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60部分阅读
以进行,明明应该是伙伴的身体更加重要才对。”
“……我没有事。”
他说,仰着头,再一次露出笑容,“另一个我,反正海马君也已经在生气,我们回不回去都没关系了,不如我们回家打电玩,好不好”
他看见另一个他怔了一怔,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色,但是当那双深紫罗兰色瞳孔注视着他的时候,那一抹困惑的神色便很快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张锐利而俊美的面容柔化的那一瞬温软的微笑。
就像是他身边所有的光芒都融化进去的一般,太过炫目反而让他有些看不清楚。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的幻想而已。
心底深处传出来的微弱的声音在警告他,可是手腕上传递来的感触太过温暖而真实。
他偏过头,看着那张熟悉的侧颊,从对面斜射下来的阳光刺进他的眼底,让他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走在身边的人在那一瞬似乎在他的眼里模糊了起来,于是那种模糊的异样感传递到了神经末梢做出的反应就是让他正向家走去的脚步顿了一顿。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另一个他本是笔直看着前方的目光收了回来。
侧过头,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
“伙伴”
落进他耳中的是许久未曾听到的比什么都熟悉的声音。
少年锐利而俊美的脸上露出的微笑让他眼中模糊的一切又在一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只要停下脚步就好。
他知道。
只要甩开握着他的手就好。
他明白。
他只是做不到。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触手可及。
当看到屏幕上系着蓝色带子的小人儿一个旋风腿将黄条的小人踢飞了起来之后秀出雄壮的肌肉庆祝自己获得第十次胜利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起来,手几乎是掐一般狠狠地按着手中的操纵杆。
转身,他用眼睛瞪着坐在他身边的人。
“另一个我。”
他阴森森地磨牙,“明明电玩应该是我玩的比较多比较熟练才对啊”
为什么输的那个人总是他
他皱着鼻子不满地瞪过去,忍不住有些泄气。
无可争议地稳坐现任游戏王宝座的王者放下手中的操纵杆,侧过头瞅着他,突然微微一笑。
“我才不会输给伙伴。”
在决斗场上向来以果断狠厉著称的王者眨了眨眼,像是故意的,故意让游戏看到自己眼底深深的笑意。
“其他的无所谓,但是玩游戏我绝对不会输给伙伴。”
年轻的王者笑得很开心,“所以,按照事先约定的,今天的晚饭由伙伴去做。”
“另一个我……”
“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做饭。”
“我知道。”
“妈妈说了,男人是不可以进厨房的。”
“伙伴,愿赌服输哦~”
“……”
大大地吐出一口气,随手将手中的操纵器一扔,他身子向后一躺,直接压在了另一个他的肩上。
他看着房间的天花板,神色有些恍惚。
或许是半推半就,或许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他跟着另一个他回到了家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母亲和爷爷都不在家中。
或许是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心里更加憋得慌,他只觉得此刻浑身都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来。
他背后靠着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偏了一点方向,让他的背稍微向下滑了一点。
又轻轻滑了一点。
他能感觉得到另一个他在轻微地调动着位置,以便让他的背更为舒适地依在另一个他的怀中。
和他有着一样肤色的手臂伸出来,以着再自然熟悉不过的姿势环住了他的身体。
他突然觉得有些困了,便把身体向下缩了缩,那搂着他的双臂也没阻止,顺着他的意思松了松,让他自己滑了下去。
于是他大半的身体都躺在了床上,只是头枕在另一个他的怀中。
微微仰起,就恰好可以和低着头注视着他的那双深紫罗兰色的瞳孔对个正着。
他看了半晌,意识有些迷糊,似乎就要这样睡过去。
恍惚中,他抬起手,拽了一拽从那张俊美的颊边垂下来的金色的发丝。可是才刚抓住那络金发,他的手就落入了另一个他的右手之中。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在无数次的决斗之中早就将揣测人心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年轻王者唇角微微上扬,那凝视着他的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让他有些心虚了起来。
