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上
而这一边的贤王府中,纤云却耷拉着个小脑袋不停的叹着气,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扫向闲闲的,正喝着小酒吃着小菜的段飞星和秦空逸。
“云儿,你这是第十次叹气了!”秦空逸皱眉,夹了一些纤云平时喜欢吃的菜,送到纤云面前,“别叹气了,多吃点菜,看看你,都瘦了好大一圈儿。”
“逸哥哥!这补酒好难喝,你就让我喝一点桂花酿吧。”纤云可怜兮兮的用小手拉着秦空逸的袖子,央求道。
段飞星看看纤云的表情,不禁道:“就让她喝上一小杯吧,不碍事的!”
纤云马上一脸雀跃,秦空逸却纠结的更深了。
“云儿,听话!还记得你跟我保证什么了?”秦空逸扫了一眼纤云纱袖里右臂上缠着的纱布,不由拉下了脸,语气中多了责备和心疼的味道。
纤云见状,知道秦空逸要找她算账了,心一横,生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逸哥哥你凶我!要是玉哥哥在,他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我的保证没做到,你不也没做到吗?你干嘛来找我?”
“你!”秦空逸气结,不禁一摔筷子,怒道:“对啊,秦中玉是比我对你好,他会对你言听计从,百般呵护,我干嘛来找你,我是脑子发热了!”
“贤王爷,在下扰了王爷,抱歉!在下告辞!”秦空逸起身,对段飞星拱手道,说完,不等段飞星有所反应,更没再看纤云一眼,便疾步而去。
纤云呆楞的看着秦空逸发脾气,然后走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记忆中,秦空逸都没大声对她说过话,更别提像刚才那样的凶了!纤云心里不好受,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就要往口中灌,段飞星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放在一边。
纤云瞪着眼睛,怒气高涨,“给我!”
段飞星依旧一脸温和,却淡淡的纠起了眉,“纤云,不要胡闹,秦公子他……太在意你了,所以才会生气。”
“他这般的对我凶,还在意我?从小到大,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纤云说着,眼眶便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中直打转。
段飞星怔了怔,他还从未见纤云哭过呢,平日的她,都是骄傲、倔强、刚烈的,秦空逸的冲动,同是男人,他又如何看不出来那男人对纤云的情意,深到恐怕连纤云自己都未察觉的程度吧!
心中感到烦闷,想喝酒,抬眸看看纤云黯然的神情,又怏怏的放下手中的酒,微笑道:“纤云,去找他吧,我派人保护你。”
“不去!”纤云自伤心生气中抬起头,倔强的偏过头,不看段飞星。
“为什么不去?他是你哥哥呀!而且,还是深爱你的哥哥!”段飞星抿抿唇,淡淡的劝道。
“他要走,便让他走好了!那么小心眼,说生气就生气了,他就是不如秦中玉脾气好!”
纤云说着气呼呼的猛的起身,习惯性的用力一甩胳膊,结果碰到了桌子,牵动了右臂的伤,血水立刻渗了出来,纤云疼的皱紧了眉头,纠结着小脸,却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段飞星心下一紧,忙从纤云对面站起身,一步跨过来,抓住纤云的右手,着急的道:“纤云,你别激动,来人,快传太医!”
“是,王爷!”一旁随侍的家丁答应着忙向外奔去。
纤云闭了眼,段飞星握着她的大手传来的温度令她慢慢适应着突来的疼痛,但身子仍然抑制不住的颤抖,因为疼痛,也因为伤心。
血水顺着雪白的纱袖流下,红的惊心,眩的刺目。
段飞星握着纤云的手震了几下,大喊道:“太医!快传太医来!快点!快点!”
