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猛然支撑起身体，忍着剧痛快步冲进餐厅内。

    方寒一惊，大笑道：“你这个废物，做事不行，抢女人倒是挺快的。”

    张楚不理他，只是上去一把背起凯娜，同时对何芸、小婵等人道。

    “你们跟我出来。”

    众女点头，也不及多想，便跟着他向外走。

    王浩举起手枪，瞄准张楚怒斥道：“废物，你胃口太大了。”

    张楚还未说话，却是那边的华锋先激动了。

    “啊！小婵！小芸！小雅……”华锋突然变了一个人，像花痴一样飘悠悠地朝着众女这边跳了过来，“可想死哥哥了……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张楚张着大嘴，冲着何芸哑然问道：“这家伙……熟客？”

    “算是吧。”何芸一副尴尬的表情，“他是个怪人，把钱都扔我们身上了……”

    何芸说着，礼貌性地躬身道：“华教授。”

    教授！

    这疯疯癫癫的家伙竟然是个叫兽！

    华锋挠着脑袋大笑道：“哈哈，叫我小峰哥哥就可以了。我早不干了，前两天想去找你们，却因为没钱被老板轰了出来，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这下好了！”

    张楚心头一紧。

    不妙，非常不妙。

    现在的“六人组”局面很有意思。

    一方面，是以方寒为首的“野兽派”，包括方寒、王浩和鲁魁，他们想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做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享受这场狂欢。

    而另一方面，是由张楚、华锋、史强组成的“拯救派”，这三个人还没有被**和绝望击垮，人心还在，张楚相信，如果能拖到大史醒来，自己这边还是有一定自保实力的。

    可现在看来，华锋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单纯，根本就是个摇曳不定的花痴，这家伙八成是之前风光，经常去天上人间寻欢，后来落魄便没钱去了。

    而现在，不正是一场免费的“天上人间”吗？

    想到这里，张楚默默叹了口气。

    他缓缓放下凯娜，重复着那个动作——

    掏枪，拉保险、上膛，举枪。

    这些动作比电影里看到的要沉重太多了，张楚感觉这杆枪很沉，沉得让他发抖。

    “我很弱，没本事管所有人。”

    话罢，张楚默默提了一口气，瞳孔骤然瞪大，将压抑已久的情绪通通在这一刻爆发，他的眼眸已经被血丝涨得通红，最后的一口气，让他超越了自己肉身的极限。

    “可是我身后的人，我答应过她们。”张楚右手举枪瞄着王浩，左手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在嘴里，回头冲姑娘们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我在，你们在。”

    在这一刻，张楚真的沧桑了，决然了，这根烟不是为了装逼抽的，他是真的想抽，因为这很可能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支烟。

    何芸满眼含泪，掩面而泣。

    她何尝不知道张楚的能耐？刚才的混乱她都全看在眼里。

    正如张楚所说，他只是个普通的壮年男子而已。

    可就是在这种时候，这个普通人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没有被压垮，这个普通人还抱着最后的那点坚持，尽管只有弱小的身体，尽管目睹了方寒的残暴……

    他张楚，没有跨。像大史一样，只要活着，最后一口气就不会泄了。

    “啪……啪……”方寒又鼓起掌来，就像面对大史的时候一样。

    只是这次，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轻松，月光的笼罩下，他面色惨白如雪。

    “不要一味挑战我的底线，275号。”方寒举起右手，再度张开他的利爪，“你真以为手枪有多大用吗？”

    张楚点燃香烟，悠然道：“我不知道，但乐意试试。”

    说着，他将枪口对准方寒。尼古丁和焦油刺激着他，他的精神从未如此集中过，只要方寒敢动一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方寒未动，身后的人却先动了。

    何芸静静地，柔柔地抱住了张楚。她和男人处了一辈子，只有这一抱才是真的，才是有感情的。

    她慢慢地探过头，轻吻着张楚的脸颊，泪水已将她的妆冲散了。

    “楚哥，我们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何芸再也憋不住，终于哭了出来。

    身后的姑娘们也都被带的抽泣起来。

    何芸又狠狠地亲了张楚一口。

    不是温柔的，虚伪的亲，是狠狠的亲，是真的亲。

    而后，她渐渐松开手，向前跨了一步。

    “我们这辈子就是服侍男人的命，无所谓了，最后一程，跟谁走都一样。”

    何芸最后回头冲张楚笑了笑，满含泪水与感动地笑了笑。

    “楚哥，我们不怪你，真的不怪。”

    此时，所有姑娘们都抛去了自己最后的怯懦。

    她们起身，跨出几步，统统拦在了张楚身前。

    她们不怪他，真的不怪。

    这种场面，张楚自己的泪水也早已决堤。

    他张楚，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到现在为止，这口气都是强挺着的，他将责任都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管这些东西有多重，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扛得动。

    扛不动又怎样？

    张楚永远是张楚，承诺永远是承诺。

    坚定的守护者，张楚这才真正理解了这几个字。

    他张开手，推开拦在身前的姑娘们，一步步，又再度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我说了，我在，你们在。这句话是不会变的，变了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张楚再度举起手枪，怆然地挡在了所有姑娘的身前。

    姑娘们都哭了，顾不得掩面。

    最后的最后，依然是这个男人站在了自己的前面，遮风挡雨。

    我在，你们在。这句话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哼，嘴硬的废物。”方寒阴笑了一声，正要发作，却见眼前身形一晃，在张楚旁边又多了一个人。

    华锋的头发更乱了，眼袋更深了。

    他弓着背，像僵尸一样立在张楚身边，双手各持着一把手术刀，左手的刀柄长一些，右手的短一些。

    “何必呢，何必非要这样呢。”华锋冲着方寒惨然一笑，“这里有300个女人，我们只要这13个而已，你们真的就不能放人一马？”

    华锋说着，双手举起，两柄手术刀在空气中划过了一系列精美的弧线，可以清楚地听见空气被割裂的声音。

    “如果非要动他们的话，我华锋也只有以命相搏了。”最后，华锋的姿势定格在了割断空气的瞬间。

    “什么？你已经唤醒灵能了！？”方寒大惊，盯着华锋的手术刀，上面隐隐泛出了白炽色的光芒。

    “恩，不过比起你还是差一些。”华锋握着刀柄的双手没有一丝颤抖，好像是静止一样，“还是那句话，如果要动这些姑娘，我们两个人会拼命，其它的女人，我们不会跟你们抢。”

    方寒短暂的思索后，轻笑了一声。

    他的利爪渐渐缩了回去。

    他不想冒险。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享受最后的狂欢，如果受伤了，或者没命了，这一切就没意义了。

    尽管他自恃比张楚和华锋要强上太多了，可还是不敢冒险。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两个连命都不要的家伙。

    “既然这样，我就先挑别人吧，等都玩腻了，咱们再拼个你死我活，呵呵……”方寒说着，转身走向其余的女人。

    见首领这样，王浩和鲁魁也便慢慢放下了手枪。

    张楚也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身子一软，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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