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远门
黄浦江将上海划分为浦东浦西两部分。
太湖水的一个支流从这里汇入长江,然后再奔向东海。
此时江水正扑打着江岸,发出啪啪的响声,飞溅起朵朵浪花,在夕阳照射下被染上一圈淡淡的红晕。
嘹亮的汽笛声响起,一艘渡轮从杨浦区的港口出发驶往闵行区。江面上雾气缭绕,来往的许多木舟在江面颠簸前行,如过江之鮼。
木舟上豪爽的打鱼人唱着欢快的号子声,悠扬悦耳。
渡船上的座位被塞得满满的,很多人买的是站票站在船舱里。
周风没想到渡船上有这么多人,最后没办法只能躲在垃圾箱的后面。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往渡口,其中走了点冤枉路,差点迷路。
周围都是些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周风听的心乱,便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垃圾箱的附近有两个戴礼帽的男子此时正在小声的讨论什么事情,样子神神秘秘。
“瘦子,我在老大房间外边偷听到,我们这次保的镖是笔巨款。据说是华侨捐给人民党的,数额很大。要是咱兄弟可以弄到手,那下辈子就不愁啦。”一胡渣男对身边的瘦子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是你也知道咱们保镖这一行的规矩:拿了客户的钱,替客户干事,人民党也派了人过来押镖。”
瘦子眼光瞟了瞟人群中不远处的一个中年人。
“何况老大是人民党里面一个大人物的朋友。咱这么干了,老大不会放过我们的。”
“两百万啊,瘦子。你要想想,是两百万啊。咱们把钱弄到手就到国外去,没家没口的,谁能找得到我们?到时候咱过的就是天堂的日子了。哥给你娶两个洋媳妇。”
胡渣男越说越带劲,吐沫星子乱飞。
瘦子被说的有些心动了。想到有洋媳妇,身为光棍的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眼人群中的中年人,说道:“那家伙怎么办?有一个箱子在他那儿。”
胡渣男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的神色,手掌轻轻在喉咙上轻轻抹了一下,斜眼瞥向瘦子。
瘦子点了点头。
周风刚进入冥想,就被这两人的声音吸引到了。
因为他们说的话比较轻,周风尝试把元气汇集到耳朵,结果果然如他所料,每句话每个字都清晰的落在他耳朵里,甚至每个语气神态都能听出来。
“人民党?”
周风听说过,这个党派有一些先进的思想,先进的社会理念。总体来说,在这个年代还算是一个为国家,为人民谋利益的政党。
毫无疑问,这笔钱关系到无数人民党员的生命。他心里开始挣扎,要不要提醒下那个中年人。
船舱人群中一个穿着布衣长衫的青年扭头对身边同样打扮的老人说道:“师父,刚才我感觉那个方向有一些原力波动,不知道是同道中人还是妖孽?”只见他看的方向正是周风所在的位置。
“我也觉察到了。只不过那人修为甚低,也许只是学过一两招入门道法的门外汉而已,绝不可能是妖。妖若能化作人形,那可是妖气冲天。”
老者说话慢慢吞吞,满是淡定的味道。
“师父,自从昨日我开了天眼之后,才发现这世上原来如此多的妖魔鬼怪。徒儿定要学得高深道法,斩妖除魔,还我中华一片清明。”
青年脸上青筋暴起,正义之中露出少许狰狞。
老人捻了捻胡须,望向渡船外的滚滚江水,淡淡说道:“眼下还算太平,不久世道便要乱了。乱世里恶鬼丛生,邪魔乱舞,我们修道之人所能做的不过是顺天意,尽人事罢了。真正能拯救苍生的不是我们修道之人,而是天地之气。”
“师父,天地之气做何解?”青年人疑惑的望向那老者。
“到时候你便知了,宁圆。”老者依旧淡淡的看向远方,江水正卷着漩涡湍急流动。
青年人一头雾水,不过他也习惯了师父的卖关子。
渡轮到闵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人群纷纷往岸上挤,其间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和小孩的啼哭声。
周风小心的避过了无数只脚,跟在之前谈话的两人身后,这两人现在和另一中年人已经聚在一起,正在渡口附近的街道上找住宿的旅馆。
周风考虑:“还是提醒下那中年人,自己对这杀人劫货的勾当有些看不惯。怎么说这钱落在人民党手上也能做些有益的事情。落在两强盗手里,只能是祸害无数黄花姑娘。”
几人在一家“随意旅馆”门口停了下来。
开了房之后,周风跟着他们来到房间。本来也没地方住,就在这房间里过夜吧。
几人下去吃饭了,周风躲在了胡渣男和瘦子的床底下,想看看他们有啥阴谋。
“瘦子,一会咱去那家伙房里玩,你倒茶的时候把这包药倒在他茶杯里。喝了之后,嘿嘿,就搞定了。”
吃完饭回来,胡渣男坐在床上对坐在椅子上的瘦子说道。
“唉,这个,心里有点发慌,不知道应不应该,老大知道了就麻烦了。”瘦子脸色有点发白,吞吞吐吐的说道。
“白花花的钞票啊,你傻了你。你以前女朋友怎么跟人跑了?不还是你没钱。原始积累嘛,哪个不是手上沾满了血腥?”
