸出的手即将触及跌落的尚在空中的法老王那就连时间也仿佛停摆的一瞬。
黄金积木突然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太阳般炫目的金色光芒穿透了整个天际的黑暗
…………
………………
……王弟。
那在脑中响起的声音将埃及年少的王弟唤醒,他半睁着眼,手按着昏昏沉沉的额头上。
双膝从地面跪起,他右手撑地,直起身来。
当他抬起头的一瞬,四面八方明亮到了极致的白色光线深深地刺进他的瞳孔之中。
被光刺痛的眼猛地闭上,半晌之后才再一次缓缓地睁开。
游戏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连脚下的大地都是纯白的折射着光芒的色调。
明亮到极致,却带给人一种莫名的空空落落的茫然感触。
白色的光是柔和的,却没有温暖的感觉,一个人站在这里,更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的寒冷。
四周什么都不见,只能看到自己。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天地之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站着,而且会这样永远地站下去。
这种熟悉的侵蚀人灵魂深处的情绪的感觉让年少的王弟轻轻抿了抿唇,他低下头,却没有看到自己手上的黄金积木。
四面八方的白色光芒太过耀眼,甚至让他都看不见自己的下半身,只能勉强看见抬起来的双手。
这就是……囚禁住王兄的幻境。
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气的地方……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游戏仍旧是忧虑重重。
前面好几次被困在幻境之中时,是黄金积木将他带到了王兄的身边。
可是,现在黄金积木不在亚图姆手上,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王兄不愿意向他敞开心扉……那么,要如何做才能在这无边无际几乎没有尽头的幻境中寻找到王兄的所在
游戏看着充斥着炽白光芒的四周,太过明亮的光辉限制了他的视线。
一眼看去,四面八方似乎都是一摸一样被光芒充斥的景色。
一直这样站在原地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游戏终是下定决心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却只能是漫无目的地寻找,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走的到底是哪个方向。
走了半晌,他在力竭之下只得停了下来。
可是他的四周却似乎仍旧是他睁开眼看到的那一片景色,没有任何改变。
怎么办
游戏抓着自己的手腕,指尖深深陷入肌肤之中。
他紧紧地闭着眼,太多纠缠的复杂情绪已经将他的脑子搅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外面形势危急,如果不快点找到王兄的话
王弟。
再一次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眼。
这个声音……
听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用听来形容也很奇怪。
因为那似乎是从他意识深处直接传递过来的声音。
当初他被另一个他击昏过去后,就是这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将他唤醒,这才让他及时赶了回去。
这声音到底是……
王弟,来这边。
年少的王弟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他转身跟着引导他的声音走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有可能是陷阱。
可是到了现在这种无路可走的地步……就算是陷阱,他也认了
他快步向前走去,一往直前的姿态。
既然决定要相信,就不该再拖泥带水的犹豫下去。
偶尔,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将他带向另一个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到了最后,脑海中已经再也没了任何声音响起。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四周,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点亮光在远方一闪而过,掠过年少王弟眼角。
他下意识向那个方向看去,脚也不由自主地向那边走了过去。
那点亮光又是一闪,落进紫罗兰色的瞳孔中的,是与这里的白色光芒相异的纯金色饰物的一点金光。
“王兄”
作者有话要说:
………………
明天生日
……………………
求长评做生日礼物满地打滚ing
不给的让栗子球埋了
215、第一百九十九章
洁白的莲花端头的巨大石柱如士兵般伫立在广阔的宫殿两侧,那一眼看去几乎遥不可及的大殿的顶端,埃及的法老王端坐于高高的王座之上。
他闭着眼,微微侧头,左手竖于纯金精雕细琢的黄金扶手之上支颊,似乎在浅睡。
额头上荷鲁斯之眼的黄金头饰掠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年轻的法老王坐于王座之上,纹丝不动,呼吸平稳。
冷峻眉眼,傲然神态,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神祗驾临人世的姿态。
