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上车以后,叶晚一句话都没有再说,罗玉然什么也没问,但微蹙的眉头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送叶晚回到家,罗玉然对他说:“你回家好好休息。”
叶晚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筒子楼。
罗玉然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才紧抿着双唇,重新坐回出租车上,说了一个地址,车子绝尘远去。
罗玉然突然回家,这是邹米莱没有预料到的,以往罗玉然回家都会提前打个电话,可今天他却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回来了,虽然这里也是他的家,可并不像他平日里做事的风格。
“玉然,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怀孕后的邹米莱比以前圆润了不少,隆起的小腹不得不使她轻轻扶着腰,一脸地小心翼翼。
罗玉然看了看楼上的书房,问:“他回来了吗?”
邹米莱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说:“刚进书房。”
罗玉然避开她准备往楼上书房去,邹米莱一把拽着他的手臂,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大好。”
罗玉然轻轻将她的手拂开,说:“没什么事。”说着大步上了二楼。
罗春江刚脱下大衣,正打算泡一杯龙井,只听砰地一声,大门被推开,罗玉然阴沉着脸走进来,他微微皱了皱眉,不悦地说:“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前也不知道敲门。”
罗玉然直接过滤掉他的话,逼问道:“你到底对叶晚说了些什么?”
罗春江眼眸一冷,不答反问:“你这是在质问我?”
罗玉然紧抿着唇,直勾勾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罗春江深吸口气,似乎在隐忍着儿子对自己的不敬。良久,才淡淡开口:“我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单纯地请他喝了杯茶。”他转身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回答并没有让罗玉然信服,眼中流露的是赤/裸裸地怀疑。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是你父亲,你连你父亲说的话都不信了。”罗春江脸色一沉,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罗玉然自嘲地笑了:“正是因为您是我父亲,十年前我才会选择相信你,可是你带给我的又是什么?爸,叶晚他只是一个孩子,请你放过他好吗?”最后一句话,罗玉然的语气带着请求。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罗春江拍桌而起,愤怒地瞪着眼前这个让自己痛心疾首的儿子。“到现在你还不肯相信我?那只是一次意外,话又说回来,即便没有那一次意外,难道你还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和我断绝父子之情?”
这样过激的言语并不陌生,从十年前开始,到现在,父子俩能够好好坐下来说话的场景屈指可数。
罗玉然无力地闭了闭眼,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没有这层血缘关系,该有多好。”
罗春江气得全身发抖,他竟然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他抓过桌上的茶杯想也没想砸向罗玉然,罗玉然不偏不躲,茶杯正中他的额头,很快有血溢出,茶杯落在地板上碎了。
“你给我滚出去。”罗春江低吼着,听到动静的邹米莱跑了进来,当看到罗玉然额头上的伤口时,她惊讶地捂着嘴,忽又听罗春江歇斯底里地大叫,“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邹米莱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她应该先带罗玉然离开,可罗春江那这还生着气,就在她左右为难时,罗玉然冷笑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玉然,玉然。”邹米莱冲着罗玉然的背影叫了几声,罗玉然充耳未闻,很快消失在书房的门口。她愁眉不展地转身看向罗春江,顿时脸色大变,罗春江一手扶着桌角,一手捂着胸口,身子摇摇晃晃,邹米莱小跑着上前一把扶他在椅子上坐下,又坐他的口袋里摸出一瓶药,拧开盖子倒出几粒药丸喂进他嘴里,又去倒水,罗春江紧绷着脸,闭着眼强忍着胸口传来的痛意,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十多分钟后,罗春江的脸色比之前要好很多,邹米莱轻轻为他顺着胸口的气,说:“你又何必跟孩子过不去呢?医生说过你不能动气,万一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目光落在邹米莱隆起的小腹上,罗春江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抓着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什么也没说。
十年前的意外,像一把无形的刀,深插在罗玉然的心脏,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与他的血肉长在一起,你只要不去碰,就不会有事,反之,哪怕你轻轻碰碰它,就会痛得他全身直抽/搐。
十年前,因为爱上了自己的老师,所以他失去了最爱。
只有17岁的罗玉然和所有人一样相信那只是一样意外。他怨恨老天,整天整夜为自己爱的人哭泣,为自己哭泣,为自己的爱情哭泣,直到一年后,他无意中得知事情的真相,他却选择逃避。
回到家,叶晚把自己丢在沙发上,之前还想着罗春江对自己说得一系列话,谁知自己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迷迷糊糊坐起身,听到客厅里有脚步声,他愣了片刻,掀开被子穿上鞋出了房间,叶敏之刚好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叶晚,叶敏之笑了笑,说:“醒了?去,洗个脸,准备吃饭了。”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晚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自己竟然睡了四个小时。
叶敏之摆好碗筷,说:“一个小时前回来的,你这孩子,大冷天的不去房间睡,竟然睡沙发上,连衣服也不脱,被子也不盖,感冒了怎么办。”
叶晚胡乱扒乱着头发,咧着嘴傻笑。
“别傻站着,洗脸去。”
叶晚哦了一声,向厕所走去,刚进厕所,叶敏之又说:“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白杨?”
叶晚探出头:“对啊。”
又听叶敏之说:“你睡觉的时候他打过电话找你,听说你在睡觉,就说等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
吃过饭,叶敏之收拾锅碗,叶晚回了个电话给白杨,白杨在电话里直嚷嚷:“叶晚,你昨晚上去偷牛了,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叶晚笑骂了他一句,问:“你找我什么事啊?”
“明天有时间吗?来我家玩。”
白杨的邀请让叶晚有些意外,他和白杨关系不错,但从来没有去过白杨的家。
“明天是什么节目吗?”叶晚不太确定地问。
电话那头,白杨磨磨唧唧半天才说:“明天是我生日。”
叶晚自然不会放过鄙视他的机会,说:“你一个大男人过什么生日啊,过生日就过生日,还犹豫半天才说。”
“我喜欢,你管得着嘛,对了,明天过不过来。”
叶晚笑:“你都专程打电话来了,我自然是要去的,地址是哪里,我记一个。”
白杨嗤笑一声,说:“既然你是客人,肯定是我这边去接你啊。”
“那行,明天见。”挂了电话,叶晚这才记起白杨好像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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