一心虚,便下意识想要把恶作剧的手缩回去。
可是手才微微一动,再一次猜到他的心思的年轻王者张开右手手指,五指扣入他的指缝之中,轻轻握了一握,然后就这么和他十指交扣着带着他的手放了下来。
“亚图姆……”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叹息一般发出轻微的声音。
或许他是想说点什么,可是他那句话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怔住了。
因为过于吃惊以至于连他接下来想继续说下去的话都吞了下去。
三千年前真名为亚图姆的无名的法老王此刻看着他的伙伴,深紫色的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在说什么伙伴。”
“……亚图姆”
他再度试探着叫了一声,那个本该认识自己名字的少年王却是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要玩猜谜吗伙伴。”
游戏闭上了眼睛。
半晌之后,才睁开,眼底那一瞬间的混乱已经尽数敛去。
他就这样躺在另一个他的怀中,和那双低下头俯视着他的深紫色眼睛对视。
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孩子般浅浅的笑容,他抬起的左手轻轻抚上了另一个他的左颊。
“好啊,来玩游戏。”
他开心地笑着说,“另一个我,来玩说真话假话的游戏。”
“另一个我,如果我忘记你了,你会不开心吗”
“会。”
“如果我突然变得像海马那么高大,你会不会觉得不像我”
“……”
“另一个我”
“对不起,伙伴,别生气,我不笑就是……噗。”
因为看见自己伙伴那孩子般可爱的脸上在板起来的一瞬间迸发出的怒气,游戏界年轻的王者努力想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淡定自制力止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可悲的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对不起……哈,伙伴,我已经尽力了,噗哈哈,真的……”
于是过于恼羞成怒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的游戏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一伸手随手从床头拽了一个闹钟……嗯,太危险了……放回闹钟,再度拽过来床头的一个白白软软的大枕头,一脸凶神恶煞地狠狠地对准某人那让他看得极为不爽的笑脸砸了下去。
噗
砸个正着。
不是因为他身手好速度够快,其实是因为笑得开心的某人根本就没躲。
然后那个枕头立刻就被对方抢走了,啪的一下反拍到了他的脸上。
看起来挺厉害,但是软软地完全不觉得疼,只是有点憋气而已。
但是即使知道不会有任何伤害,身体还是下意识往后一躲,可是他身体的重心才稍微向后挪了一点,立刻就有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一下子就把他向前拉了回去。
“伙伴,小心掉下去。”
“哎我刚才没有……”
他刚才只是重心向后了一点,完全没有倒下去的危险啊。
“不行,要是真的发生了就来不及了。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
刚才还笑得很开心的少年皱着眉看着他,眼底那严肃的神色让他把想要分辨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权衡了一下那紧紧搂着他的腰很明显他不点头就不会松开的手臂越缩越紧的力度,他有点憋屈的,但是还是识时务地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于是那张板得极紧的脸也立刻就松了下来。
“……抱歉,伙伴。”
那双手并没有松开他,而是向上移了移,抱住了他。
他的头被搂进了那白色肤色的颈窝里,肌肤的热度透过发丝染上了他的额头。
“刚才明明我也有错,却胡乱对你发脾气。”
唉另一个我你刚才有发脾气吗
我怎么没看出来
想起记忆中那个年轻的法老王不分青红皂白乱发脾气时的情形,他不仅如此腹诽着。
只是心底抱怨的念头一起,却让他在一瞬想起了什么一般,心脏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法老王……
王兄……
“伙伴,你生气了”
大概是迟迟没得到回答便以为怀中的人在生气,于是那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紧张的意味。
反应过来的游戏赶紧努力摇头。
迟疑了一下,他伸出手抱紧了对方。
“我没有生气。”他低声回答,唇微微抿了抿,“另一个我……对不起。”
他再一次重复道,“对不起。”
“伙伴”
“听我说,另一个我,听我说完。”
“我很后悔,我一直很后悔。”
他说,闭着眼,抱着另一个他的手臂很紧,很用力。
“我一直以为我后悔的是送你回去那件事……刚才我才突然明白,我是个很差劲的家伙,原来我并不是在后悔把你送回冥界,我后悔的是帮你找回你的记忆和名字这件事情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现在在这里的你才会不记得你的名字。”