他坐在那里,即使闭着眼浅睡,也没有人可以靠近他半步。
年少的王弟向明明就位于空旷宽阔的大殿的另一端此刻却不知为何更像是在伸手也无法碰触的彼端的少年王的方向伸出手。
他向前跑去,纯金色的额发掠过他浅紫色的瞳孔,浅浅的影子一晃而过。
当他再度向前一步的时候,一种莫名的说不出诡异感如触电般从头到脚流遍了他的全身。
明明前方空无一物,那种感触却像是一头撞破了什么柔软薄膜的诡异。
那种不舒服的奇异感让游戏下意识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突然发现这里的光线似乎没有他刚才所处的地方那样充斥着明亮白炽的光芒,让他连自己都不清楚。
此刻,他能清楚看到自己的手脚和伫立在他身边的巨大雕刻着精美符文的石柱。
游戏隐约猜到这里和他前一秒所在的那个地方应该不是同一个幻境。
那简直就像是他现在所处的幻境是被那个更大的幻境包裹住了一般。
但或许这里,就是破除幻境的关键。
埃及王弟抬头,看向遥远的大殿的尽头高坐王座之上的法老王。
他向前走去,脚步很轻,仿佛是害怕稍重的脚步声就会打破前方不知道是不是幻影的存在。
他放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那张稚嫩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一片寂静,空空旷旷的却越发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那更像是大殿尽头王座之上沉睡的法老王给予下方的无言的压迫感。
游戏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少年王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紧了一紧。
他睁大了眼,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再几步,再往前面走几步就可以……
“大胆”
“放肆者,停下来”
就在离王座还剩下数十米的距离之时,突然响彻大殿的呼喝声让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的游戏吓了一跳。
他错愕地看见无数王宫侍卫从两边巨大的柱子后侧的阴影之中涌出来。
无数交错的尖锐的长矛在他的面前交织成网挡在他的前方。
受到惊吓的游戏在面对眼前闪着寒光的武器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锁住他的肩。
膝盖被狠狠地一踢软了下去跪在地面,压在肩上的力量也在这一瞬狠狠一用力,让他整个人都向前扑倒在地面。
游戏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臂摩擦石地擦得生疼。
然后,当他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抬起头的时候,数柄搁在他颈边的锋利的剑刃让他不敢再动弹分毫。
他只能狼狈地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手肘撑地,压在颈上的剑刃让他只能低着头伏在地上。
前方传来的脚步声,走到他前方便停下不动。
“是刺客吗”
来人如此询问侍卫,那熟悉的声音让游戏的肩微微一抖。
马哈特……
“不,并不像是刺客……”游戏听见自己身边用剑抵住自己脖子其中一名侍卫回答,“看起来并没有伤人的力量,大概只是擅闯王宫的一个低贱的平民而已。”
“连无知平民都可以闯入王宫接近法老王这种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个侍卫长的无能才导致的么”
马哈特大神官毫不留情地训斥着这个侍卫长,看来对于有人能闯入这里还差一点就走到法老王身边这件事他相当的恼火。
侍卫长低着头面红耳赤地聆听着大神官的训斥,他无从辩驳。
马哈特将其狠狠训斥一顿并责令他整顿护卫情况之后,转身抬头看向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少年王。
年轻的法老王已经睁开了绯红如火焰的瞳孔,下方传来的喧哗声让他从浅睡之中醒来,俊美眉眼之中透出几分不悦的神色。
他冷淡地瞥了一眼被他的侍卫们压着跪伏于地的那个身影瘦小的少年,毫不在意地一掠而过。
“将他处死。”
少年王低沉有力的嗓音在整个大殿之中回响。
下方的侍卫遵从法老王的命令伸手抓住游戏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强硬地想要带下去。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受如此对待的游戏在惶惶之中使劲挣扎了一下,可是那抓着他的手跟铁钳一般,让他根本无法挣脱出来。
“王兄马哈特”
他大声喊着,试图引起上方的人的注意。
可是没有任何用处,上面的两人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呼喊。
他被人强硬地抓着拽了出去,脚步踉跄之下还是不得不被拖走。
他再度使劲挣扎了一下,回过头去,被身边不耐烦的侍卫使劲推耸了一下,差一点又摔倒。
就在他回过头的一瞬,目光恰好和皱着眉看来的马哈特对上。
本是一脸不快的大神官在看见游戏半边侧脸的一瞬怔了一怔,下一秒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
“等等”
马哈特大声喊着,让侍卫们停下了脚步,困惑地转过身来。
“马哈特。”
少年王低沉而颇具威严的声音来自高高的王座之上。他用冰冷的声音质问他的大神官为何挑衅他的命令和权威。