两侧的家丁听到这一声急喊,顾不得应声,直接夺门而出。
“纤云,你撑着点,有我在,没事的,我送你回屋。”
段飞星温柔的话语响在耳际,纤云轻轻点头,“嗯,谢谢你。”
语落,纤巧的身子已被腾空抱起,纤云错愕的睁开了眼,对上那双灿若星河的眸子,和唇畔温柔的笑意,心突突的跳着,像小鹿般乱撞,面纱下的俏脸变的微红,不禁尴尬的低语,“你放下我吧,我自己能走。”
“不要再糟蹋身子了,我抱着你,可以走快一些。何况,他们不是也这样抱过你吗?”段飞星语带不快,说完,也不等纤云说话,便快步向“栖凤阁”后堂走去。
纤云怔楞住,双眸定定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段飞星,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光洁的下颚,好看的薄唇,高蜓的鼻子,还有那双灿烂的眸子,此刻变成一汪深潭,看不到底,亦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段飞星强迫自己直视着前方,脚下一刻不停的走着,他知道纤云正在盯着他看,他亦不敢低下头去看她,刚刚他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难道他在嫉妒那个青衫男子和秦空逸吗?
怎么可能?他和她是有着约定的假情侣,一旦事过境迁,她就要离开的,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吧!
两人各怀心思,纤云住的寝屋很快就到了,段飞星踏步而入,白荷和雨双因早被纤云打发了回来,乍看到段飞星怀中的纤云,惊的楞了神,定在了那里!
“楞什么?还不过来侍候?”段飞星微怒道。
两个丫头听到段飞星的吼声,吓的忙奔过来,将床铺好,又出去打热水了。
段飞星走至榻前,将纤云轻轻的放下,雨双端着热水和毛巾过来,要为纤云拭汗,段飞星伸手接过热毛巾,道:“我来吧,出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是,王爷。”雨双说着福身出去了。
段飞星微笑着,动作轻柔的拭去纤云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纤云扑闪着卷翘的睫毛,问了句莫明其妙的话,“二殿下你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对待李小姐?对她……也这样温柔?”
段飞星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收回,放进水盆,半响才道:“没有,她没受过伤。”
纤云心里顿时五味杂尘,咬了咬下嘴唇,歉然的一笑,“对不起,是我问的唐突了。”
“没有。”段飞星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纤云的右胳膊,血水似乎不再往出渗了,但染红的衣袖,让他紧紧的蹙着眉。
“你也在生气?”纤云不明所以,只看着段飞星纠结着星眉,便讪讪的开口。
“没有。”段飞星转过头,仍然是简单的两个字,顿了一下,才道:“纤云,秦公子是因为你提到秦中玉,才生气的,他生气你说秦中玉比他好,纤云,你伤到他了!”
纤云垂下眼睑,默不作声,想起临行的那一个夜,秦空逸吟的诗,不禁喃喃的重复道:“长相思,欲与卿同在,别情依稀长入梦,嵩山秋月明。空蹉跎,何处觅芳踪,但得恩怨了清时,杯酒能否映烛红!”
段飞星的身子震了震,道:“长相思,欲与卿同在。杯酒映烛红,这是……秦公子说的?”
“嗯。我离开北燕国的前夜,逸哥哥……说的……”纤云低语,几乎轻不可闻。
段飞星不再言语,只定定的看着珠帘,内心却已是波涛汹涌。
爱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
门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转眼便踏入房内。
“下官参见贤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五十岁上下的太医跪地而拜。
“免礼!李太医,伤口可能扯破了,你快看看!”段飞星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让出位置。
“是!”李太医站起身,走至床边,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重新止了血,清洗后,再上药包好。
这一次换作段飞星在一旁看着太医处理,看着纤云一直轻皱的眉头。
一切忙完就绪,已是午时了。
“纤云,想吃点儿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早上你都没吃多少。”段飞星温和的面孔,微笑着。
“我不想吃,没胃口。”纤云别过脸,淡淡的道。
段飞星负在身后的十指紧了紧,“纤云,你是不是想去找秦公子?我派人去找,你安心吃点东西,好好养伤,好吗?”