“我常常都在想,如果你找不回你的记忆就好了,那样的话你就会实现你的诺言一直和我在一起。”
游戏说,手指深深地扣紧了他抱着的人背后那深色的校服之中,揪得厉害。
他睁开眼睛,喉咙轻微地抖了一抖,目光却更显得坚定。
他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我其实一直都只是在假装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想法而已,另一个我,像我这样差劲的家伙你其实根本不需要说什么谢谢”
“就算你那样想过,但是最后帮我找回记忆和名字的那个人,还是你,伙伴。”
从上面传下来的声音打断了他自责的话语。
他愕然睁大了眼睛,抬起头向刚才一直不敢去看的那张脸看去。
抱着他的那双温暖的手臂轻轻地松了一些,让他恰好得以微微向后退了一点仰起头来。
他看见的那张俊美的脸上的神色是柔和的,微弯的深紫罗兰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瞳孔深处仿佛能看见水的流动一般的柔软。
“每个人的心底或多或少都存在着黑暗,可是能够直视自己内心的黑暗而将其转化为光明的人,只有你。”
他说,“我相信你,伙伴。”
“无论过去重新开始多少次,仍旧只有你会去帮我找回我的记忆和名字。”
“可、可是,另一个我,你刚才……”
看着自己那个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结巴得说不全一句话的伙伴,年轻的王者锐利的面容露出了微笑。
“这里可是你的世界,伙伴,你脑中的事情,我自然都是知道的。”
他笑着,抬起手拨开遮住游戏眼睛的一络发丝。
“装作不记得,不过是想要利用你的愧疚让你留下来的计策而已。”
轻轻地将自己贴上对方柔软的额头,年轻的王者的微笑越发温软。
“你会留下来吧伙伴。”
“我说过,即使不要记忆,也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却多了几分锐利和俊美的面容。
声音也好,语气也好,笑容也好,都和记忆中的另一个他一摸一样。
他一直想见到的人。
他一直都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慢慢地,那张脸和另外一张浅褐色肤色的满是傲气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我不会留下来。”
游戏回答。
“你不是另一个我,再像也不是,你只是另一个我留在我心中的一个影子。”
白色的光从窗户射进来,面对着他,直直地刺入他的眼里,却并不能让他闭上眼。
他直视着对方,目光是坚韧的,再也没有丝毫迟疑。
“那个人再不像,他就是亚图姆。”
“对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我的记忆,而是亚图姆”
逆光之下,他看不见另一个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可是逆光落下的阴影之下,他分明看见那张脸上唯一落在阴影外面的唇角在慢慢上扬。
“我很高兴,伙伴。”
他听见的那个人声音很低,语气却很轻松。
“我很高兴你选择的并不是你的记忆,而是我。”
“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个人如此说着,突然抬头四周环顾了一圈。
“……看来时间已经到极限了……”
那喃喃自语的话刚一落音,游戏愕然发现刚才看出去还是阳光明媚的街道的窗外景色突然猛地一变,漆黑成了一片,隐约似乎能听见诡异恐怖的呼啸声刮过。
简直就像是刚才从窗外看到的一切只是一个虚假的幻象。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这里并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家。
这个房子,是保护他弱小的灵魂的屏障。
恍惚中,他被人从床上拉起来,走到了门前。
“伙伴,其实我也在说谎。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就算找不回记忆也没关系……我并不想说这种只是好听的话而已。”
门被拉开,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是门口却隐约能看见一条发光的道路延伸了出去。
“我其实想说的……”
一股大力将他推了出去,让他不由自主地踉跄几步走上了那条发光的小道。
一回头,那门口已经离他遥不可及。
他只能听见那清晰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远远地从黑暗中传来。
“无论我是否拥有记忆,伙伴,我想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
………………
幻象会因为主人的离开而消失。
明亮的房间之中,电视屏幕还在发着光,两个操纵器凌乱地甩在床上。
有着深紫罗兰色瞳孔的少年关上门,仰起头,他看起来很平静,可是侧过去的颊冷冷清清的,隐约泄出一点寂寞的痕迹。
他走到床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向刚才他的伙伴拿过的那个操纵器伸出了手。