“王,那个人似乎……”
马哈特有些慌张地解释了一下,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转身再一次向侍卫们下达命令。
“将他带过来”
不明所以的侍卫们对视一眼,但是看到王并未斥退大神官的话,便带着游戏返回王座之下。
他们再度强行将游戏压得跪伏在地上,然后自己也跪下来。
他们在埃及王的脚下虔诚地低着头,所以看不见正对着法老王和大神官的游戏的脸。
马哈特看着那个本以为是刺客的瘦弱的少年,眼底尽是错愕。
这个卑微的平民为何会有着和王如此相似面容
他怔怔地盯着那张熟悉但稍显稚嫩的面容,脑子一时间停摆。
坐在王座上的年轻法老王突然站了起来,他向下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这个空旷而寂静的大殿上回荡,深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着,纯金色的黄金耳饰在他浅褐色的颊边晃动出一道金色光芒。
他走到游戏身前,屈膝半跪在地。
他微微俯,鲜红色的披风散落在青石地面。
他伸出手,浅褐色的手指捏住游戏的下巴将其的头抬了起来。
少年王皱着眉看着这张和自己太过相似的稚嫩面容,艳红色调的冰冷瞳孔深处毫无波澜,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兄……”
他不认识他了么
被侍卫强行压着跪伏于地的游戏此刻又被亚图姆如此强硬地抬起头,憋住的喉咙只能发出这两个音来。
他看见少年王微微挑眉看着他。
“你是哑巴”
年轻的法老王如此询问。
因为他看到那个少年的唇努力张开闭合,喉咙也在动着。少年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说话,可是他却没有听见一点声音从那翕动的唇中发出来。
“王兄”
游戏再一次如此喊着,他不明白为何亚图姆会用看着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甚至还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
“……马哈特”
这一次,他尽可能放大了声音。
可是似乎仍旧没有任何作用。
亚图姆也好,马哈特也好,甚至压住他的这群侍从也是,他们根本听不见他说的话。
他茫然地看着此刻用极为陌生而冰冷的目光看着他的王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
一旁马哈特大神官的声音打破了大殿之中的寂静,他走到少年王的身边。
“如何处置这个……”
虽然只是一个平民,但是看着长着这张脸的人被杀死,马哈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年轻的法老王松开手,任由游戏的下巴在没反应过来时重重磕在地上。
他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瞥了被强压着狼狈伏在自己脚下的游戏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贬为奴隶。”
说了一句,他顿了一顿。
如果随便将这个奴隶遣送出去,有些人很有可能利用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来兴风起浪。
必须放在身边处于监控之下。
如此想着,少年王再一次下达了命令。
“送去朕那里。”
年轻的法老王转身向另一侧走去,鲜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然后缓缓落下。
游戏勉力抬起头,下巴磕到骨头的剧痛让他注视着法老王离去的背影的紫罗兰色瞳孔浮现出浅浅的水光而显得有些朦胧。
他的唇动了一动,终究还是没有再一次去尝试喊出声来。
他知道那是徒劳,在这里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章分量可能有点少tat
生日那章更新之后,就被指派到山上出差,深山夜寒……于是,感冒状态果断加深,回来以后头还一直昏沉沉的提不起劲来,感觉就像喝醉了酒otz,别说打文,回复留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好了一点了所以赶紧码字,不过似乎没以前那样爆数字的状态了,捂脸。
ps:回来以后看到大家送的很多长评感到非常满足,一瞬间只觉得感冒也不是那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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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两百章
如果说不出来的话,就用身体行动来表示。
以上,游戏一开始是打算如此做的。
此刻,他很郁闷地站在浴室之中。
从黄金打造的蛇头喷出的热水蒸腾而起的雾气让整个浴室都呈现出朦胧的状态。
年轻的法老王坐在浴池的边缘,一名年轻美貌的侍女跪在他身后,纤长的手指轻柔地为他涂抹上护肤的香膏。
一点沁人的幽香从侍女涂抹开的指尖散出来,与朦胧的水雾纠缠在一起,越发透出一股甜腻的气息。
微红着颊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近乎半裸的身体,柔软的胸部微微颤颤的,似乎马上就要贴上年轻法老王的背部,却又总是差那么分毫的距离。
少年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女子的小动作,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