纤云被猜中心事,别扭的点点头,“嗯。”
“我出去安排,你想好吃什么,叫丫环告诉厨房一声。”
语落,看到纤云再次点头,便大步出去了。
………………………….
秦空逸疾步出了贤王府,一时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生气归生气,但他肯定不能丢下纤云,尤其她现在的处境这么危险,只要想到有人处心机虑的想杀掉纤云,他就不寒而栗!
随意沿着街道走着,眉紧紧的纠结在一起,这个丫头,当真是要他心痛吗?
秦中玉给予她的爱,和他给的爱,方式自然是不同的,她竟然说他对她不够好?没有秦中玉好?这叫他怎能接受?
原以为,十三年的青梅竹马,他早就住在了她的心里,所以,他一直在等她明白,等她长大,等她发现自己的感情归向,然而,转身相见,他却悲哀的发现,她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另外一个人……
虽然纤云还是很迷糊,虽然段飞星亦没有很明显的表示,但他站在局外,却看了个透彻,他们两人都是不懂爱的人,彼此之间已在相互吸引,只是自己尚未明白而已。
“云儿,我真的要失去你了么?我追寻你至此,却是把自己推进了无底的深渊吗?”
心情不好,看到的所有都是灰色的,走过了两条街,秦空逸开始担心起纤云来,那丫头的性子他是非常清楚的,他这样离开,她也一定生气了!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就算她此生只把他当哥哥,他也还要守护着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啊!
秦空逸站在原地,想着心事,这里这么危险,纤云在明,敌人在暗,他真的不放心,是不是该把纤云带回北燕?但十暗卫还在查那左肩上有黑鹰图腾的男子,暂时无一点线索,纤云找不出那人,定不会罢休,肯定不会同意回国的,该怎么办?
秦空逸陷入了沉思,浑然忘了他站的位置已经阻碍了交通,直到身后传来叫嚣,“喂,快让开!”
秦空逸转身,回头看,一顶六人抬的大轿,轿旁的奴仆正在朝他瞪着眼,“还不快闪开!挡路了!”
秦空逸皱了皱眉,没作声的侧到一边。
哪知,那人见状,嗤笑道:“原来是个哑巴!亏得穿的这么好,像是大户子弟呢!”
这人话一落,却听得轿中所坐之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怒气,“陈三,快走!啰嗦什么!”
“是,老爷!”那奴仆应一声,喊道:“走!”六个轿夫便向前走去。
秦空逸却怒了,本身感情受挫一肚子火憋在心里,听得那声对他不敬的言语,心下一怒,瞥见地上的小石子,右脚一踢,便正中那正走着的奴仆腿间,“咚”的一声,人便应声倒地了!
“是哪个王八蛋敢暗算我?”那人挣扎着爬将起来,一脸灰尘的骂道。
“怎么了?停轿!”轿中的主人发话了,轿夫便稳稳的停下。
“老爷,有人暗算奴才!”那奴仆奔至轿旁回道。
“哦?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伤人?”轿中的老爷冷哼了一声,掀起帘子,下得轿来。
秦空逸慢悠悠的走近,声音中气十足,“是在下!本公子帮阁下教训了无知的家奴,阁下应该感激本公子才是啊!”
楚骥松微眯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看起来狂傲的年轻男子,而秦空逸亦凝视着一身官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眉宇间,似乎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秦空逸甩甩头,暗骂自己今天真是大脑抽疯了,先是跟纤云翻脸,现在又想些莫明其妙的事。
楚骥松看到秦空逸的动作,微皱了一下眉,沉声道:“这位公子,说话做事何必这么冲呢?”
“哦?原来是位官大人!真是失敬失敬!只是大人在责问在下之前,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治下不严之过呢?”秦空逸冷笑一声,语含贬义。
楚骥松被这毫不畏惧的质问震了一下,脸色随之变的难看起来,但围观的人已渐渐多了起来,他穿着丞相官服,自是不好在众百姓面前失了面子和失了威信,于是,心下一思量,反而“哈哈哈”笑了起来!