指尖刚一触及
那张床也好,碰触到的操纵器也好,那只手指也好,都像是被风吹过的雾气一般在恍惚中消失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一点点蔓延上来消失的手臂。
他的唇角微微一扬,似乎要笑,可是他的唇却在那抹笑意露出来之前消失在空气之中。
158
158、第一百四十二章
少年纤瘦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匍匐于地。
和他弯曲的身体有着突兀的逆反对比的是一把插在他后背心上的短剑,它笔直地竖起,银白色的剑刃在黑暗中仿佛是发着光般的明亮。
明明四周一片漆黑,可是少年匍匐的地面却不知为何似乎有着光,可以清楚地看见鲜红色的液体从少年身体下面流出来,蔓延过来,染红了站在那里的法老王的脚踝。
那种感触是如此的真实,似乎能感觉到鲜血尚还带着人的体温的温暖。
然后,那种温度一点点的冷下去。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黑暗之中,甚于鲜血红艳的眼睛注视自己脚下的王弟。
他的瞳孔就像是被炽热火焰灼烧后置于冰雪之中急速冷却的火红宝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看不出任何神色。
然后,他抬起头来。
一步跨过。
他就像是完全没看见脚下的王弟一般,大步向前。
那抬起跨过的脚上滴下的鲜血落在他跨过的匍匐于地的少年身上洁白色的衣上,晕开红色的痕迹。
深蓝色的披风在少年王的背后飞扬,渐渐远去。
黄金的积木在少年王的胸口随着他身体的起伏晃动着,安安静静的,就像是纯粹的装饰物。
前方似乎有什么在发光,它在黑暗中吸引住了少年王的视线。
当他向前走去的时候,那光线也越发清晰。
一座有着柔和光芒的翠绿色的花园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见有人站在花园之前。
中年男子额上荷鲁斯之眼的黄金饰物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他向亚图姆看来,一张严肃威严的脸,但是看过来的目光中却有着隐藏的柔和神色。
他板着脸对亚图姆点头,似乎在示意亚图姆过去。
他的身边站在一名身姿纤细的女子,大概是花园中的柔光太亮,逆光下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是不知为何却能感觉到女子投过来的比什么都要温暖的目光和笑容。
她抬起柔软好看的左手,向亚图姆的方向伸了过去,似乎也在示意他过去。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分岔路上,一条通向柔光中的美丽花园,一条隐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瞥了花园前的那对中年男女一眼,然后转头,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隐入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道路。
那张俊美的脸上冷冷清清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绯红的眼里的神色很漠然,看不出丝毫动摇,只是理智而警惕地注视着自己周身的一切动静。
另一条路的微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缠绕着他的身体,似乎在呼唤着他回头。
但是那缠绕上来的微光很快就被少年王快步向前的身体拉断,化作星光消失在黑暗之中。而最后,终于连远远的那一点光线都消失在亚图姆的身后,再也看不见。
前 方又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在向这边跑来。
艳红的瞳孔里的微光闪了一闪,少年王停下脚步,静静等待着前方吵闹的源头到来。
没过一会儿,有一个小孩子远远地从前方的黑暗中跑了出来。
黄金的耳饰在孩子沾染满了鲜血的颊边晃动着,偶尔闪过一道金光。被从额头流出的血染成红色的荷鲁斯之眼的头饰几乎看不出原来黄金的色泽。
孩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露出疲惫而痛苦的神色。
他按着左肩上被撕裂的一道伤口,蹒跚向前奔来。
他孤零零地向前走着,小小的身子已是遍体鳞伤,远方依稀能看见有许多手持利器的人向他追来。
孩子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让他一下子失足掉了下去。
眼看要摔下去的一瞬间,他猛地抓住了裂口处的石缝,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晃动着,脚下是一眼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
他抬起头,向站在他身前的年轻的法老王露出求助的目光,似乎是希望对方可以拉他一把。