浅褐色的肌肤湿漉漉的,摸上香膏之后越发光滑,色调也加深了几分。
游戏站在一旁,手中捧着雪白色的亚麻布的浴巾。
他扁着嘴,看着那个想要凑过去却又畏惧着不敢凑过去的女人。
你到底要不要贴上去快点决定好不好我在旁边看得都累啊。
他站在一旁没好气的想着,热气腾腾的雾气熏得他的额头也渗出汗来,被雾气浸湿了几分的衣服贴在肌肤之上,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而且站得太久了,腿也有些麻了起来。
他瞅着那闭着眼享受着热水的浸泡和身后女子轻柔按摩的法老王,眼底忍不住透出几分委屈。
他以前也是可以那样享受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挺挺地站在这里的……他一直都是最靠近亚图姆的人。
微微叹了口气,游戏有些无精打采地低下头来。
好吧,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现在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弟,而仅仅只是一个奴隶,被派来服侍王的仆人而已。
按照某位严肃的老女官的说法,还是一个连其他仆人做事的利落劲儿一半都比不上的没用的仆人。
对此他无法反驳因为以前在家里有妈妈在他不需要做家务活,后来到了古埃及更是凡事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他做事的确不如其他熟练的仆人们。
不过就算是那样,他却因为这张脸的关系,并没有被人责骂过。
毕竟对着他这张脸,还真没有几个人骂的出口,更不用说责打了。
好吧……其他侍女侍从们偶尔投过来的鄙视的目光他也习惯了……
游戏捧着白色浴巾在浴室的一角直愣愣地站着,心思却已经跑到了九霄云外。
当初他发觉自己说出来的话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听到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最简单的办法。
嘴巴说不出来就用身体表示说不出话来他可以用手写嘛
可是在想要将其付诸行动的时候游戏再一次颓废了。
他根本不会写古埃及文
虽然看的懂,听得懂,也能说,但是完全不会写啊。
难不成要写日文给王兄看写了也看不懂吧……
而且就算他会写古埃及文,他总觉得或许也无法让王兄他们看到。
黄金钥匙所创造出来的封印的幻境将会屏蔽外来的一切,而他作为一个外来者,是不被允许和封印中的人交流的。
这大概就是亚图姆他们都听不见他说的话的原因。
想到这一点之后,游戏冷静了下来,他想起了不久前西蒙对他的教导。
当得知黄金钥匙落入敌手之后,为了防范万一,西蒙曾经对游戏详细解说过黄金钥匙的能力毕竟西蒙在成为大祭司之前曾经还是黄金钥匙的持有者。
黄金钥匙和黄金眼具有相似的能力。
它们和其他黄金神器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们最强大的能力是用来攻击人的心灵和灵魂。
黄金眼可以强行控制人的思维和灵魂,但是,这种强制的力量却没法对力量强大或是心灵坚韧的人起太大的作用,很容易就会被挣脱出来。
西蒙曾经慎重告诉游戏,黄金钥匙在这方面更甚一筹。
比起黄金眼强行囚禁他人灵魂,黄金钥匙却可以穿透渗入到人的心灵深处,抓住破绽那或许是连本人自己都不清楚的只是下意识隐藏到了心灵最深处的伤痕。
它不会强行压制,而是顺应此人想要摒弃伤痕的需要而将相关的记忆封印,并将那个人的灵魂囚禁在它所制造的幻境之中。
没有了记忆的灵魂自然会认为自己所处的就是真实的世界而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底,更不用说挣脱出来了。
黄金钥匙会帮助他屏蔽掉外界的一切,让他永远的生活在他认为就是真实的幻境之中。
这一点,尤为可怕。
“这样说来,不是没有可以破除幻影的办法吗”
那时候,游戏如此询问西蒙。
西蒙沉默了一下,慢慢皱起了眉,并非针对游戏,或许只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
“也不是没有办法……或者该说也并不难。”
西蒙说,“黄金钥匙是以挖掘出的人的心灵深处的伤痕为破绽,这才封印住了记忆。”
“所以只要那个破绽……导致心灵破绽的那件事再一次重现,让那个人记起来的话,封印就会被打破。”
“封印一旦被打破,没有控制他人灵魂力量的黄金钥匙便失了效力。”
“所以说最难的,是如何找到那个人所不愿意记得的……”
游戏当时还不太明白,现在却深刻地体会到了西蒙所谓的最难的一点。
既然是不想去记得而被黄金钥匙抓住破绽的存在,在这个幻境之中根本无从找起。
而且对于游戏来说,亚图姆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在他看来,强大的法老王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之类的存在。
心灵最深处连自己都不知道不想碰触的伤痕……那种东西亚图姆真的会有么
思绪越发飘远之际突然有人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肩,游戏回过神来便看见一名中年侍女皱着眉看着自己,见他清醒过来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游戏反应过来侧头一看,只见亚图姆已经从浴池中走了出来。
水珠从法老王浅褐色的结实的身体上滚滚落下,给那深色的肌肤增添上几分水润而光滑的感觉。
游戏怔怔地看着亚图姆一时还是没反应过来,直到被人重重一推,一踉跄低头看到手中捧着的干净的浴巾,这才恍然大悟。