“好!公子说的好!本官的家奴出言不逊,冲撞了公子,本官是有管教不严之过,日后一定严加管教,今日之事就请公子海涵!陈三,快向这位公子赔罪!”
楚骥松看着秦空逸面上带笑,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却显得宽容大度,斜睨一眼四周,看到百姓们频频点头的赞许之意,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并向秦空逸拱起了手。
陈三见此情景便点头哈腰的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小人该死,出言冒犯了公子,请公子恕罪!”
秦空逸挑眉,他可不是第一日在官场上混,或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听楚骥松下轿来说的第一句话和当时的表情,他便知此人定不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正直宽广了!哼!一个混迹官场的老滑头!
既然做样子给人看,他便给他个台阶好了,于是,唇角微勾,“既然知错,那在下便不好再追究了!告辞!”
说完转身即走,楚骥松依然微笑的眼,渐渐结起了冰,返身回轿,向陈三一招手,陈三近前,耳语道:“找个人跟着,查查那人的身份。”
“是,老爷。”陈三点头,“起轿!”
百姓渐渐散去,走出两丈之后,陈三接替了一名轿夫,那名轿夫便向秦空逸离开的方向而去了。
但秦空逸并没走多远,便被贤王府的侍卫找着了。
“秦公子,属下奉命来找公子回去!”一名侍卫抱拳,恭恭敬敬的道。
秦空逸轻皱眉头,“你们奉谁的命?”
“属下自是奉我家王爷之命来请公子!”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秦空逸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段飞星不会平白无故的请他回去的,除非是纤云,但以那丫头的性子,不找便罢了,若想找他,一定会亲自来找,不会央人的。
此话一出,那答话的侍卫便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才道:“是商姑娘出事了!”
“什么?”秦空逸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出什么事了?”
“商姑娘她……她……”
那侍卫还在措着用词,秦空逸已等不及听下去,提气一纵,大白天的便运起轻功向贤王府飞掠而去。
几名找人的侍卫楞在了原地,“王爷交待让说的严重点,我这还没说呢,人就不见了!”
“人家是商姑娘的大哥,自然比谁都关心商姑娘了!有什么可奇怪的,走吧!”
“可是听说,是义兄,不是亲哥哥呢!”
…….
这边五个人还在争论着,而秦空逸片刻之间已飞回贤王府了。
匆匆入了王府大门,直接向“栖凤阁”而去,一路上,顾不得理迎面碰到的家丁丫环的行礼,一颗心只悬在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身上。
进得内堂,白荷看到秦空逸进来,正要福身,被秦空逸一把抓住,“云儿在哪儿?出什么事儿了?”
“秦……秦公子,小姐她……”白荷被秦空逸吓人的表情震住,嗫着唇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秦空逸也不再问,放开白荷,直接转入屏风后,掀起珠帘走向床边。
纤云正在熟睡着,平和的脸上,仍然淡淡的纠着眉。
秦空逸将视线移到那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重新包扎过的,一定是伤口又渗血了!
心紧紧的揪起,慢慢地坐在床边,深深的闭上了眼,好一会儿后,才又睁开。抬手隔着面纱抚上纤云的脸,喃喃的道:“云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睡梦中的纤云听到有人唤她,便缓缓的睁开眼,看到秦空逸清晰的轮廓映在眼前,眼泪便簌簌的掉下来了。
“逸哥哥,你不要云儿了吗?”
“傻丫头,逸哥哥怎么会不要你?你是逸哥哥最爱的云儿啊!”秦空逸宠溺的微笑着,用大手轻轻的拭着纤云脸上的泪珠。
段飞星踏进来的脚步在屏风外顿住……
屏风内,满室的温馨,丫环们都退下了,只留秦空逸一人。
屏风外,段飞星顿步,锦袖中的大手紧握,迟疑了几秒钟,然后慢步退出。
纤云静静的躺着,厥着小嘴,娇嗔道:“逸哥哥,你现在脾气好大哦!我又没说什么,你至于当着二殿下的面摔东西走人吗?还害我撞到胳膊,你是罪魁祸首!”
