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夜有来客(二)
(.b。更新)谋魏27:更新时间:23-7-2 23:46:55。陈纪,字元方,颍川许人,乃与同邑钟皓、荀淑、韩韶并称“颍川四长”的陈寔之子。非但如此,陈寔,以及他的儿子陈纪、陈谌皆以德称,当世称为“三君”。小。。
若是提到陈纪,或许还没有多少人听说,不过说到陈纪的儿子,那便是多数三国迷耳熟能详的。54955
陈纪之子,便是陈群陈长文。
在历史上,陈群早年被刘备辟为别驾,后举茂才,除柘令。这别驾乃州刺史佐吏,地位颇高。可见,刘备对陈群极为重视。
不过陈群并不领命,与父避难徐州。
待得建安三年(公元9年),曹操入主徐州,辟陈群为司空西曹掾属。随后,陈群便一路辅佐曹操、曹丕、曹睿三朝,以其卓越的治世之才,为曹魏的礼制及其政治制度做出突出贡献,终至封侯。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建立历史名制九品官人法。
若是苏文在此处,一定会想起后世曾经在朋友的儿子的教科书上看到的一篇文章《陈太丘与有期》。
虽说是他人的手笔,但亦是能够说明陈纪的德行非同小可。
至于陈群,成语“难兄难弟”,便是出自他与他的堂弟陈忠相互争论父亲德行,随后陈太丘,也就是陈寔,便夸奖陈纪与陈谌乃难兄难弟。只不过原本形容两兄弟都非常好的意思,到得后世,早已被曲解了而已。
若是说起来,陈氏一直与荀氏关系匪浅。
早年里,陈太丘为官清廉,家中连个拉车的仆役都没有。应宰府召见时,由大儿子陈纪亲自拉车,陈寔抱着陈群,四儿子陈谌在后面挑担。到得宰府,当世号称八龙的荀氏八兄弟一个为他们开门打帘,一个行酒,还有六个轮番上菜,连年幼的荀彧都坐在一旁陪同。可见陈氏品行至高,连荀氏八龙都颇为敬重。
而荀悦,则是荀氏八龙的老大荀俭的儿子。他是东汉史学家政治家。连荀彧都颇为敬重他。《荀氏家传》记载:陈群与孔融论汝、颖人物,群曰:“荀文若、公达、休若、友若、仲豫,当今并无对。”
由此便可以看出,陈群对荀氏一族的评价颇高。
见得三人拱手,车上下来一名头发花白一脸笑意的老人,“怎么,老朽就不能来了?偏生要叫我儿元方?”
来人,竟然是陈纪之父,陈寔!
见得陈寔,荀悦三人顿时大吃一惊。
陈寔曾多次因为党锢之争遭遇牵连,早年便意兴阑珊,隐居山林。荀氏三人何曾想到,陈寔居然会出世。
三人皆是心思敏捷之人,只片刻,便察觉此中必有大事。如若不然,怎么也不可能令得这位年近耄耋(a第四声die第二声,意为**十岁。)的老人如此重视,居然亲自前来。
荀悦心中凛然,上前一步,连忙搀扶着陈寔下了马车:“不知太丘公前来,如若不然,岂敢怠慢。公达,快去里面禀告叔父们。”
陈寔早年曾担任太丘长,故有太丘之称。
“无妨。公达不必去了。老朽此次前来,切莫大动干戈,闹得府内皆知。”陈寔笑容温和,轻拍了拍荀悦的手臂,随后双臂被陈群陈忠接了过去。
他笑着看向身旁的两个孙子,又捏须打量了一番荀悦三人,满脸笑意,轻声揶揄道:“老朽此次是有要事求上门来。只怕到时候,还要令得你们赶出来。还是稳妥一些,登门进去便好。”
荀悦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
“太丘公哪里话?快请进。我这就叫人准备酒食。”荀悦恭敬地说道。
身旁荀攸暗自思量一番,捋袖迈步疾跑了进去。
“市井相传,公达两年前被提黄门侍郎,怎么今日在此出现?”陈寔凝望荀攸背影,眸光深邃。
