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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第5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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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再说话,寂静的大殿中只能听见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年少的王弟注视着西蒙大祭司的眼睛,他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年轻的黑发侍卫站在他身侧的左前方,拦在塞西和王弟之间,自从他出现以来不曾说过一句话,他只是沉默地守在王弟身边,警惕地看着不远处塞西的一举一动。

    他不打算劝说王弟什么,在他看来,王弟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

    防止塞西接触王弟,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王兄……”

    年少的王弟终于开了口,他的眼睛投向悬浮在空中的黄金盒,眼底闪过一丝恍惚的神色。

    “黄金盒将我带来埃及,带到你的身边。”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年轻的法老王身上。

    他看着亚图姆的目光很专注,也很柔和,仿佛是想将那张熟悉的面容铭刻到记忆的深处。

    “我已经见到了你,那么,已经够了。”

    浅紫色的瞳孔里透出的光芒是坚韧的,没有丝毫动摇。

    “所以我……”

    “闭嘴”

    一声显然是压抑到了极限而突然暴起的低沉怒喝让整个大殿都仿佛在瞬间一震,绯红色的瞳孔带着年轻法老王毫不掩饰的怒意,如出鞘的利剑直刺对方的双眼。

    “朕有准许你离开吗”

    直面于法老王庞大威压之下的少年在一怔之后却是哑然失笑。

    或许是已经习惯,或许是从一开始,年少的王弟从不曾畏惧年轻法老王的威严。

    “就算留下来,又能怎么样”

    年少王弟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在这个空旷寂静的大殿却异常清晰。

    “另一个我日语……”

    他说,“现在的你是王,埃及的法老王。”

    所以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你会说最重要的东西是我。

    所以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你会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所以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我

    我懂。

    你是法老王。

    “下一次发生同样的事情,你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处死我,对不对”

    年少的王弟说,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可是注视着亚图姆的目光里透出肯定的神色。

    “那么我留在埃及或许过不了多久还是死,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选择死在我的家乡或许还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

    就算是赌上只有一半的几率,就算赌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性命,他不想轻易地放弃。

    他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

    可是在三千年后的世界里,他的父母,爷爷,朋友们……所有他不想放弃也永远都不会放弃他的那些很重要的人们,都在等着他。

    他们一直都在等着他回去。

    “让开,克雅”

    塞西上前一步,眼底尽是焦灼的神色。

    黑发的侍卫看着塞西,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

    他举起右手的长剑,左手握住剑柄,用力。

    来自于阿赫摩斯王墓之中的长剑那银白色的剑刃一点点暴露在光芒之中,折射出的刺骨的寒光落在了塞西睁大的眼底。

    克雅双手握紧长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对面的塞西。

    他看起来很冷静,即使听到了那样的事情和王弟的决定,也看不出丝毫动摇的神色。

    他看着塞西,举动传递出来的意味很明显。

    想要过去就得先踏过他的尸体。

    “克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冥顽不灵的黑发侍卫的举动让塞西体内肝火更盛,他一把拔出剑来怒吼出声,“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主人去送死”

    黑发侍卫看着他的目光很冷,微微上扬的唇角带上一抹嘲讽的意味。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对准了塞西,即使是在对话的途中,他的警惕性也没有丝毫放松。

    “我的回答,你在上一次就该知道了。”

    就像上一次,哪怕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依然毫不犹豫地遵从王弟殿下命令离开了王宫。

    现在,仍旧是一样。

    克雅说:“我遵从王弟殿下的一切决定。”

    即使是死亡。

    光的大门即将打开,黄金盒传递来的金色光芒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年少的王弟看着还差最后一点就要完全打开的大门,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他伸出的手指探出光的大门之中。

    他看见自己的手融化在光芒之中,可是一股无形的阻力从咯咯作响的指关节处传来,压迫得他的手指疼痛不已。

    这或许是因为大门尚未完全打开的缘故,可是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手伸进去,纤细的手臂一点点进入光幕之中。

    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脸和半边身体。

    强烈的压迫感阻止着他艰难向前挪动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就像整个人都被埋入了泥淖里,身下巨大的吸引力和前方巨大的排斥力都在试图将他推出这片光幕。