他立刻上前,捧着白色亚麻布浴巾为站起来的少年王擦拭着湿淋淋的身体。
被擦干的浅褐色的肌肤极具光泽,结实而紧韧的肌肉让法老王的体魄更显出几分猎豹般精干的美感。
游戏瞅着那具可以用雕塑般匀称来形容的结实身体,又瞥了一眼自己细瘦的胳膊,叹了口气。下一秒,当手中的白巾擦过对方的肩时,游戏一怔,停下了动作。
少年王的左肩上的肌肤光滑而完好,看不到一点疤痕。
可就是这一点,让游戏感到一些不对劲。
总感觉有些别扭……这个左肩上似乎应该…………
他脑中一句话还没想完,突然被捏住下巴强行抬起头来,游戏惊讶地看着亚图姆,刚才那一瞬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年轻的法老王低着头,绯红的眼盯着那张此刻用错愕的神色看着自己的稚嫩面容。
他微微皱起眉来,冰冷目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看了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半晌之后,他终于松了手,将游戏一把推开,任由侍女为自己穿好衣物之后向外走去。
那只是一个奴隶而已,翻不出什么大浪。
亚图姆这么想着,大步向外走去,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而涌起的一丝烦躁感压了下去。
毕竟一个奴隶拥有和自己相似的面容实在不是一件让他舒服的事情。
果然还是尽早处置掉比较好。
被推得向后倒去撞到墙的游戏倚在墙壁上,怔怔地看着法老王离去的背影。
他没有忽略到刚才盯着他的绯红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攥紧了手中半湿的白巾。
黄金钥匙挖掘出人心底最深处的伤痕借以封印记忆囚禁灵魂。
将幻境打破的方法就是那段隐藏的记忆呈现
政务房中,年轻的法老王埋头迅速处理着政事,没有注意到下方一直望着他的那道视线。
有人撞了撞游戏的肩,游戏收回看着法老王目光,回过头,看见身边的那位侍从正将青玉精雕细琢而成的酒壶递过来。
这一次,游戏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伸手接过了酒壶,稳稳地拿在手中。
奴隶的身份到底是怎样,这段时间他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如果将手中的酒壶掉落在地,就算亚图姆看见他这张脸的份上不杀他,一顿酷刑是跑不掉的……何况亚图姆现在已经对他有了杀意。
他不知道在这里死去意味着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是好事。
见游戏接过酒壶,那位侍从点点头,回头示意后面的几名侍女将刚采摘下来的鲜果放入盘中。
游戏站在原地看着侍女们纤细而美丽的手飞速地在空中划开一道道弧度,他侧头,目光再一次看向房间前方的法老王。
年轻的法老王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一侧。
马哈特大神官站在少年王的身边,将一张半人多大的地图展开,并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少年王的目光落在地图之上,神色很是专注。
浅褐色的细长手指伸出来,点在地图偏左侧的一点上,年轻的法老王开口,向马哈特下达他的命令。
游戏将目光收回来。
细长的睫毛微微落下来,浅浅的阴影落入半掩的紫罗兰色的瞳孔之中,让游戏眼底深处荡过的情绪越发显得暧昧不明。
侧面照过来的阳光让他半边脸都陷落在影子里,模糊不清。
只有他紧紧地扣住手中的酒壶的勒紧的手指,才曝露出他此刻难受的心情。
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知道。
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他也不知道。
侵蚀心灵的幻境依靠抓住人心底最深刻的裂痕来吞噬人心。
打破的关键……在于再一次找出那道裂痕。
亚图姆心灵深处最不想记得的裂痕到底是什么
游戏一无所知。
他曾经一直认为他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亚图姆。
可是到了现在他才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对王兄的了解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深,不然他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底越发难受了起来。
游戏神思恍惚地想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右侧那里一道寒光在影子里一闪。
一道疾风擦过他的肩,让他在茫然中下意识抬头。
手持锋利短剑的侍从打扮的青年男子发出大喝声从他的身边擦过,剑尖冲向前方站着的年轻法老王的方向。
遭受强大力道撞击的肩酸疼之下被迫向一旁侧去。
游戏失去平衡的身体在一个踉跄之下,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青玉雕琢而成的贵重酒壶跌落在青石地面成了碎片,鲜红色的酒液四溅开来,在溅落一地的同时,也将他的小腿染上了几道像是擦伤的血红痕迹。
浅紫色的眼睁大到了极限,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出那个冲向法老王的背影。
