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只有叶凝凝姗姗来迟。

    “大家早外婆你们可以先吃的，一家人还客气什么。”每次都这样，她的心里会产生罪恶感。

    蒋采芙笑笑，吩咐下去：“把大小姐最爱的汤盛上来。”

    被偏爱的确实从来都有恃无恐，叶凝凝搂在老人家中脖子，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半开玩笑：“您这么偏心子阳哥哥和子蝶可是会吃醋的。”

    蒋采芙笑的两眼弯弯，眼角的褶皱更深更慈祥：“你从小就失去父爱母爱，多疼点是因该的，天经地义。”

    两兄妹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叶子阳嗓音温和说：“是啊，这些年幸苦外婆您了。”

    “凝凝姐，我是不会吃你醋的，因为你是我姐姐嘛。”叶子蝶向来嘴甜，也是十分讨人喜欢的。

    叶凝凝故作难为：“这么说来，这个家好像就我最任性，最长不大的样子啊。”

    “干脆，我当老幺好了。”

    “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快坐下来吃早餐，一会和外婆一起去看看你妈。”蒋采芙拍拍她搂在脖子上的小手。

    ……

    母亲，这个词汇在叶凝凝这儿是有些陌生的。

    她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也是母亲离去之时。对于母亲的印象，她也只是仅限于照片。

    说起来，她和她母亲的长相，相似度还挺高。同样的脸型，一双秀气的眉毛下是圆圆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子，粉粉的唇。唯一不同便是韩澄澄的面部轮廓比较立体深邃，较于东方人的来说，更像是混入了一些四方人的血液元素。尤其是那双幽蓝清澈的眼睛，无疑不证实了这一点。

    对于父亲这块，叶凝凝知道的寥寥无几，每次一问起蒋采芙，对方都是闭口不谈，唯一从他们口中得知的便是她的父亲在一次事故中已经去世，在母亲刚怀上她的时候。

    然而，父亲是哪里人，长什么样，具体怎么去世的，她一无所知。

    趁着今天氛围还不错，叶凝凝吃着早餐，心底里酝酿一番之后，弱弱开口：“……外婆，不如我们在陵园里也帮爸爸建个墓碑吧。”

    “……”

    餐桌前，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叶凝凝注意到蒋采芙的脸色正一点点，一点点慢慢凝固，连空气都开始有些压抑起来。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一提及这些，蒋采芙都是一副肃穆而凝重的神情，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外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她不甘心又问。

    蒋采芙沉默了良久，才用浑厚的嗓音说：“小丫头你还小，有些不该问的还是别问的好。”说着，她老人家从椅子上起身：“天凉了外婆去拿件外套，吃完我们去看你母亲。”

    老人的背影微微有些弓着，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叶凝凝知道她是在刻意回避她的问题，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再看看叶子阳两兄妹，叶凝凝困惑问：“子阳哥，大姨有没有和你们讲过我妈和我爸的事？”

    “凝凝姐，我和你是一国的若是知道什么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叶子蝶先开了口。

    叶子阳摇摇头：“外婆既然在刻意隐瞒，就算我妈知道什么也不会和我们说。”

    “我想也是。”

    他们到底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呢？关于她父亲的事，为什么外公从来都是只字不提？

    ……

    寒冬中的郊区陵园，透着一抹寥落、萧条。呼啸的冷风发出就像动物发出的哀嚎声，带着一些忧伤，又莫名的令人心生诡异。

    停车场，从车上下来叶凝凝紧随蒋采芙身后，她拢紧大衣衣襟，随意的扫视着陵园四周。

    天还是有些阴沉沉的，周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人，只要几个园区的工作人员在扫着树叶。那些静静躺在墓碑前的鲜花，显得格外娇嫩，仿佛以一种最美丽的姿态来守候亲人们的悼念之情。

    咦？

    正准备收回视线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眼帘。一身黑色大衣，白色衬衫，那两条长腿正迈着步子往前走着。

    如此着装，又是一副清冷孤绝模样出现在这样场合，莫名令人有些心生畏惧。

    若不是认识。

    叶凝凝恐怕会认为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吸血鬼。

    每一次看见他，叶凝凝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哪怕只是打打招呼，说说话都可以。

    眼看着叶凛越走越远，叶凝凝随便找了个理由。

    “外婆，肚子突然有些疼，我先去上下洗手间，您先过去。”

    蒋采芙十分担心：“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肚子疼了？我们先去医院。”

    “不不不”叶凝凝心虚：“我，我没事，也不算特别疼就是好像有些尿急。”

    “您不是还有好多话要和我妈说吗，您先过去，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叶凝凝已经跑开。

    天有些阴沉沉的，隔着那些植被、树木，叶凝凝悄悄来到叶凛身后，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嗨好巧啊。”她蹑手蹑脚从后方走近，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笑靥如花。

    叶凛顿住脚步，眉头轻蹙明显被突如其来的她惊扰到，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在这能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啊？”叶凝凝咧着嘴角问。

    看着裹着一身像粽子的她，叶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弧度，淡答：“不意外。”

    真正的意外那便是多年后他们竟然还能奇迹般相遇，而还再一次站在这里。

    空气冷飕飕的，叶凝凝抖了抖身子拢紧大衣，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替我妈来看看她好朋友。”叶凛如实答。

    叶凝凝目露审视，绕着他转了一圈，故意揶揄：“没想到一向我行我素的你，居然也会听妈妈的话。”

    叶凛：“……”

    他还赶着时间回公司见客户，环顾周遭冷冷清清一圈，问她：“一个人来？”

    “怎么可能。”叶凝凝随口道出，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故作害怕的粘到叶凛身旁：“如果我是一个人来，那你是不是会陪着我？”

    叶凛一低眸就看到女孩搂着他手臂撒娇，他扯了扯嘴角直接将手抽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晚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