    一股飓风迎面吹来,吹得他的头发凌乱地飞舞起来,刺得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他勉力将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四面八方都是炫目的光芒,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当亮到极致的那一瞬

    那股阻止他前进的压迫得他全身骨头都疼痛不已的无形的力量突然一松,模糊的视线之中似乎隐约看见极远的地方有着几栋熟悉的高楼的影子在晃动。

    心脏在那一瞬疯狂地跳动了起来,他睁大了眼睛,也不管那明亮的光芒刺痛得他的眼睛都渗出泪水来。

    他竭力伸长了右手,笔直伸长的手指,仿佛下一秒就能接触到那个熟悉的世界。

    他没有看见,最前方的指尖散出淡淡光点,像是在消散。

    这一瞬,那双睁大到了极限的紫罗兰的眼睛此刻只能看见那遥远的熟悉的世界。

    只差一点

    一阵剧痛从左手手腕沿着手臂的神经延伸到了脑中。

    左手手臂在被什么人强硬地向后拽去,从后方传来的大力让他整个人都身不由己地向后方倒去。

    那四面八方明亮到极致的光芒在这一瞬突然间仿佛是耗尽了力量一般黯然失色,远方若隐若现的熟悉的虚影在光芒黯然下来的一刻被黑暗所掩盖。

    他睁大眼睛,却再也看不见。

    铺天盖地的黑暗在一秒钟的功夫里就迅速从远方蔓延了过来,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下去。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事情发生得太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巨大的光门突然间爆炸粉碎而化作的无数的光点纷纷扬扬在空中飘荡着,散落下来,在黑暗的大殿之中形成一幅极其诡异却又美丽到不可思议的景色。

    一贯沉稳的西蒙大祭司此刻也不禁皱起眉,他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及的叹息声。

    夏达与身边的马哈特对视一眼,他示意最得法老王倚重的马哈特过去看看情况,却被马哈特摇头拒绝了。

    夏达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脚向刚才突然冲到王弟身边的法老王走去。

    “王……”

    “滚开”

    一声怒叱。

    向背对着自己的法老王伸过去的手僵在半途,夏达神色一滞,立刻惶恐地后退了一步。

    半跪在地上的年轻法老王背对着他的大神官们,被他强硬拽回来的年少王弟安静地倚在他怀中。

    刚才还如同白昼的大殿此刻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三神那巨大的石板重新归于寂静,那黯淡得毫无光泽的色泽让古老石板显得极为陈旧。

    跌落地面的黄金盒一闪一闪的,发出微弱的光芒。

    它那微弱的金光落在年轻法老王那深蓝色的披风之上,将法老王的前面整个笼入阴影之中。

    从后面看去,只能看见法老王那紧绷得一触即发的背影。

    他抱着他的王弟,手指抓紧了那纤细的肩,他自己的肩膀绷得很紧。

    他的右手紧紧地扣着王弟的手腕,过于用劲以至于在那白色的肌肤上留下了不浅的青淤痕迹。

    可是即使如此,他的手指也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勒得更紧。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黑暗中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尽管试图抿紧自己的唇,可是他粗重而凌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殿之中依然显得异常清晰。

    年少王弟略有些苍白的颊贴在少年王浅褐色的胸口,接触的地方一点点透过去彼此的温度。

    他闭着眼,已经失去了意识。

    突如其来的,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颊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它们从年轻法老王抿紧的唇角渗出来,把怀中那稚嫩的白瓷色的颊染上了艳红的色彩。

    137

    137、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那竭尽全力透入光门之中的浅褐色的手一把抓住才刚来得及消失在门中的纤细手腕时,随着年轻法老王大幅度的动作而在他胸口跳跃而起的黄金积木猛然间爆发出炫目的金光。

    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去的耀眼金光如一柄利剑,轻易地就切断了三神石板投向黄金盒的不同颜色的光柱。

    巨大的石板在一瞬间黯然下来,失去光彩沉寂于黑暗之中,而失去三道光柱的力量供给的黄金盒从空中直直地跌落在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黄金盒一闭合,从黄金盒的荷鲁斯之眼投向光的大门的那一道金光也在瞬间被切断。