秦空逸瞪了一眼,抬手从纤云的耳际拉下面纱,“你戴上这个,我都感觉我们之间有距离了呢!”
秦空逸说着便要拿下纤云左脸上的人皮面具,纤云忙伸出左手抓住秦空逸,“不要,我就要戴着。”
秦空逸反手握住纤云,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现在有逸哥哥在你身边,不怕有人骚扰你的。”
“还是不要拿下啦,现在这样挺好,而且时不时还可以吓吓人,挺好玩的!”纤云露齿一笑,想到段飞星,便确定的点点头,“再说,我现在突然换张脸出去,他会觉得我欺骗他呢!”
“他?贤王爷吗?”秦空逸脸上的笑容僵住,握着纤云的大手不禁加上了力道。
“逸哥哥,你怎么了?”纤云感觉到秦空逸的变化,茫然的问道。
秦空逸嘴角用力扯出一个笑容,轻吐出两个字,“没事。”
“对了,父王和娘亲还好吗?我都没机会问你呢。”纤云记起这件事,便忽略了秦空逸的僵硬。
“很好,就是很记挂你,娘亲每日都去佛堂为你念经祈福,保佑你平安。云儿,任何时候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测,咱们一家人,都会伤心死的,你明不明白?”秦空逸双手握住纤云,郑重的说道。
“逸哥哥你不要听夜大哥胡说啦,我跑出去,是因为有一个黑衣人,我以为是暗卫查到那个男人了,来找我,心里一激动,才欠缺考虑的跟出去,遭到算计的。我保证,以后一定小心谨慎,安全为上,好不好?”纤云生怕秦空逸会提出带她回去的意思,忙殷勤的做着保证。
秦空逸敛眉,只要想像一下当时的情景,他便后怕起来,“还说呢,真的多亏夜兄了,要不然,我真会杀了我自己的!”
“所以说我的造化大嘛,老天不收我的命。”
纤云得意的眨眨眼,却被秦空逸用力拍了一下脑袋,怒意尽显,“商纤云,你若再这么无所谓,我立刻带你回北燕!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会叫人押着你回去见父王!”
纤云吃痛,想抱怨两句,但看秦空逸高涨的怒火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便怏怏的闭了嘴。
秦空逸恼怒的站起身,狠狠的瞪着纤云,“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夜兄说的很对,他不可能每次都能那么凑巧,这次的事情算你没错,但是在柳州的事呢?你竟然孤身犯险?明知对方不是一般的角色,还深入虎穴,为什么不传信给我,让我帮你?如果你想让娘亲哭死,父王亲自来请你回去的话,你就继续这样吊儿郎当吧!”
“啊?你怎么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纤云惊愕万分,眼珠子睁的好大。
“商纤云,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竟然还把暗卫遣开?要是有他们跟着,昨夜你怎么可能受伤,还差点儿没命?”秦空逸继续算着总帐,怒气冒的更高了。
纤云低着头不敢抬眼,秦空逸若是连名带姓的喊她,就代表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惹他的好,以免惨上加惨。
秦空逸说到最后,气的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商纤云,说吧,是跟我回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逸哥哥,你可不可以叫我……云儿?”纤云将头小心翼翼的抬起,讪讪的问道。
“可以!”秦空逸挑眉。
纤云还没等兴奋一下,却听到秦空逸接下来的话,“但是得看你的表现!”
小脸立刻又垮了下来,拖长声音撒娇道:“逸哥哥——”
“没得商量!”冷冰冰的四个字。
“逸哥哥,我渴了!”
“我给你倒茶。”
秦空逸说着转身便将茶奉上。
纤云嘬着茶,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秦空逸让她做选择,还不是要她点头同意他的安排嘛!虽然他知道她现在不可能回北燕,但那意思就是要和暗卫一起留下来保护她。该怎么办?她真的不想拖累她的亲人啊!
