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刀、血、火光(五)
(小。.更)谋魏54:更新时间:23--4 7:25:59。火光冲天而起。说.。更
四周是农庄、农田、遍地尸体。59235
魏旭双臂负伤,虎口震裂,背后还中了一刀,正有汗水混合着血水自长衫后背扩散开来。
他站在烟雾之中,口鼻用湿布捂住,浑身隐隐冒着发汗的热气,手中长矛如同吐信长蛇,一刺一挑,做着最后的收尾。
耳边是零星而杂乱的刀枪剑矛碰撞声,他凭借长矛刺死了身边的最后一人,睁着被烟熏红的虎目,眦目望过去,那个羸弱的年轻人正自张让陈平中间鱼贯而入,手中持刀,面不改色地在烟雾中奔跑。
刀刃早已砍钝了,年轻人毫不在意,身形奔跑飞快,大步流星,刀刃在火焰之中化作匹练,寒光四溢,而后鲜血飙射,激射到他的脸上、身上。
待得那中刀之人捂着喉管难以置信地倒在地上,年轻人大口喘息,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其余几人面面相觑,魏旭想要露出一个笑脸,但脸颊痉挛,竟是疲惫地连舒展一下也有些困难:“先生……”
四周是火光一片,年轻人扭过头,踉跄了几步,被张让扶住。面庞血迹斑斑,他靠在张让身上,仰头望着晴朗天空,愣愣发怔。
头顶烟雾腾腾,直上云霄,随后在天际逐渐消失,他愣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又沉默片刻:“不容易啊……”
魏旭望了望四周,举矛支撑,声音沙哑而疲惫:“是不容易……”
昨夜山道上所发生的一切,魏旭看在眼里,就已经对苏文敬佩不已。
以少胜多,他不是没有见过。在狼骑之中,吕将军就每战先登,在乱军之中取敌首级,令得敌军群龙无首,溃败逃窜。
然而魏旭知道,这一切都是基于吕将军的超凡武艺,如果没有吕将军,或许狼骑依旧勇猛,但未必会令胡人如此忌惮,闻风而逃。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即便是没有超群武力,照样能够令人吓破胆,从而大举破之。
先生,委实是非常人!
昨夜,他就这样想着,并且和陈平李黑也这样说过。
待得几人回了村里,将受伤的张奎与张庆元遣回家,苏文边包扎着手臂伤口,边建议斩草除根,魏旭内心忍不住对苏文感到畏惧胆寒。
这是一头猎鹰。
犯之者,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被鹰啄瞎眼睛。
而且,五人对五十人,乍一听到,绝对是胡说八道,即便是仔细思考,纵然五人武力超群,在对方群起而攻之的状况下,若是纠缠起来,也必定会是一场恶战,甚至性命堪忧。
然而苏文一脸决绝,信誓旦旦,虽然尚未制定计划,但魏旭多听了几句,忍不住便相信五人对五十人不是妄言。
他不能不信。
实际上,昨夜山道上,他也怀疑能否抵挡那群人,但他们成功了,并且毫发无损。
于是乎,他来了,陈平李黑张让也来了,将苏文的一切举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
时间回到昨夜亥时,将近晚上十点钟的时候。
夜早已深了,头顶寒月高悬,周遭空气冰冷,人的呼吸时时刻刻都在受到寒冷的刺激。
苏文等人绕过山道,自林间骑马而出,随后小心翼翼地在月光之中,绕了忻县一圈,来到靠近农庄的附近一片林子。
此时正值黑夜,众人下了马,俯身蹲在林边遥望着远处的农庄。
眼前是一亩亩农田,如今立冬已过,农夫早已将粮草收割藏于家中,故而农田之上,除却一些草秆散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先生,怎么做?”黑暗中,魏旭哈出一口热气,搓着手说道。
苏文一手撑着树干,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烛火通明、人影绰绰的农庄:“刚刚山道上的战斗,他们已经败了。不过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察觉我们人数不多。等一下。让我再想想,我得先知道那些人现在的态度。”
四周沉默下来。
魏旭四人蹲在一旁,将目光看向苏文。
苏文想着事情,远远的,看到几道人影在远处农庄外闪过。
“哨岗……”他下意识地说着,目光扫视农庄周围。
这农庄为县城北郊方圆几里以内最大的一个,到得此时,也只有这么一户人家点了烛火,窗内剪影重重,想来是没有找错地方。
农庄边上有条不大的溪流,映着冰冷月光与馨黄烛火,波光粼粼,多半是用以灌溉农田之用。
苏文眯着眼,抬头将那户农庄看清楚。
那儿隐约有马匹的嘶声传过来。
水、马棚、草秆、哨岗……
年轻人悉数看在眼里,望着微澜下在水上浮动的波光,却又有些失神。
火光、哀嚎,人影浮动、倒地……他并不是冷酷无情之人,此前的山道之战,没有给他造成一丝影响是不可能的。