    马上就要完全敞开的大门一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相较于一开始敞开大门时的缓慢,此刻那两扇看似极为笨重迟钝的巨型光门以极快的速度合拢了起来,眼看就要关闭。

    超越自己的极限使用力量的年轻法老王的脸色此刻在黄金积木的光芒之下显得很是苍白,灵魂上所承受的令人难以想象的沉重负担给他的身体带来的痛楚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在一瞬间都显得扭曲了起来。

    一丝红色的痕迹从他的唇角渗出,艳红得就像是他那透出炽热烈焰色泽的绯红色瞳孔。

    亚图姆在那种痛楚即将侵袭全身之前将剩下的全部力气都放置在自己的右手之上,狠狠一拽,恰好在大门即将关闭之前将整个人都已经踏入光幕之中的年少王弟从光幕里拉了回来。

    光的大门轰然闭上,大门正中央巨大的荷鲁斯之眼的光符重新合二为一。

    光门再度剧烈一震,神殿的大地也跟着晃了一晃,顷刻间光的大门已经崩塌粉碎成无数的荧光,在黑暗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被年轻的法老王强硬从门里拽回来的游戏在惯性作用下跌撞在他的怀里,让力竭的法老王踉跄后退了一步,已经耗尽全部力量的身体终究是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王弟,下意识想要抿紧的唇终究忍不住泄出了粗重而凌乱的喘息声。

    从嘴角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贴在颊上的金色发丝,滴下他的下巴落在他怀中闭着眼的游戏颊上。

    那滑过他浅褐色的颈的血滴,在他胸口明亮的黄金饰物上蜿蜒出一道刺眼的鲜红色痕迹。

    那飞舞在整座空旷大殿的微弱荧光,给沉寂下来的神殿造就了一副异常华美的景色。

    被散落下来的光点落了一身的年轻法老王闭着眼喘息着,眉心近乎扭曲地皱起,咬紧的牙关昭示着他在忍受着如何的痛楚。

    在那纷纷扬扬从他身边散落下来的荧光的映照下,他近乎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血色。

    这一切,都让此刻的他显得狼狈不堪。

    被年轻法老王一声怒斥喝退的夏达大神官向后退去,注视着法老王背影的眼底露出不安的神色,几次欲言又止,却终究还是不敢上前半步。

    他迟疑了一下,回头向站在他身后的西蒙大祭司看去。

    除了法老王,身为拉的大祭司的西蒙大人是神殿之中最为尊贵的人,也只有他才有资格上前查看王的情况。

    老祭司仿佛是没看到他的目光,自顾自地拄着手杖向前走了几步。

    他弯下腰,小心地拾起那安静地躺在青石地板上没有了任何声响的黄金盒,轻轻地擦去角上一点灰尘,搂在怀中。

    然后,他抬头环视一圈,看了看那几个大神官。

    “你们先走。”

    他说,随意摆了摆手,有着皱纹的眼角泄露出一丝倦意。

    “西蒙大人……”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里是埃及王室的神殿,你们不能久留。”

    西蒙大祭司干脆地打断了迟疑地向他看来的马哈特的话,一贯神情温和的他现在看起来很强硬,再一次挥手示意他们尽快离开。

    一直都站在最后方的赛特沉默了一下,二话不说,第一个转身离开。

    马哈特和夏达彼此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违逆大祭司的命令跟在赛特身后离开了神殿,只是马哈特在走出大门之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法老王的背影一眼。

    老祭司看向被塞西拦住正用愤怒的目光注视法老王的黑发侍卫,微微一笑。

    他说,“跟我走,克雅。”

    克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焦灼目光再一次投向前方。

    可是因为他的主人此刻被少年王搂在怀里,他看不到他的主人的情况。想奔过去,塞西却又死死挡在他身前,于是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王弟没事。”

    老祭司平静的话语像是有穿透人心的作用,那平稳的语气让克雅稍微冷静了一些。

    老人的眼睛是明亮的,里面仿佛有一种让人想要去信服的力量。

    “先跟我离开,克雅,如果可以,你也并不想看着你的主人去送死,是不是”

