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两人争锋相对剑拔弩张，这边半倚在病床上的程淼然虚着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她心里是何等纠结。

    如今的一切不都是自己的带来和即将要好好面对的吗，她的视线落在气势丝毫不少于任一磊的任一允身上。程淼然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在面前这两个人之间，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夹缝中的扭曲生命。

    任一允生气起来的样子也是非常可怖的，但是不同于任一磊那种有些阝月暗的凶狠眼神，他更多是一些像猛虎捕猎前的那种压抑的直接愤怒。

    “我还要再说几次？！”任一磊带着轻蔑的口气说道，“滚出去听清楚了吗？”

    “你以为你是谁，现在谁走谁留你自己是不是该清楚一下？”任一允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十分贝。“非要我动手才知道教训吗你？”

    “来？想打架？好，来。也该教教你怎么做人了。”任一允说着把袖口已经撩到小臂间了。

    程淼然忍无可忍了，大声呵斥住两人：“你们干嘛？！住手！”

    她坐起身说：“任一允你出去。”

    她竭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也是尽可能地使声线保持绝对冷漠和毫不留情，她只希望任一允听不出她声音里的颤抖。

    “听不见吗？！我叫你出去！这里是医院！”程淼然把每个字咬得一清二任，字字加重。

    任一允的动作停下了，他愣在原地，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定住了，沉默了许久，他望向程淼然，心情复杂，“淼然……”

    “滚吧你，闭嘴。门在那边，请吧！”任一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半推半攘地将任一允推出了病房门。

    “咚！”任一磊故意将门大力甩关上，任一允的鼻尖就离门板一丝丝距离，那声关门巨响在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提不开腿，像被水泥堆嵌在那一样定在了门外。

    他的双手慢慢攒成拳头，骨节用力地咔咔作响，指节都开始白失去血色。

    病房内，任一磊眯着眼笑着走向程淼然的病床。

    “别靠近我。”程淼然将腿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搭在膝盖上，不看任一磊，显得格外冷漠。

    任一磊撇撇嘴，还是坐在了床边，手慢慢伸向程淼然，想搭住她的肩膀，却被一把甩开了。他强忍着眼中的怒意，故作轻松地说道：“然然，任一允他……”

    “闭嘴，我不想听。”程淼然将头埋进膝盖间。

    “呵……呵，然然你知道吗？”任一磊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吗。都是因为这个任一允。你有没有现啊，自从他开始搔扰纠缠你的那天起，你的生活就开始各种不顺不舒服，他真的值得你这样吗？嗯？然然，你听我说……”

    “我叫你住嘴！”程淼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任一磊，“我不想听，你也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这些。不管是你想说谁也好，任一允也好，谁谁都好，请你安静一些，好吗？”

    任一磊的脾气一向是特别能忍，他轻轻调整了呼吸，面色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继续答应着，“好，好。咱们不提他，不提这个让然然不高兴的人。”

    “别叫我‘然然’，听着难受。”程淼然白了他一眼。任一磊应声，“你爱他？”

    这一问，把程淼然惊住无法动弹，她一瞬间觉得大脑空白说不出话，想反驳什么却开不了口，她睁大眼睛看着任一磊，还是那副温婉却内心狡诈的假意微笑的脸。

    任一磊继续说，“然然，不值得。你适合谁，我碧你更清楚，但是任一允，他绝对不是那个人，他不值得你这样纠结，”说着他的右手慢慢附上了程淼然重叠的手，“你知道吗，我依然非常非常喜欢你的，我……”

    “别说了，”程淼然无力地嘘声回答，把手从任一磊的手里抽出，“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任一磊蹙起眉头，“然然……”

    程淼然躺进病床，闭上眼不看任一磊，“走吧，我困了，也很累。”

    “那你好好休息……”任一磊的眼神突然不再温柔，甚至看起来十分寒冷，“你会现的，只有我才是最能陪伴的那个人。”他伸手压了压程淼然的被子。转身慢慢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病房里又只剩下程淼然了，从刚才的嘈杂中恢复安静，整个病房里的声音一下都消失了，程淼然慢慢睁开眼，觉得安静令人害怕。

    空气中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刚才硝烟气息一下散尽了，输腋管的声音“滴答滴答”响，像是每一滴都砸在程淼然的伤口上生疼。

    程淼然深呼吸口气，她还是感觉到隐隐的心痛，“为什么我就不能够彻彻底底的释怀呢？”她心里还是很不甘心，自嘲无碧。

    终于所有人都被赶走了，可是程淼然突然就很难过。她再次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才任一允突然凝视她的表情，那么痛苦和绝望。

    可以闭上眼，想到这个表情，程淼然就觉得心痛，就好像被撕裂的伤口一次一次再次划开她的心脏。

    从第一次见到任一允的场景，再到后来一次次的相遇相互撕扯相互纠结，到底是种怎么样的心情。程淼然捂住心口，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眼中不停闪过她跟任一允在一起的每个场面，都是那么撕心裂肺都是那么痛彻心扉，她想睡去，但是睡不着。痛得睡不着。

    任一磊的声音再次在程淼然的耳边响起，“你爱他？”

    “是爱吗？”程淼然对着黑暗喃喃道,“我，爱他吗？”

    如果爱任一允，她为什么每一次总是说反话，总是想赶任一允走，看到他就觉得心烦意乱，什么事都是一塌糊涂；可要是不爱，刚才其实看到他走时，她真的很希望留下的是任一允，而且现在的心痛有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淼然翻来覆去，头疼裕绝。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放手吧。一个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好累啊，真的好累啊。”沈淼然痛苦地捂住了脸庞，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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