站在巨大的裂缝之前,少年王低着头,艳红的瞳孔注视着孩子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鲜红色泽的眼睛。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仅仅是过于稚嫩的面容。
“如果自己爬不起来,就去死。”
他说,再也不看那个小孩一眼。
抬起头,也不顾自己眼前就是一条巨大的空空荡荡的裂口,他一脚就踏了过去。
可是他并没有摔下万丈深渊,他的脚稳稳地落在地上。
而就在他一脚落下的一瞬间,脚下的裂缝和那个小时候模样的他、还有远方吵嚷着追过来的人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脚下,仍旧是一条向着远方的黑暗延伸出去的弯弯曲曲的小路。
…………
………………
一幕又一幕试探的幻象一次又一次在年轻的法老王面前败退,无功而返。
它们所遇到的,是强大而理智的少年王,他的心灵不会给予它们任何空隙和破绽。
每当它们败退一次,法老王胸口的黄金积木就会稍微亮一些。
到了此刻,它随着少年王的步伐微微晃动着,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少年王四周的黑暗都斥退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它的光芒的缘故,已经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幻象来马蚤扰少年王。而他经过了仿佛是许久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来到了小路的尽头。
那是一座极小的宫殿样式的房间,就像是他那壮丽的王宫某处一座小小的宫殿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里很熟悉。
但是,却又让人不舒服。
亚图姆皱着眉,突然觉得有些异常。他抬起头,发现头顶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露出一片晴朗的夜空,依稀可以看到星光照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口那一直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黄金积木突然暗了下去。
就像是在蓄积着力量一般黯淡了一会儿,在少年王环顾四周的一刻,黄金积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来。
赤红色的火焰突然汹涌而起,就像是黄金积木在那一刻点燃的一般,将整座宫殿笼罩住。
鲜红的灼热火舌向空中喷吐着,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红亮的火光倒映在亚图姆绯红色的瞳孔,简直像是把他的瞳孔也点燃了一般。
几乎近在身边的火焰灼热的感触借由皮肤的神经传递过来刺痛的感觉,年轻的法老王眼底很明显地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又是幻象。
他如此不耐烦地想着,转身就想离开。
转身的一瞬,眼角的余光掠过身前那座高大的房间。
塌陷了半截,火光冲天,将整座房子都被笼罩在赤红的火焰之中。
他的心里微微动了一动。
这个地方是……
亚图姆停下了脚步,灼烧着房子的巨大的火焰倒映在他绯红色的瞳孔之中。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座塌了半截的房子。
鲜红色的火光让他侧颊那浅褐色的肤色都映上了浅红的痕迹,也掩盖住了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那一日,他也是站在这里,远远看着燃烧在宫殿上方的那冲天的火焰。
他的王弟的身体在火焰中燃烧,连同缠绕在王弟身体上的将人的灵魂化为魔物的石板魔法的痕迹也烧得干干净净。
此刻,他站在这火海之前,绯红瞳孔之中的目光微微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仿佛又一次重现在他的面前。
不,这并不是过去。
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他的破绽的幻象的陷阱。
绯红的眼很快清醒了过来,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年轻的法老王怔了一怔。
他从火焰的缝隙中依稀看到了房子中间的一个石青色的石台。
一个巨大的石板竖立在石台的一头,火光照亮了石板周围神秘的咒符的花纹。
一名少年坐在石台上,抱着双膝蜷缩着身体,靠着石板坐着。
火焰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向房间的中心延伸过去,眼看已经烧到了青色石台的脚下,将其吞噬。
或许是因为接近的火焰的炙热感而害怕,少年的身体蜷缩得更紧,紧紧地贴在身后的石板上,仿佛将它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年轻的法老王收回了凝视着火光中少年的目光。
他转过头,仍旧打算按照先前的想法离去。
那只是幻象。
少年王向前走去。
背后的火光越发明亮,让他身前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不过是幻象制造的陷阱。