    克雅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愿意遵从王弟的一切决定,但是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他的主人能够活下去。

    神色沉稳的大祭司带着两名侍卫最后离开了这座庞大的神殿,他长长的手杖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他的脚步平稳地向前迈去。

    他没有回头,阴影掩盖了他平静的眼底那一抹担忧的神色。

    老祭司很清楚,埃及王室代代传承下来的守护埃及的三神到底有多么强大。

    即使是已经超越了历代法老王力量的亚图姆,他那庞大的魔力和强大的灵魂也仅仅能够控制其中一个。

    未来的法老王或许能够支配三神,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可是要停止黄金盒阻止王弟离开,就必须同时切断三神的力量。

    三神回应王弟的请求借给王弟力量,那么就只有拥有黄金积木的法老王有权利命令三神停止,前提是他同时支配三神。

    那已经超越了此时还过于年轻的法老王所能承受极限,三神的反噬对法老王造成的伤害绝对不是像以前王弟被刚多拉反噬那样休息一两个月就可以轻易愈合的。

    现在的法老王,恐怕连自行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西蒙才将人一一遣走。

    骄傲的少年王绝不容许他人看见自己软弱的模样。

    这座庞大的神殿终于再一次沉寂下来,静悄悄的大殿里只有年轻法老王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巨大的三神石板高悬神殿的墙壁之上,它们安静地注视着位于它们之中的这两位同样传承着神的血脉的埃及王室的兄弟。

    大殿里无数的荧光点已经少了许多,本就微弱的光越发微不可见,只能依稀在黑暗中辨别出少年王的轮廓。

    因为默默忍受着难以明诉的痛苦而紧闭的绯红色瞳孔终于睁开,但是亚图姆那依然紧紧皱着的眉显示出他脸上隐忍神色的消失并不是因为痛楚的减轻,而只是在逐渐习惯。

    即使只有那一点微弱的荧光,他怀中的王弟颊上那鲜红色的痕迹在白嫩肌肤的映衬下依然显眼。

    年轻的法老王下意识抬起手,抚上游戏的颊,想要拭去他脸上的血痕。

    浅褐色的手指落在白色的颊上,轻轻动了一动,却偏离了地方。细长的手指因为它主人此刻极为虚弱的身体状况而微微颤抖着,不听使唤,也使不出一点力来。

    可是那浅褐色的手指费劲地、却也是倔强地动着,一次又一次尝试着想要擦去那血迹,只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那渗透出倔强神色的绯红色瞳孔突然一颤,猛地闭上。

    亚图姆的右手捧紧游戏的颊,搂着游戏的肩的左手也在那瞬间缩紧。

    他紧闭着眼,牙咬得死死的,脸上再也忍不住泄出一丝痛楚的神色。

    少年王低着头,苍白的唇贴在他的王弟的额头上,于是从唇角溢出来的鲜血一点点染红了王弟金色的发丝。

    他抚在他的王弟颊上的指尖深深地探入那柔软的发丝里,抿紧的唇里牙关咬得很紧,隐约能听见咯吱作响的声音。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就像是王弟贴着他身体的感触能减轻他那因为承受了强行控制三神而遭到反噬的灵魂此刻那仿佛被烈焰灼烧的痛楚。

    从细链上垂下来的黄金指环斜斜地躺在年少王弟的肩上,不时因为落下来的光点闪过一道微弱的光痕。

    “……不会。”

    极其轻微的声音从少年王紧贴在年少王弟额头的微微翕动的唇里泄露出来。

    可是这句回答已经迟到得太久。

    没有人听见。

    下一次发生同样的事情,你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对不对

    即使回答了,也不会被相信。

    他知道。

    所以那个时候,他没有回答。

    埃及的女神官闭着眼,将手指轻轻按在颈上的荷鲁斯之眼形状的黄金首饰之上。

    身为七大黄金神器之一的黄金首饰遵从它美丽的女主人的意愿闪耀出金色的光芒,将对面端坐于王位之上的少年王笼罩了进去。

    那纯粹的黄金色的光辉如一层薄雾轻柔地透过了年轻法老王的身体,然后消失。

    爱西斯猛然睁大了双眼,一脸错愕之色。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

    她向后退了一步,这位一贯沉稳冷静的女神官此刻竟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神态,只是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王座之上的法老王。