努力伸出的手指拽到那名男子的一点衣角从指尖滑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手中的剑刃刺向亚图姆的胸口
房间里响起了铁器相击后发出的清脆撞击声。
在守在门口的侍从都来不及赶来的瞬间,年轻的法老王拔出腰间的短剑,手一扬,硬生生地挡住了向他刺来的剑刃。
绯红色的冰冷瞳孔透出一丝不悦的意味,但这一丝的不悦就让少年王周身的压迫感更盛了几分。
他站在高台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袭来的刺客。
他似乎并未将这个刺客的存在放在心上,顶多也就给他带来一点不悦的情绪罢了。
手腕一转,少年王手中锋利短剑转了一个弧度。
它在轻易地砍断对方利器的同时也切断了男子握着短剑的手指。
男子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呼,突然眼前一黑,那猛然伸过来的浅褐色的左手按在他脸上抓住了他的头,年轻的法老王右手上闪着寒光的剑刃在下一秒就将他的喉咙整个割了开来。
滚烫艳丽的鲜血喷了出来,在空中划着持久的弧度,溅落在有着华美花纹的红色地毯上,将那红染得更是艳了几分。
男子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活人不可能有的程度,然后闭上。
他的手垂了下来,手中的短剑应声而掉,在地面滚了一滚,才停了下来。
而随着露出不耐烦神色的法老王随手一扔,他的身子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喉咙还在不停流出来的血又染红了一大片青石地面。
年轻的法老王将右手上还在滴血的短剑随意往匆匆奔来的侍卫手上一放,昂首示意他们将刺客的尸首处理掉。
游戏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被外面匆匆赶来的侍卫又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到的是脚下摔成碎片的酒壶,下意识就蹲了下去收拾起来。
无数人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来来回回的影子晃过他的身上,他却恍然不觉。
他奇怪的举动引起了上方少年王的注意,可是游戏低着头也不知道。他只是专注地捡拾着酒壶的碎片,仿佛嘈杂的四周根本与他无关。
可是他的脑中却在不停地回荡着刚才亚图姆割开刺客喉咙那一刻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绯红瞳孔,那让他想要竭力忍住的手指还是在些微抖了一抖。
那是他所不知道的王兄。
就算曾经亲身体会过法老王的冷酷……可是他都快忘了……
他都快忘记王兄到底有多长的时间不曾在他的面前杀人了。
这段时间里他所看到的王兄……没有他的记忆的王兄,才是真正的法老王。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如果根本没有身为王弟的他来到埃及,是不是才是对作为法老王的亚图姆最好的选择
游戏深吸一口气,想要冷静一点,可是却越发觉得彷徨。
接下来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行动。
啪
侍卫们将刺客的尸首拖出去时,被压在尸首下面的刺客掉在地上的短剑被拖得翻滚了一下,打了个旋儿滚到了游戏的面前。
游戏一怔,竟是下意识伸手将滚到眼前酒壶碎片里的短剑捡了起来。
他捡起来的几个碎片又掉在地上,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皱起眉来。
为了避免产生误会还是立刻随便交给哪个侍卫比较好。
游戏如此想着,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顿时让他面露错愕之色。
他看见眼前所有人或是站着或是走着或是说着话或是大喊可是他们都保持着一个姿态一个表情,动也不动,就连抬起的脚也一直悬在空中没有落下来。
那简直就像是时间在他捡起短剑的一刹停住,所有人都被冻结在了这一瞬。
鬼使神差的,游戏猛地回头向高台之上看去。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那里,他也没有动,可是他偶尔被风掠过而上扬的金色的额发昭示着他并不是那些被凝固的人们其中的一员。
艳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绯红得如同火焰灼烧般的色调在瞳孔深处涌动着。
那里面仿佛什么都有,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它就像是被淬得一点杂质都没有的冰凉的火红色的宝石,清晰地倒映着手中握着短剑的游戏的身影,再也没有了其他。
这是……因为被封印的灵魂的动摇而导致幻境一瞬间的停滞
所谓的动摇到底是
再一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利器,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一颤,突如其来汹涌而出的泪水洗净了游戏眼中的迷茫,染红了他了眼眶。
他终于明白
游戏双手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站起身来。
他突然向前冲去,掠过他身边的风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金色的额发向后飞扬而去的时候,被沾染上的泪痕染湿了金色</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