“逸哥哥,我饿了!”
“你没用午膳?好,也该到晚膳时间了,我去传话。”秦空逸由着纤云,看看她还能找多少借口,拖到什么时候。
看着秦空逸出去,纤云崩溃的将头埋在被子里,想着对策。
秦空逸来真的了,要是她不答应,估计他回去一说,她父王秦浩宁可就真来抓她回去了,别人对她来硬的,她谁也不惧,但那是养育她十三年的父亲,一个给了她全部的爱和全新生命的父亲,这恩情,早已超越了她所认知的世间任何一种情,她怎敢忤逆他?又怎能伤他的心?
要是答应吧,秦空逸是长子,又有着世袭的爵位,若因她遇险,或者生出什么意外,她就更对不起秦家上下了,哎!好难解决的一个问题!
秦空逸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被子里某人一声声的叹气,一句接着一句,“怎么办?怎么办?”
将眼底浓浓的笑意隐去,秦空逸“咳咳”两声,就看到被子里的人不动了,也停止了哀叹。
“想好了吗?”
四平八稳的声音响起,纤云将头偷偷的探出来,“嘿嘿”傻笑,“还没有。”
“那就慢慢想,不急,但是你只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考虑。”秦空逸挑眉,双手环胸说道。
“哦。”
“顺便再告诉你,你玉哥哥也很好,但是他若知道你这丫头做的事,恐怕也会脾气不好哪!”秦空逸白了一眼看似可怜兮兮的纤云,凉凉的道。
“啊?”纤云的眼珠子瞪的更圆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恐怕我们更倒霉吧!居然喜欢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秦空逸黑着一张俊脸,现在他只希望自己前面看到的和想到的都是错觉,他宁愿相信纤云还是跟以前一样,谁也没有爱上,情商低下,对谁都懵懵懂懂。
纤云气结,无语,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又没逼你们喜欢我!”
………………………….
而另一边,楚骥松本就因太子掌握了他主使杀人的证据,以此要挟他而心里不畅快,回府途中又与那个陌生男子起了冲突,一张脸便黑到了底。
下了轿,刚跨进府门,楚骥松便冷声道:“来人,将陈三拖下去,赏十大板!”
“老爷,这是为何啊?老爷饶了奴才吧!”陈三一听,慌忙跪下,带着口腔求饶。
“为你给老爷乱上添乱,怒上加怒!”
楚骥松冷哼一声,便大步朝书房而去了。身后很快便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边走边吩咐着身后跟着的下人,“请小姐到书房来一趟,现在!”
一刻钟后,李玲儿敲开了书房的门。
提步进来,看到楚骥松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右手轻轻按着太阳穴。
“舅父?”李玲儿走至近前,轻唤道。
“玲儿来啦。”楚骥松微睁开眼,“你坐下,舅父有话跟你说。”
“嗯。”李玲儿依言拣了一张离楚骥松最近的椅子坐下,“舅父,是不是找玲儿有事?”
“玲儿,你呆会儿便打扮打扮去贤王府一趟,编个理由留在贤王府,晚上不要回来了,具体怎么做,你心里清楚吧?千万不要让商纤云得了宠,那女子天天住在贤王府,又和贤王的寝院相邻,保不准儿两人已经同房了,要真让那商纤云近水楼台,先得了月,可就没你什么事了!”楚骥松道。
李玲儿听罢急道:“舅父,您不是说要把那商纤云……怎么又要……”
楚骥松拧眉,道:“玲儿,事情不顺,反倒让人抓到了把柄,都怪舅父大意,所以你现在得赶快去,一来是争宠,让贤王多见见你;二来就是打探一下商纤云的动向,摸一下“栖凤阁”的守卫情况。”
“嗯,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李玲儿忙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楚骥松看着李玲儿的背影,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许久之后,又沉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