少年王继续向前走。
背后照来的赤色的火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笼罩在阴影之中。
被一个幻象欺骗是最可笑的事情。
少年王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突然戛然而止。
他身侧的手突然紧紧地握了起来,攥得死紧,几乎可以看见指关节泛白的痕迹。
他突兀地转身,迎面而来的火光中可以看见他那抿得紧紧的唇,额上黄金的荷鲁斯之眼的头饰闪耀出的光华照亮了他俊美的颊。
亚图姆一头闯入了燃烧着整座宫殿的火海之中。
深蓝色的披风随着他的奔跑在他的身后飞扬。
被火焰灼烧得脆弱不堪的房子塌陷破碎的声音连接响起,碎裂的巨石砸落在他的脚下,碎石四溅。
他从火焰中穿过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点燃,皮肤被火焰灼烧时钻心的痛一阵阵传过来。
他看见坐在青色石台上已经彻底被火焰包围的少年抱着双膝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将头埋入膝盖中一动不动。
全身的衣服都已经在穿过火焰的时候被点燃,他整个人仿佛都已经烧起来化作了人型的火焰。
火焰灼烧时那种再真实不过的痛楚让他咬紧了牙。
他伸出的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他看见那双抬起来向他看来的甚于火光明亮的紫罗兰色的眼
天空上那些从火光之中穿透过来的明亮星光似乎都在那一瞬落在那张和他相似的稚嫩面容的灿烂笑容上。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四面八方都是一片黑暗,只有脚下蜿蜒着远远延伸的小路有着微弱的光芒。
游戏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
知觉在四周足以让人五感都麻痹的一层不变的景色中已经变得麻木,沉重得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身体还在向前走,或许仅仅是因为惯性。
前方的小路永远看不到尽头,不管他向前走了多久。
他甚至觉得自己无论走了多久都像是在原地踏步,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强自忍耐到压抑到烦躁到恐惧再到现在的麻木不仁。
他仍旧在机械性地向前走,只是几乎已经停止运转的脑部已经快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为什么向前走。
为什么要走下去
为了走出去。
他的脚步已经越来越慢。
走出去了又能怎样
为了回到另一个我的身边。
几乎是蹒跚前行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回去也不过是下一个分离的开端。
…………
踉跄向前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游戏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那仍旧是和一开始一样没有任何改变的黑暗,他的脸上露出了疲惫不堪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无法抵抗身体的沉重和疲累感,慢慢坐了下来。
他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只觉得眼皮发沉。
或许……留在这里比较好
沉重的身体此刻传来的舒缓感让他的思维越发迟钝。
游戏这么想着,抵抗不住那突然猛烈袭来的睡意,一点点地闭上眼。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完全闭上的一瞬间,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有一只浅褐色的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猛地从地上拽起来。
那强劲的力道让他不由自主被拽起来向前跌去。
他吃惊地张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额头就撞上了对方结实的胸口。
“另一个我”日语
那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猛地拽进自己怀中的少年王低着头,皱着眉盯着他。
咦咦咦
难道又是幻象
年少的王弟在心底纠结不已的时候,年轻法老王的眉也皱得越发厉害。
刚才他应该是在火海之中抓住了那个坐在石板之下的他明明知道是幻象的王弟的手的,可是他刚稍一用劲将对方拉过来的瞬间,他的眼前突然一暗。
下一秒,刚才的火海中的宫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可是此刻他的王弟却是切切实实地被他抱在怀中,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正在迟疑不定,突然听到那一声古怪的他国语言从他的王弟口中吐出,他的眼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抽了一下。