    “爱西斯”

    眼见爱西斯这副神态,站在一旁的马哈特心一沉,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低喝道。

    因为年轻的法老王与生俱来的强大魔力,所以自然而然也给人带来一种强烈的威压感。

    或许普通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越是拥有强大魔力的人,便越会察觉到这种无法逾越的等级的差别。

    这两日,马哈特一直待在王的身边,总觉得有一种异样感。

    在终于忍不住和王交谈之后,他愕然发现法老王没办法召唤出哪怕最低级的一种魔物。

    因为爱西斯的黄金首饰可以探测他人身体里的魔力,于是心急如焚的马哈特立刻建议王将爱西斯召唤来检查身体。

    回过神来的爱西斯看着皱紧眉头的马哈特,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神色依然不好看。

    她上前一步,跪伏于年轻法老王的脚下,恭敬地低下头。

    “王,您的身体内……”

    她说,语气很沉重,“我无法察觉到丝毫魔力。”

    不怪她刚才那一瞬的失态,恐怕就算是大祭司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吃惊。

    年轻法老王身体内部那种与生俱来的、强大到连大祭司也不敢轻易压制的庞大魔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问:为什么aibo可以轻易发动三神,王样就这么废柴

    我答:你觉得站在山巅把一块巨大石头撬下去和把一路从山顶滚下来达到最大速度即将到达山脚的巨石硬生生拦截住再推回山顶所消耗的力气是一样的么……何况还是三块巨石……

    138

    138、第一百二十二章

    年轻的法老王看起来有点无聊,左手撑着脸支在桌上,随手从桌子左上角的那叠已经批阅过的莎草纸里取过一张来看。

    当对面那刺眼的金色雾气透过他的身体的时候,他仅仅是闭了闭眼,以免被那金光刺痛了眼。爱西斯大神官跪下来时,他放下了右手的莎草纸,绯红色的瞳孔看着爱西斯,目光显得很冷静。

    听完爱西斯的话,亚图姆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后便站起身来,从王座上走下来,越过下面的两位大神官向外走去。

    “请等一下……王”

    马哈特下意识出声阻止。

    已经走到门口的年轻法老王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只要查出原因就可以了。”

    他说,语速不紧不慢,那张俊美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丝毫焦灼的神色。

    “你们可以退下了。”

    少年王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他的心腹大神官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已经站起身的爱西斯皱了皱眉,接替马哈特出声询问道:“王,最近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或者是特殊的事情吗”

    前一阵子她被派往下埃及处理紧急事件,昨日才回到王宫,自是弄不清楚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她嘴里问着法老王,目光却看向身边一贯老实的马哈特。

    马哈特对她摇了摇头,又把忧心忡忡的目光投向法老王。

    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被王下了封口令。

    知情的几位大神官绝对不能将事情外传,哪怕是同为大神官爱西斯也不行。

    看着马哈特对自己摇头,爱西斯将信将疑,却又不好露出怀疑的神色,只得把目光投向法老王等待王的回答。

    她兀自思索着,却不知她刚才的举动已经被年轻的法老王看在了眼底。

    亚图姆不悦地皱起眉,转过头去也懒得再看她。

    “没什么。”

    他回答,举步就要向外走去。

    “王,还是请大祭司来看看比较好吧”马哈特紧跟过去两步,低着头说,“毕竟您现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王已经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一件小事而已,少大惊小怪。”

    年轻的法老王说,不等马哈特再罗嗦,他已经大步离去。

    来不及再开口的大神官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那飞扬而起的深蓝色披风离自己远去。

    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做小事

    马哈特苦笑。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的话,失去全部的魔力绝对是让他坐立不安的事情,何况是拥有比他强大得太大的魔力的法老王。而且因为那件事,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这几日本来就不好,要是被这个惨烈的事实刺激得病更重了怎么办

    刚才爱西斯一开口,马哈特一惊,抬头就紧紧盯住法老王,就怕王受不了这个刺激。

    所以此刻年轻的法老王那一脸无所谓的神色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自小服侍法老王,所以马哈特自然也看得出来,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他哭笑不得。