荀彧看向陈群陈忠两兄弟,朗声轻笑道:“得知长文孝先前来,公达心切,便暗自委身前来。方才还与我猜测元方公几位叔父可会过来呢!怎料到,竟是太丘公亲自过府。”
“元方季方另有去处。”陈寔显然不欲在门口多言,思忖良久,捏须问道:“老朽隐世有十余载,早年间听闻一龙死讯,心中悲切,徒叹英雄命短。却不想,年前一场瘟疫,膝下二子陈政,五子陈信,皆亡命于此。今日过府,心中亦是惶恐,颍川虽为富裕之地,却亦有瘟疫。尚不知,荀氏一族可有人……”
“生死自当有天意。生是福兮,死也是福。”有位中年人在荀攸等人陪同下迈步迎了上来,一身襜褕简约干净。他停在陈寔身前,拱手笑道:“太丘公别来无恙。”
“三龙龙马精神,洒脱如斯,果然不负玄行先生之美誉。”陈寔笑道。
陈群不由与陈忠相视,心中了然,拱手道:“拜见叔慈叔。”
荀靖,字叔慈,人称荀三龙,有至行,号曰玄行先生。历史上,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美誉,慈明乃荀氏六龙荀爽,八龙之中才学第一,且成就最高,官至司空。而荀靖的美名,却只比荀爽差了一点。
而且,荀靖乃真正隐士,终身隐居,这让了解荀靖性格的陈寔看到荀靖在此,倍感欣喜,连忙扶过荀靖的手臂,激动道:“三龙既然在此,想必其他几位也都在了?甚好,甚好。老来还能与故友相见,吾心中无憾也。来来来,长文孝先,快快帮我看看,这黑夜之中,还有哪位故人在此?说起来,女荀可来?”
女荀,乃荀爽之女荀采,聪敏有才艺,早年间陈寔还抱过这个女孩,观其面相玲珑可人,且才思敏捷,因而颇为惦念。
“太丘公。女荀这几日由大叔领着,陪同休若,去了友若地方探望。得再过半月,届时族公忌日,方能归来。”荀悦解释道。
“如此啊,实在可惜。那女娃子想必已然出落得娉婷端庄。”陈寔恍然笑着,旋即免不得唏嘘道:“不想离季和公离世已过去如此之久……幸而如今你等皆……”
“哦,太丘公,方才靖未曾言明,四弟七弟早年间归隐山林,不幸染病逝去。五弟如今游历中原,亦不知去向。八弟于这几年间山贼流串,搬迁之时与家中再无消息,恐怕也已……”
“这……”陈寔心头一怔,旋即便忍不住痛哭流涕,“悲哉!我大好男儿,竟都沦落如此境地!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四龙五龙七龙八龙,老朽不能与尔等见上一面,委实不仁!而今身躯残破,早就惶恐无法见得尔等,却不想,竟有人先我而去……”
“祖父切莫心痛。生老病死,乃天道之理。”陈忠劝慰道。
“孝先所言非虚。所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等唯有心存浩荡,方能对得起已故之人。还望祖父节哀。”陈群沉吟道。
“太丘公如此,乃我荀氏荣幸。”荀靖身旁,有一半百老人走出,拱手道:“太丘公,可还记得衢否?”
“可是四达?”陈寔泪眼朦胧,上前靠近几步,仔细瞧了瞧,依旧带点哽咽地说道:“怎能忘记?当初汝流离在外,索性后来认祖归宗。这字还是我戏言所取。却不想,如今你亦头鬓斑白,身躯腐朽。”
“呵呵。太丘公切莫感怀。如今天下人处于水深火热,也不知有多少人活在苦难。衢往年亦如太丘公一般叹息,可如今照顾族内诸事,便也渐渐想开了。天下人皆有其运气,逃也逃不掉,我等若是痛惜,便更要好生善待自己,以此方能做亡人所牵挂之事。”
“然也,然也。还是四达开明。老朽自愧不如。”陈寔抬手握住荀衢的手,轻拍了拍,这才想起来时的目的,回头望了眼被关上的府门,对陈忠陈群使了眼色,轻声道:“老朽此次应该会在此处待些时日。过往多蒙荀家招抚,而今便是来还债的……不知叔慈,可否借道一步说话?”