很好,看来是本人。
他在这里做出了结论。
另外一边,在通过自己那一声呼唤之后看到法老王那极其明显的不快神色从而得出同样结论的王弟非常识相地立刻改了称呼。
“王兄……”
“嗯。”
看到王弟那张稚嫩而疲倦的脸上因为他的回答而流露出的松了口气的神色,绯红色的瞳孔微微软了一软,透出一丝担心的意味,眼底刚才的那一点不快也散去。
他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王弟白瓷色的颊。
手心的柔软,还有那温暖的感触透过掌心的肌肤透过来,从他的身体深处泛出一种奇妙的舒适感。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刚才在那场火海的幻境之中,他遵循了自己理智的判断,而放弃伸出手的话……
“……王兄”
少年王伸出的双臂,突然将他的王弟紧紧地搂在怀中。
柔软的发丝轻轻在他的下巴上滑了一滑,怀中人贴在他颈上说话时轻微的吐息和浅浅的呼吸给他的肌肤上带来一点痒痒的感触。
他半闭着眼,艳红已经化作柔软的色调。
没有如果,此刻他的王弟就在他的怀中。
没有人可以夺走。
159、第一百四十三章
巨大的石门之下,老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的。
他干枯的脸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着,勒出青筋,已是冷汗淋淋。嵌入眼中的黄金之眼一明一暗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照亮了他一半脸上还残留着的黑红色的血渍痕迹,于是黑暗中老人那张扭曲的脸越发显得诡异可怖。
看着前方因为那几个因为黄金之眼的冲击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少年,老人仅剩的独眼里露出快意的神色。
他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已经消耗了所有精力的虚弱身子差一点一头栽倒。
他又喘了几口,扶着长廊的石壁蹒跚向前走去。
走走停停,耗尽身体最后的一点力气,老人终于蹒跚走到了陷入幻境的几个少年的身前。
他用仅剩的独眼盯着一动不动地躺在石地上的年少王弟,脸上露出疯狂的恨意。
尤其是在看着王弟胸口那金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时,神色更是近乎歇斯底里。
老人慢慢地从怀中摸索出一柄短剑。
他那皮肤枯裂得发皱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身体虚弱,在拔出剑鞘的时候抖得厉害。
他要挖出王弟的心脏来祭奠他心爱的外孙。
想到能用尊贵的王室后裔而且还是在神的荣光下重获生命的王弟的心脏来祭祀他这个出身低微的人的外孙,他的身体深处泛出一阵诡异的快感。
那种快意像是从四肢中循环的血液传递到他澎湃的胸口,让他的手因为激动抖得越发厉害。
可是手抖归手抖,那一剑依然狠狠地刺了下去
金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之上,闪着寒光的剑尖悬停分毫之处。
一只突然从旁边伸出的强劲有力的手牢牢地抓住老人削瘦干枯的手腕,任老人如何挣扎使劲也挣脱不了。
刚刚还脸朝下侧身躺在地上的亚顿此刻已经坐起身来,手跟铁钳似的牢牢地勒住了老人的手腕。
他的唇角虽然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盯着老人的深色瞳孔深处却有着不逊于老人手中锋利剑刃的寒光。
老人愕然看着他,仅剩的独眼睁得大大的,眼角因为痉挛而微微抽了一抽。
但是还没来得及消化下眼前的情形,下一秒,老人的脸因为疼痛而再一次扭曲了起来。
因为抓着他干枯手腕的强劲有力的手在缩紧,缓缓的,却是不留丝毫空隙的余地,他几乎能听见脆弱的骨头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咯吱声。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张开,于是他握在手中的短剑掉了下来。
一只白色的手伸过来,接住掉下来的短剑。
剑刃一转,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干净利落地割开了老人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从老人削瘦的喉咙里喷出来,溅了几滴在亚顿的颊上。
金发的少年皱了皱眉,唇角的浅笑消失了,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神色。他站起身来,一脚就将那断了呼吸的老朽不堪的尸体踹飞了出去。
老人的身体砰的一声撞上石壁,软软地滑下来,瘫软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空洞的眼睛看着那遮</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