    要不……他还是私下里去太阳神的神殿找一下大祭司

    马哈特大神官正在这里暗自琢磨着,另外一边安静下来的爱西斯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那沉重的神色也渐渐散去。

    她本就是个心思慎密善于揣测少年王心思的女人,刚才只是一时过于吃惊才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她看着年轻法老王的神色,自己的脑子也很快就转过弯来。

    心里一想透彻,爱西斯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笑。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乱,她忙昏了头,脑子也跟着不清醒起来,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如此在心底警告着自己,抬起头来安抚马哈特。

    “不用着急,马哈特,虽然并不像王说的那样是件小事,不过的确是我们太过大惊小怪了。”

    “爱西斯”

    “因为王从小就拥有超越历代法老王的魔力,所以我们便把这个当做理所当然……其实认真想起来,魔力的强大与统治埃及没有太大的联系,只要王还拥有睿智的决断就没有任何问题。何况保护法老王本来是我们神官的职责,因为王一直太过强大,所以我们都下意识忽略了我们本该承担的责任。”

    说到这里,女神官笑了一笑,她问,“马哈特,如果王不再拥有强大的魔力,你就不会再侍奉他了吗”

    “怎么可能”

    马哈特断然否定。

    让他们这些大神官虔诚侍奉的是埃及神的血脉,所谓的魔力不过是神的血脉附带的能力罢了。

    历代的法老王也并非没有魔力低微的存在,但谁敢否定其绝对的王权

    “王说得对,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摇。”

    毕竟她也觉得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总会有办法恢复的。

    何况……

    太过强大的力量最终会导致自我毁灭,或许,一个骄傲于自身力量而过于强硬的王对埃及来说并非好事。

    大祭司曾经说过的话再一次在女神官脑中闪过,她沉吟了半晌,闭上眼睛。

    如果一切皆是神的旨意,那么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碧绿色的宽大莲叶连绵不绝携手遮蔽了半个池子,偶尔水波折射着光线从叶子的缝隙中漏出来,倒像是给绿叶边缘笼上了一层浅光。

    粉嫩的莲花娇艳地倚在叶上,嫩得仿佛能透出粉红汁水的花瓣偶尔随着刮过的一阵微风颤一颤,就像是在人的心口挠上一挠。

    年少的王弟坐在荷花池旁的石桌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无趣地盯着那盛开了一池的娇嫩莲花。

    他试图从那无数粉色的莲花里寻找一个白色的,却始终没有找到。

    好吧,他的确很无聊。

    放弃他这个无聊的举动,游戏坐直身体,仰起头向天空看去。

    无边无际的浅蓝天空之上,一轮烈日高挂其上,万丈金光张扬地直射埃及大地。

    那束落进他眼里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这让他那张稚嫩的脸露出一点慵懒的神色。

    “王弟殿下……”

    压得极低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黑发的侍卫走过来,俯身向他靠近。

    “我去打探过了,神殿那边的警戒情况还是和以前一样。”

    克雅低声说,那一日他看着大祭司将黄金盒拿走,带回了太阳神的神殿之中。当确定被送回来的王弟没有大碍后,他松了口气,便又暗地里去那边打探了几次。

    紫罗兰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年少的王弟沉默了一下。

    “克雅,不要再想黄金盒的事情了。”他说,“我没想过要拿回来。”

    机会只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所以,你也不需要出去打探什么了。”

    经过这一次,恐怕早就有人盯着克雅的一举一动,实在没有必要再做那种徒劳的举动。

    “唉”克雅一怔,“可是,您……”

    “算了,克雅。”

    年少的王弟低着头,金色额发的阴影落进了他浅紫色的眼睛里,他的唇角勉强向上弯了一弯。

    “我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大祭司德高望重,他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那时候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却又得知那样的事情,我很不甘心,所以堵着一口气不顾一切想拼一把。”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确太过冲动了。”

    游戏叹了口气,闭着眼摇一摇头。

    “我还是想回去,想和我的亲人朋友相见。可是,如果我回去的结果是让他们看着我死……让他们伤心的话,还不如不见。”