人来的越多,越是说明势在必得,王司徒显然也是将他当成眼中钉,准备处之而后快。
他要保命,明知不可为而为,原则与现实的冲突在他心中的确是留下了阴影。
实际上,苏文早就知道自己肯定会有一天需要面对这些,不管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还是从参与者的角度,乱世即将到来,群雄逐鹿,这一切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在眼前发生。
他不可能真的以为穿越可以让他无所不能,何况现实也是如此,但用以前粗略涉猎并一直认为没用的兵法谋略来杀人,对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社会动荡,人心浮躁,每个人都以保命为生,他来到这里,逃不了,那就只有面对。
可是他突然有些倦了,一步步被人逼着面对,面对这些冰冷的兵刃,面对这些只为了活命而为虎作伥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样的日子,终究是他不喜欢也不适应的恐怕没有一个从未直面过战争和硝烟的人会喜欢这样的生活。武将控、英雄梦是一回事,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五人对五十人,在这样的地势,于他而言,也是有些无从下手。
可是,无论如何,他必须做点什么。
没有反抗的压迫只会越来越猖獗。他不会期望着有一天自己人品爆棚,虎躯一震,无数人弯腰折服这都是弱者的表现。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到了这里,也没什么立万世太平、成就千秋霸业的梦想。
他如今理解的幸福,也就是直白地将字拆开来,有土地有钱,有衣穿也有一口田,然后多个千娇百媚的任红昌,说不上太过yy,至少现实是任红昌回来,就可以立即实现的。
可惜……
他望着被绷带绑住的手臂这是山道之战冒充“苏轼”时候跌倒在地被手中的剑划出来的,多少有些冒充先贤得了现世报的感觉眸光微冷,随后收回恻隐之心,半晌后,站起身来。
“先生。”魏旭也跟着站了起来。
“魏大哥,带上奎叔留下来的那张大弓。骑马过去试探一下。对方的人数、哨岗的位置、马匹的位置、还有水流轨迹,能探的都给我探一下。如果有机会,先射死几个。”
魏旭顿时错愕道:“如此一来,不是打草惊蛇了?”
五人对五十人,魏旭相信苏文可能办到,但前提是有心算无心,如果对方起了防范之意,在他看来,想要全歼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年头,战争即便开始,阴谋阳谋的本质无非也是参考着《春秋》、《孙子兵法》以及《六韬三略》等等兵书,有一力降十会,如同猛将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也有攻心为上,策反、流言、用间等等,两军交锋,你来我往,虽说天时地利人和样样考虑样样利用,但花样未必会多到哪里去。
苏文不同。他来自未来,虽说掌握的也是蹩脚的兵法谋略,甚至比之这个时候的人少了不少无聊的时间去看这些,但信息爆炸现代科技急速发展的年代,任何事物都在高速发展,所有在此时被认为不可能的事情,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完全就是一群文盲一厢情愿。
“打草惊蛇?惊得他们警觉起来?”苏文没有解释,摇头笑了笑:“去吧。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来了。”
“先生莫不是想要……”魏旭似懂非懂,想了想,没有再说下去,翻身上马,绕了半圈,朝着农庄纵马飞奔。
马蹄在田地、溪流之上践踏,急骤而飞快,远处的农庄里钻出几个人影,苏文看在眼里,朝张让说道:“张让兄弟,你骑马从县城那条路上过去。关在家里的那两个人不是说了,这里可能没有多少主事的。虽然肯定有认识你的,不过你小心一些,摸过去看看……恩,别太靠近,让人接近你,然后解决几个。做完马上绕一圈回来。最好用王司徒的名义,自己琢磨一下。时间还算充裕,先出发吧。”
张让愣了愣,拱手称诺,骑马而去。
陈平李黑走上前来。如今马匹只剩一匹,两人只有一人可以出击,因而都有些蠢蠢欲动。
“先生,某家可以作甚?”李黑抢先道。
陈平也有些按捺不住:“先生,平早已休息够了……”
“都别去。我怕死啊,留下来保护我。”
苏文莞尔一笑,抬起头,远处天际星光点点,喧闹声突然响起,随后火把灯笼亮起,如星光闪烁,有人说话,马匹嘶鸣,马蹄声逐渐荡开来,在黑暗中奔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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