“这个自然。倒是我考虑不周。兄长,让婢子上酒食,我等至偏厅一叙。”
荀衢应了一声,朝陈寔拱了拱手方才离去。
几人见面,都颇感唏嘘,正当迈入庭院,便见得一下人疾奔前来,跑到荀彧身旁耳语几句。
“哦?”荀彧眉头一挑,自下人地方接过字条,将那下人遣了下去,抬手看了看字条,忍不住有些阴郁地说道:“志才托人带话来了。”
见得荀彧脸色难看,荀靖等人皆是皱眉。
陈寔微微一怔,问道:“可是那后生戏志才?”
“正是。”荀彧抬头看向荀靖,见荀靖点头,拱手道:“早几月,我托他前往并州游说各地缙绅豪强……”
荀彧还未说完,陈寔当即摆手打断。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陈忠,又见陈群青涩的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笑意,朝着荀靖惊异道:“老朽可否打听一下,荀家可是有什么……”
荀靖坦然一笑,说道:“不瞒太丘公。我等是为将来做些谋划。”
而今宦官当道,党锢之祸后,士族皆不可为官。楚灵帝身侧都是一群谗言献媚之人,虽有何进总镇京师,威慑宦官,但也是势单力薄,并无太多影响。
陈寔自然看出这一点,此次他前来,也是为了此中细末说服荀氏。却不想,原来荀氏早有谋划,这让他顿时有些心潮澎湃。
如今荀家多有雄韬伟略之人,却也只能偏安一隅,着实可惜。索性,季和公的子嗣都继承了他的衣钵,倒是我胡思乱想,将他们都看低了。
陈寔心中惭愧,于是问道:“老朽冒昧,可否告知,而今可有人响应?”
“不多。”荀靖说着,看向荀彧。
荀彧点了点头,肃然道:“志才并州一行,方知这王司徒乃沽名钓誉之辈。掳人妻,还派人攻打阳曲县衙,委实是一恶霸,于是便弃而不顾。而今他身处阳曲,还欲呆上一段时间……说是在等一人,才会返家。”
荀彧忍不住再次看了看字条,有些疑惑地说道:“志才向来豁达,便是再敬重他人,也不会太过纠缠……也不知他所等之人,乃是何人。”
“哦?”荀悦意外道:“莫非他为言明?”
荀彧继续看了下去,顿时生起古怪表情,将字条递给荀悦。
荀悦看了看,与荀彧面面相觑,又将字条递给荀靖。
荀靖有些意外地看了两人一眼,拉开字条,往下看了看,念道:“余今日暂留阳曲,颇感踌躇,便写信告知公子。念及信纸尚短,简而言之,在等一非常之人。此人三步一计,谋于攻心。有急辩之才,懂天地之气运……余敬佩不已,尚念公子等候,便以此告知。此人,可堪公子大用,名曰:神鬼莫测俏娘子……”
“神鬼莫测俏娘子?”陈寔一脸古怪地嘟囔道。“此人有如此才华?竟能让志才折服如斯?”
荀彧摇了摇头,顿时心中有些气愤。
要知道,平日里戏志才虽然对他敬佩,却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神鬼莫测?
要知道荀淑可是号称“神君”,连鬼神都难以揣测……这种形容词不亚于将荀氏所有门人比了下去,这又怎么可能让荀彧能够心安理得地将这则消息接纳!
荀氏如今虽是因为党锢之祸家道中落,但依旧是颍川当之无愧的名门士族。何况贵为荀子后人,又年纪轻轻,见得戏志才如此描绘一个人,那个人又偏生不是荀氏中人,荀彧心高气傲,心中顿时有些不忿。
正在此时,气氛古怪沉闷之际,年纪尚轻的陈群颇为不屑地讥笑道:“神鬼莫测?怕是被人蒙蔽心智!连季和公都只被世人称为‘神君’,此人何德何能,竟能让人如此妄言描绘?神鬼莫测,只怕是哗众取,贪慕名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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