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咱们去把手续办了呗？真真试探着说。

    行。申沉的回答得倒是干脆，但就一个字。

    怎么，还没想好？

    有啥没想好的？你说哪天去就哪天去吧。

    这觉得吧，要过就好好过，可不能像有的人家那样，两个人凑在一起也不办手续，一有风吹草动就……

    嗯。申沉继续看书，头也不抬。

    真真感觉得到，申沉还是有些心事重重。她想，可能是离开那边不久，还有些不忍了。但是，她不管，她要的是一份安稳和保障，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看看日期，哪天合适？年前怎样？正好安心过年。

    行……不行，我的身份证好像没带回来，在我妈那儿。我问我小弟回家过年不。申沉这才抬起头看着真真。

    噢，那就年后。真真想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年后上班小弟就得回来。

    日子虽然重归平静，却依然暗流渐涌。分开的这几年，还是有些变化的。以前，申沉总在外面忙，对家里的事插手不多。而现在，天天在家做饭；以前，能挣钱，现在没有工作失业状态……

    大概是出去的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是很顺心，至少没有挣着什么钱吧，所以申沉总说，钱要用在刀刃上，孩子以后上学要用钱……但是计较到土豆、白菜的价钱如何如何，就让真真感到极其难受。她自己当家的这些年，还真没在吃上节省过，只要是孩子愿意吃的，只要是平常吃穿用必须的，她就没这么省过。她没有想到，出去的这些年，让申沉变成这样。每次买菜回来，他都要问价钱，而且对菜的品相评论一番，总能挑出毛病来，不是土豆太小就是价钱太高，等等。有时候，话不投机，真真也忍不住要顶两句。

    怎么就不行啊？让你去买，你又不去，我买回来，你又嫌这个贵了那个不好的……

    你咋就不懂呢，我是说，花钱别大手大脚的，以后……

    哪有大手大脚的了？这些都是基本的生活需要啊，一分钱一分货，你不知道吗？哪有又便宜又好的？我看你是心理有问题，你看不出来我是忍着你吗？大家都让着你，不跟你计较，不说明你什么都是对……

    一通火发过来，申沉只好说，行，行，以后你愿咋买愿咋买。

    妈，我爸做饭可好吃的。孩子在旁边打岔。

    去，就向着你爸。真真发完火就好多了。

    虽然最终没成，但移情别恋让两个人原本的感情掺进了杂质，不再那么纯净，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没有走远——这从申沉的低沉的情绪里可以感觉得到。

    日子其实是很难熬的。那些能说出来的话，能发出来的火，只是冰山一角，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没法言喻的，那种感觉常常让人压抑。

    压抑难过的时候，真真就给申沉的弟弟弟妹打电话。

    我大哥回来是有些变化，我记得以前他不这样啊，是不是到了更年期？男的也有更年期……申明说着自己都乐了。

    呵，有可能啊，就是感觉他得有些怪……

    大嫂，多理解呗，可能也是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原因，感觉有压力吧，你就顺着点，你也别生气，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咱们都没啥说的，当年大哥大嫂帮了我们……申明挺懂事，也挺会说话。

    年后申明从天津回来第二天就把申沉的身份证送来了，真真一翻日历，一个醒目的日子让她觉得是个好兆头。

    呀，明天周一，正好是2月14日，咋样，明天去登记呗？真真说时有点小心，生怕“情人节”这三个字刺激到他，就没说。

    可以。申沉还是一脸无表情。说真的，真真有些不高兴，凭什么呀，不高兴？为什么？因为那个女的还在心里？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民政局的结婚登记处跟二十多年前完全不一样了，照片是现场拍的，各种证件当场复印，年轻的有，像他们这样的中年人也不少，甚至还有两对上了年纪，头发都花白了。

    照片上的真真还算有点笑意，而申沉表情严肃。

    真是，装啥呀，有啥了不起的！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哼，谁欠你的？不高兴也得这样！不管怎样，完成一件心愿——把家完整地还给了孩子！终于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