胡渣男想激激瘦子,看瘦子蔫不拉几的,怕他坏了事。
“哥给你找洋妞。”胡渣男马上说道。
听到洋妞,瘦子眼睛顿时亮了很多。以前在外国人的租界,他看过那些蓝眼睛高个子的外国女人,可带劲了。只不过那些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风在床底下听到洋妞也是鼠躯一震,暗道这胡渣男真适合做鼓动工作。
“干了。”瘦子把桌子上的烟灰缸猛的摔到了地上,脸上涨的通红,胡渣男和周风都被吓了一跳。
周风趁他们不注意快速爬到隔壁的房间,躲在那中年人民党的床底,静待那两人的出现。
----------------------------------------------------------------------
暗红色的灯光下,刘蓝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组织上这次派他来负责一笔巨款的保卫工作。这笔款子关系到党组织的生死存亡和无数同志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慎重再慎重,紧张再紧张。
他从床边枕头下掏出一把袖珍手枪,用手帕在枪身不断的擦着。
他对白天身边的两个人有种奇怪的不信任,这种感觉是在无数次生死关头培养起来的直觉。
他自言自语道:“不想太多了,只要他们安安分分别动那钱的主意就行,要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曾经做过无数次暗杀任务的他手上已经沾满了血腥。不过他认为这值得,因为他是为人民谋利益,他手上所沾的都是恶魔的血液。
“笃笃笃”
房间门响了,刘蓝把手枪放进上衣口袋,来到门口。小声叫道:“谁?”
“是我。”外面传来胡渣男那听上去不是很舒服的声音。
刘蓝皱了皱眉头,打开了门。
“呵呵,刘党员,我们来这边坐坐,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打扰了,打扰了。”胡渣男露出和善的微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刘蓝说:“大哥抽根烟。”
刘蓝摇了摇手,走到桌旁,对两人说:“坐吧。”
“呵呵,刘党员,你知道我么这次押运的是什么货色吗?我就听老大说,是给人民党做的单子,一定要做好。”
刘蓝随口应道:“一些小玩意儿而已,怎么滴,你对这货有兴趣?”
“没有,没有,随便问问,为了更好的工作。”
胡渣男打着哈哈,暗道:“这厮还真不是简单的货色。”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胡渣男跟瘦子偷偷的使了个眼色。瘦子呆呆的坐在那,愣是没动。
“这个,哈哈,刘党员哪里人啊?我很是好奇,是不是湖南人,我觉得您口音有点湖南口音啊。”
胡渣男感觉再这样安静下去都要崩溃了。
“不,我是安徽的。”
刘蓝瞥了一眼瘦子。这人自从进来一句话不说,甚是可疑。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胡渣男见计划失败准备铤而走险了。
他小心的将手移动到腰部配枪的地方。刘蓝装作不在意,手也慢慢准备插到口袋中。
“大家渴不渴?我倒点茶水给大家喝。”瘦子情绪恢复了正常,微笑的对着桌上的两人说道。
“好的,去吧瘦子,我有点渴了,晚上的菜太咸了,刘党员应该也渴了。”胡渣男把手在肚子上挠了下放在了桌子上,背后觉得有些发凉。
“嗯。”刘蓝淡淡的应了一句,也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周风在床底下观察着外面的形势,准备见机行事。
瘦子把药加进了一个水杯里。他经过剧烈的思想挣扎,想通了,人生没有几次机会,有这一次就必须要抓住。
“刘党员,请喝水。张哥,你也喝。”瘦子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最后自己倒了一杯。
胡渣男举起了杯子和另两人说道:“来,来,喝水。”
瘦子也举起了水杯,刘蓝手刚摸到杯子上。只见一道灰影猛的撞击在桌角,放在刘蓝面前的杯子不稳掉在了地上。
毒水将地面腐蚀,猛烈的冒着气泡。周风客串了下,又迅速爬到床底。
“这个,这个……”瘦子见状,想说点什么,却因为紧张说不出话来,骂道:“该死的老鼠。”
胡渣男见已经暴露,没有必要演戏了,从腰间将枪掏出。
刘蓝将桌子踢翻的同时,瘦子也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嘭”“啪”“啪”三声枪响之后,房间恢复了平静。
刘蓝从地上爬了起来,这种情况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每次倒下的都是敌人。他见地上的二人还在挣扎,走上前去又补了两枪。
旅馆里的客人们听到枪声都乱了套,一时混乱不堪。
刘蓝朝床底看了眼,他知道是老天爷救了自己,更确切的说是那只老鼠救了他。
“我替受苦的人民感谢你。”他对着床底轻轻的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刘蓝拎起皮包借着夜色迅速离开了旅馆。
周风在床底下呆了会,见地上有两把枪,想捡起来玩几下。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身外之物,没有太大意义。
他离开了这个房间,找了间没人住的空房,跳到床上开始修炼道法。刚坐在床上没多久就有股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
这床比睡在鼠洞里的报纸上舒服多了,安逸的环境会让人懒惰啊。
算了,今天不修炼了,给自己放个假。老修炼可能对身体也不太好,老鼠身子本来就虚弱。
于是,不到一会儿,他就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