    年少的王弟抬起头,对克雅微笑。

    “对不起,克雅,你那么拼命才送给我的新的生命,我却只是为了自己赌气就想要放弃。”

    他说,“对不起。”

    只要是您的决定我就没关系……

    这句话在克雅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唇翕动了半晌,终于迟疑地,也是颇为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我希望您一直活下去。”

    他一直都认为,不需要自己的想法,他只要遵从他的主人的命令就好。

    可是现在,就当是他唯一一次的任性,他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或许是第一次听到克雅在自己面前坦诚他的想法,年少的王弟怔了一怔,睁大眼睛有点惊讶地看着克雅。

    黑发的侍卫低着头不说话,他那副闯了祸的小孩般惊慌的神色让王弟在一瞬间失笑。

    “好。”

    他笑着说,看着黑发侍卫的目光暖暖的,紫罗兰色大眼镜弯成月牙的弧度。

    其实就算克雅不说,已经冷静下来思考了很多的游戏也不会再随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毕竟回不去已经成了定局,再懊恼伤心也没有用,有那个伤春悲秋怨天尤人的功夫,他现在还不如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要留在古埃及,那么……

    年少的王弟还在私下琢磨着,突然听见从外面传来了极快的脚步声。那熟悉的感觉让他放在石桌上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一下,又松开,眼底透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开,没好气地站了起来。

    一转身,那迎面走来的年轻法老王金色发丝之下明亮的荷鲁斯黄金头饰折射出来的金色光芒就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疼,他下意识眯了一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当年轻的法老王刚走到王弟身边的时候,一旁突然有人走过来,跪着呈上来一个密封的小孩拳头大小的陶瓷盒子。年轻的法老王拿起来就直接用手指敲碎了外面那个陶层,扫了一眼密封在里面埃及文字。

    大概觉得那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亚图姆便直接叫来身边的一名贴身侍卫,让他给夏达大神官送去处理,又让他把自己的命令一并传过去。

    还没来得及和亚图姆说上一句话的游戏一开始目光漂移来漂移去就是不想和他对上,但是站在他身边听着他处理事情又觉得很没意思。

    想走开,身子刚一动就被亚图姆察觉到。

    年轻法老王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他的王弟的右手,硬是扯住不放。

    年少的王弟一脸不高兴地抬头瞪他,可是目光刚落在亚图姆脸上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目光里泄露出一点犹豫的神色。

    少年王点头示意那名侍卫离去之后,便低头向他的王弟看去。

    却恰好看到他的王弟仰着头侧过来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虽然隐约露出一点迟疑,但是伸出的手还是小心地触了触他的右颊。

    明明一开始看过来时还带着不忿的浅紫色眼里此刻透出的一点担心让年轻的法老王艳红的瞳孔被落进去的阳光照得暖了一暖。

    那接触到颊上的温热感触让他心底动了一动,下意识抬起右手,覆上了那只正准备缩回去的白瓷色的手背之上,按下去,让它继续停留在自己的颊上。

    那本来紧紧抓着对方手腕的左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开来。

    “身体……还没好吗”

    年少的王弟小声说,语气稍微有些软下来。

    那个时候,他虽然一时昏迷过去,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睡了一夜就醒了过来。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马哈特都跟他说了。

    然后才过了两日,他就从爱西斯那里得知了亚图姆失去魔力的消息。

    虽然他并不认为那全部都是自己的错,但是他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错。

    常日里,骄傲的少年王虽然在他人和自己面前都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游戏却是很清楚那是装的。

    一到晚上,游戏总会醒来,是被迫的。

    大概是那个时候已经陷入睡眠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表情,亚图姆的眉皱得很紧,眼角隐约会泄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却还是咬紧牙没有发出一丝轻微的呻吟。

    他握着他的肩,手指很用力地攥紧,正是这样的疼痛让游戏一次又一次醒来。

    游戏想了想当初自己被刚多拉反噬时的情形,又对比一下三神和刚多拉的差距……

    呃,这个……好吧他真的没法想象……

    每次这种时候,年少的王弟就很庆幸自己多少还是掌握了一个小魔法。

    它</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